《天生魔》汪都羊

2、第二章

　　妖乱在乹楼，有人似塔镇在其中，谁又敢惹起当年妖风，不过是酒后胡吹一通。
　　说起乹楼就不得不提一个人——惹京。
　　那时隔重明还只是座不肯驻足的荒山，荒山下面的妖城，惹京就已经数十次发动妖乱，惹的人间民不聊生，都是谈其色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妖乱什么时候起，纵使有许多人结队抵抗，可终究是凡人怎能抵的了怪力乱法的妖怪。
　　人间已经是活人比死人少，而问起惹京这么做为了什么，他只说，一时兴起。
　　在南纵唯一的修行世家，到那时已经败落，遗留一个叫宁罗的人守着偌大的家，从不外出的，这次特为除妖乱斩惹京封乹楼镇舫华而出，外面的世界就像邻近世界末日，人人自危，遍地尸体残肢，臭气熏天，就连瘟疫发起时也没到这个程度。
　　最后一次妖乱前夕，宁罗只身冲到乹楼舫华城的魈殿中，一身血迹斑斑脸上也是血点，对峙被百妖围住远在另一边看好戏的惹京。
　　等杀光这些妖，差不多已经精疲力尽，惹京就像坐等收利的渔翁，漫不经心站在散乱的尸体上。
　　“哎呀，你这个人真厉害，幸好我站得远。”这像玩笑，但是那暗沉的眸子已经泛起了光，就像在麻木反复做一件事突然被改变做法时的欣喜，其中还夹着乐趣。
　　“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宁罗撑着身体，身上就像被抓在血盆里浸过一遍，剑上血淋淋而下。
　　惹京觉得有意思，便说，“那好我陪你。”
　　至今那都是一个神化般的传说，惹京与宁罗打了一天一夜，惹京被一剑正中心脏，没有死却逃了走，而宁罗则晕死过去，据说被一个路过的外人救回，那次的妖乱也就不告而终。
　　宁罗便在舫华住下，住在惹京的地方，只是改了个名字叫，云遮眼，后续惹京被找到已经奄奄一息，谁也不曾想到宁罗竟还将他救了过来，而后关在云遮眼特意为他设了结界，外人不能靠近，他也无法出去。
　　而后隔重明包揽了整个妖魔鬼怪的世界，独尊后狛为主，无人敢反抗，乹楼彻底交于宁罗，还在九川处设结界，乹楼内的不许私自去人间，废了惹京半数法力，赶出乹楼，乹楼的结界就是特为他一人而设，一靠近便如在熔炉中。
　　那时的妖乱已隔数百年，在人间早就成为传说，而宁罗更是成了救世主的化身，还为他塑像，称其为乱祸神，宁罗从不出舫华，人间事更不知道，只是偶尔会有些他手下的小精怪出去游历回来，才能得知今日世道，惹京被赶走，索性去了人间混迹，见人给宁罗塑像还拜他，每见次都会在无人时悄悄在塑像上弄上各种脏物。
　　这一风平浪静又是近两百年之久。
　　原本轻快的心情在越接近乹楼越发不自在。
　　“我还怕他？”贺罗霍捏了捏下巴寸长的胡子，嘟嚷了一句，风声早就盖过这说话的声音，自然也传不进还隔了段距离的范津耳中。
　　有些压迫感，从假寐中醒过来，掀开遮幕问，“是不是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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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罗霍就像没听到，不为所动，知道那把扇子狠狠落在后脑勺，这才带着丝愤怒的神色转过头，道，“哎哟！！”
　　范津拉起脸，说，“距乹楼还多远？”
　　看到雇主脸色变了，贺罗霍瞬间变脸，十分乖巧，说，“已经入境了，再过一刻钟就到城里了。”
　　末了，盯着范津看了片刻，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范津脸色越发的暗，连忙说，“你真的要我与你一起进去？”大意就是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和我一起，岂不是惹事上身。
　　范津就点点头，一头又进了里面，贺罗霍瘪了瘪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越接近中心城，越感觉有些坐立不安，身上就像爬了蚂蚁，反倒到了门前，心里就像有块石头落地，身上也随着轻松。
　　下了车，两只驮车的猫越变越小，最后只有指头大，凌空飘着，贺罗霍接在手里，熟练的带在耳朵上的两条细绳上，摇摇晃晃，颇有些可爱。
　　不知道是高兴了还是激动，贺罗霍脸上已经挂起了笑，还有些浮夸。
　　“我这么给你说，你敢接我的东西算你有胆，还敢吃，我就不得佩服。”范津这话一出，贺罗霍的脸色瞬间大变。
　　几乎要将范津吞下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不是红雷？”
　　范津后退了一步，绕到前面，说，“真的，只不过我加了点东西，不然我怎么敢将你这个祸害放出来。”
　　“加了什么？该不是……”
　　“我多多少少也和四方有些关系，加了什么你也该知道。”说罢还特意停下来回头看看贺罗霍的脸色，如预料的，只是他在佯装无所谓，脸上的沉色渐渐淡化，如夏季的天，瞬间乌云散去，还带着无所谓的笑。
　　“既然你考虑的这么周到，看来是我失算了，不过为了表示感谢你的给我再加些银两！”话落还不忘朝范津眨眨眼。
　　“小事。”范津平淡的语气。
