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落木啊木

5、梦境 喻景云开了

　　喻景云开了门。
　　喻郁雯斜倚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听见咔嚓的开门声吐了口烟。
　　“妈。”
　　“回来了？”
　　喻郁雯不常会道这种无用的关心。
　　“和他相处的好吗？”
　　“还不错。”喻景云揉揉太阳穴，他知道这说的是谁。
　　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已成了母子间的习惯，喻景云很清楚喻郁雯接下来要说什么。
　　“别敷衍我，我说过的吧，要跟同学搞好关系，特别是顾家那小孩。”
　　喻郁雯把两指间即将燃尽的烟摁灭：“喻景云，你的同学将来都是你的人脉，别耍些小孩子脾气。”
　　喻景云无视她的话朝楼上走。
　　“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喻郁雯提高了音量：“别得寸进尺，我都是为了你好。”
　　喻郁雯抄起烟灰缸砸了出去。
　　“哐啷”一声响，喻景云没回头，虽然没看烟灰缸砸到了哪，但大抵能想象它四分五裂的下场。
　　他知道喻郁雯不会砸他，毕竟他是她“唯一的宝贝”。
　　“唯一的宝贝”总得有得寸进尺的资本。
　　喻景云锁了卧室的门，从门缝里隐隐约约传出喻郁雯细碎的哭声。
　　但他谢绝做喻郁雯独角戏的观众。
　　他也曾对喻郁雯有过期待，就像天下无数孩子，对“完美母亲”的刻板印象——温柔、耐心和无时不刻的陪伴。
　　可惜喻郁雯亲手将喻景云的期望打碎了。
　　明天早上八点前得到校，喻景云洗簌完倒在柔软的鸭绒被里。
　　没来由的疲惫，不知从何时起，于喻景云而言，家更像是寄宿多年的旅馆，他随时准备抽身而去。
　　连梦都不是一帆风顺。
　　喻景云梦见自己是一个活在地下的人。梦里的他一直往前，没有目的的跑，累了却也不敢停。
　　画面不知怎么跳转到餐桌上，他沉没在一个透明的水杯里。
　　波纹扭曲了顾悦情和陈荣的脸，连微笑都变得可憎。
　　他看见顾悦情把他带到了教室，身边的同桌不是自己。
　　所有人围着小小的他笑，可目光里始终没有他的影子。
　　水面突然倾斜，喻景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抵抗逆流拼命挣扎，却仍然不可抗力的被泼入臭水沟。
　　喻景云是被吓醒的。
　　他的半截身子已经探出床外，被子也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什么破梦，神经病啊。
　　喻景云睁着眼，等梦里的心有余悸消失的差不多了，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五点半，挺好的。
　　喻景云收拾收拾自己打算晨跑。
　　顾悦情木着脸，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早起计划，不过很显然他在家里并没有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机会。
　　陈荣半晚昨天出去接的顾国勋。
　　他俩回来时，顾悦情看见陈女士架着他半醉的爹，嘴里的数落不停。
　　陈女士捂着心口喘着气，也没力气问他怎么让喻景云回去了，指挥着顾悦情给顾国勋煮醒酒汤。
　　今天早上又被陈荣以“难得的家庭聚餐”这种奇怪的理由揪起来吃早饭，完全无视他乌青的眼圈。
　　明明是醉宿，顾国勋反而是最神清气爽的那一个。
　　“儿子啊，一日之计在于晨，别愁眉苦脸嘛。”顾国勋放下手中的报纸安慰顾悦情。
　　陈荣难得没抑郁顾悦情，反倒帮腔：“他还不是因为昨天倒腾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嗨，还是陈女士最心疼我，要不让我再睡会儿？”顾悦情来了精神。
　　“就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起都起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要不你等会背下英语？”
　　顾悦情缩在墙角小声说：“这能一样么。”
　　陈荣装作没听见，给顾悦情盛了碗皮蛋瘦肉粥，“吃完了早点去上学吧，免得趁我不在瞎折腾。”
　　与其做无谓的抗争不如放弃抵抗，吃完饭，顾悦情单肩背着干瘪的书包，顺手拿起家政阿姨煨烂的银耳汤啜了两口，向他爸妈挤眉弄眼。
　　“小的告退！”说完火速出了家门。
　　不用说，去学校是自然不会的，这个点住大多校生还在睡梦里畅游，去了教室也就只能欣赏一下学霸们埋头苦读的□□，不如在校外多晃悠晃悠。
　　小公园是个不错的选择。
　　六七点，大爷大妈该出门做运动了，上班族们也都聚在早餐铺前为一天的工作蓄能。
　　太阳刚升起来，天空没太多云，应该是个大晴天。
　　顾悦情心情愉悦，哼着“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漫无目的的遛弯。
　　看见人工湖旁的六角亭空荡荡没什么人，顾悦情拍拍石凳上的灰坐下，刷起了手机。
　　他好奇的点开“206大家庭”——□□群是前两天被纪盈拉进去的，刚加上顾悦情就开了免打扰，毕竟一分钟99+的速度的确让人望而生畏。
　　聊天记录停留在凌晨三点。
　　顾悦情心血来潮的决定和他还太不熟悉的同学们打声招呼。
　　「是你爹」：早上起床，拥抱太阳.jpg
　　「23456」：岂可修，是谁一大早起来扰人清梦！
　　「y市赌徒」：he——tui～可要点脸吧，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采菇凉的小茉莉」：这又是哪位妹妹的小号，报上名来～～
　　妹妹？顾悦情摸摸下巴。
　　这不应该啊，如此霸气侧漏的□□名怎么都不会被看成妹妹吧。
　　「是你爹」：？？为什么是妹妹
　　「采菇凉的小茉莉」：你要愿意当弟弟也成。。。
　　「23456」：心疼兄弟一秒，206的男人们没有尊严TUT
　　顾悦情指尖悬在输入法上，想了想果断改了群昵称。
　　「顾悦情」：大家好鸭亲亲.jpg
　　「棒棒糖」：草？开屏暴击
　　「oo7」：草？大家排好队形
　　「234567」：草？
　　「Y市赌徒」：草？兄弟你啥时候进来的，我咋不晓得？
　　「嘤嘤莹」：我拉的，在你们上上上次抱怨老齐布置的作业多的时候w
　　「oo7」：窥屏专家啊，鼓掌！
　　顾悦情又和他们聊了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往学校走。
　　刚刚起身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喻景云？”
　　喻景云也看见了顾悦情，朝他点点头。
　　“你也来这遛弯儿？”
　　“你把晨练叫遛弯儿？”
　　“你已经跑完了？”
　　顾悦情又尴尬的笑两声：“倒也没有，就是晃两圈准备上学？”
　　喻景云点头：“刚从家里洗完出来，一起走？”
　　不得了了！这睡了一觉怎么整个世界都变了，喻景云居然主动约他去上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