　　贺罗霍觉得这个人像一潭死水，即使抛一颗石头，也不过激起一时水花，很快又恢复那副死寂，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乹楼的中心城叫舫华，大门紧闭，门口甚至生出杂草来，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走出过这道门，门上凶猛的兽纹，已经脱落的漆露出里面的泛红的铁锈，感觉一碰就会掉一层下来。
　　范津才伸出手门就有了一丝晃动，缓缓打开，渐渐露出里面的情形，一条出人意料干净的大道。
　　贺罗霍站在后面，看着熟悉的地方神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生疑问。
　　“我还没问你来这妖怪窝做什么呢？进去之前你得给我说说。”贺罗霍就站在距范津一米的地方，一副不说不走的姿态。
　　“找人，顺便过路。”六个字诠释了此行的目的。
　　贺罗霍反倒更多了疑问，但也识趣不问，说，“那好，你找你的人，过你的路，我办我的事，两不误！”
　　“不行！你得先跟着我。”
　　贺罗霍正有几分得意下一秒就被打破，又着实不好反抗，毕竟小命在人家手里。
　　“好——跟着，跟着你做什……”
　　诶——范津一把扯起贺罗霍二话不说先进了门。
　　看到门关上那刻才松口气。
　　“我要找的人，你认识。”
　　四目相对，短短几秒的眼神交流，贺罗霍恍然大悟，脸色一变，大呼，“不可能，我给你说，我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就起誓，再见到那个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范津到没什么大惊小怪，反倒说，“你对他有那么深仇大恨么？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贺罗霍，“？……”
　　范津朝前走，一面说，“现在先去杜里，我去哪里拿点东西，至于你和宁罗那是你们的私事，我只要你把我交待与你事做好就行。”
　　“只有一件事？”贺罗霍反问一句。
　　“对，就一件事，事后我会把银两给你放在杜里。”
　　“好，这个交易不错。”先才到迟疑现在似乎烟消云散，范津有些不懂这个人有着怎样奇怪的想法。
　　大门那段路确实整洁，越往后越觉得自己走在一座废城，倒塌的房屋，四处散乱的朽木，一四处躲藏的小精怪，在那倒塌的房屋后面又是新建的房屋，少则几层高，多则十几层，这若在外面的世界，这肯定早就坍塌下来。
　　在舫华的最深处就是昔日的魈殿，如今的云遮眼，也是贺罗霍的痛处，这里的繁华随着更名而萧条，
　　杜里在这座城北门外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客栈，也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因为哪里不在“人形镇塔”的秩序范围，也就是说在哪里可以逍遥法外，但哪里也有它的主人。
　　贺罗霍也跟着去，说要去办点事，范津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并不大愿意管，只要不碍到自己。
　　杜里的老板叫囷乔，是个全身白粉，通透如玉，光束完全照在她身上甚至能感觉微弱的透光，泛黄的白发，一双淡红的眸子，再加喜着一身浅衣，犹如一个捏出的瓷娃娃，看似柔弱，实则但凡在这个地方无人敢动她一毫，据说她与四方颇有些联系。
　　“啧，两个逃犯都往我这跑什么意思？”今天恰好一身圆领白衣，在这昏黑的地方格外显眼。
　　贺罗霍不明白两个逃犯是什么意思？他确实是这整个乹楼都知道，至于这位迷津，似乎有点思绪。
　　“一来借宿，二来拿一样东西。”范津依旧平淡的语气。
　　听范津说完又转向贺罗霍，笑意渐起。
　　“我就是来走走。”贺罗霍嬉笑着脸，囷乔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和范津想法一样，只要不影响自己都行。
　　叫来一只成型的小精怪给范津带路，贺罗霍转眼大摇大摆朝形形色色妖怪聚的最多的地方，下一刻引起一阵骚动接着又是欢呼。
　　贺罗霍触景深情，不由想起昔日辉煌，转念又想起是谁毁了他的一手建起的辉煌。
　　在云遮眼。
　　宁罗盘腿坐在铺垫上，闭目凝神，不知道为何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定。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半人高的蓝衣小孩走进来，站在侧旁，说，“坏人回来了。”
　　“难怪……”宁罗低语一句，睁开眼，站起来。
　　问小孩，“他现在在哪？”
　　“杜里。”
　　皱了皱眉，又问，“就他一人？”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人，大概是囷乔的熟人。”
　　这样一来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人。
　　“嗯，我知道了，我一会有事出去一下！”
　　“好。”小孩诺诺答应，慢慢退出去。
　　宁罗大概是知道范津此次前来的目的，他能做的就是护他这一段路的安稳，单从曾救命之恩来说，至于放了惹京这个祸害回来，也是时候做了结了，在这里他待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