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落木啊木

3、谢礼 说实在的顾

　　说实在的顾悦情是个活泼的性子但远远算不上热情，朋友遍地走但是深交却并不多。人人都能和他聊上两句，但是能做到遇见的第一天就得他芳心也就喻景云了。
　　虽说顾悦情算半个大少爷，却没啥少爷脾气平时吊儿郎当更像是个街头小流氓，四位数的衣服随意系在腰上活像价格少了两个零，作为狐朋狗友情感沟通必备的街头烧烤摊必然成为了他日常光临的地方，所以他毅然决然的带着顾悦情直奔烧烤摊。
　　天也快要暗下来了，昏黄的落日余晖洒在了并不宽敞的小路上，路灯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
　　走了有十来分钟，他们便到了顾悦情口中的烤肉店，这家店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发光店名有些暗黄隐约看得见黑色斑点，一两只蚊虫绕着光转。
　　除了部分回家的人，大多学生都喜欢在这个依托校园经济成长起来的“小吃街”觅食。里头的东西不太贵，一二十来块钱解决一顿绰绰有余。路口第一家店就是他俩今日的目的地。
　　老刘烧烤——这地方喻景云不是特别熟，同学聚会有幸来过两次 ，味道不错，就是沾上污渍的红色塑料板凳和在白织灯下泛着油光的桌子让他感觉卫生质量堪忧，不过也无伤大雅，偶尔一次可以接受。
　　周围很多学生大概都是下课来吃饭的，三五个成群，仿佛不是来填饱肚子而是来郊游的。
　　顾悦情探头往店里瞧瞧，好的，人满为患。
　　“我们去坐外头？里面都满了。”
　　喻景云点点头。
　　外头其实是有些热的，门口也是三三两两不少人，烧烤摊子架在外面，烧红的碳上滴了油，发出呲呲的响声，热气儿混着学生们的嬉闹声将夜晚的静谧撕了一道裂痕。
　　顾悦情拉着他坐下敲了敲桌子，“老板——”
　　坐在门口扇扇子的中年女人起了身，唱山歌似的喊道，“哎——就来——”
　　顾悦情没接老板手上的菜单，张口就来。
　　“五串牛肉的，三串鸡肉，一串腰花，茄子，魔芋，土豆韭菜各来两串······”顾悦情转头看看喻景云“你呢？”
　　喻景云皱着眉抿了一口茶，“和你一样。”
　　顾悦情点点头，“他和我一样”
　　女人笑眯眯的点头，一边转身一边道：“再加十份牛肉·······”
　　顾悦情本想着掏出手机，手刚刚摸进兜里，顿了顿，又把手抽出来，看向对面默默喝茶的喻景云，张了张嘴。
　　今天一天下来喻景云回复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喻景云的冷漠和排斥。
　　可以说顾悦情一直算一个幸运的人。家庭美满，长得帅，性格好，大方，家里还有钱，女生当他是男神，男生当他是兄弟，当然除了某些嘴欠的小人，大多数人都与他关系良好，可喻景云算是意料之外。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这尊大佛，顾悦情摸摸自己的脸，很好，帅气的一如既往。
　　换别人，即使有陈女士的叨叨，他也早就不搭理了，耐不活喻景云够帅——是的我们颜狗就是这样肤浅。
　　虽说凭着颜狗的一腔热血，但遭受了一天的冷遇还是让顾悦情有些失望。沉默了几秒，还是打算说正事。
　　“对了，你······知道帮我补课的事吧。”
　　喻景云的手一顿，“知道。”
　　顾悦情斟酌了一下字词，“是每周都要吗？”
　　喻景云叹了口气，“对，我接了阿姨的电话，她希望我每个周假都能帮你补课。”
　　顾悦情想到陈女士今天早上的喋喋不休。
　　“我知道你不想补课，每次上课要不把人老师关外面，要不自己偷偷爬窗子溜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好不容易把你锁家里了，老师进来讲课你倒好，两小时讲完了半点没听进去，我还想请个老师呢，就没老师愿意来带你这个祸害！既然不愿意听老师讲课，同龄人总可以了吧？你喻阿姨的儿子知道吧，每次都考第一那个，我请他来教你！你自己也得争口气，跟人搞好关系，不然谁愿意惹你？”
　　我倒是想搞好关系啊，他不想惹我我有什么办法？顾悦情嘟囔。
　　顾悦情想了想，“那行，放了假你直接跟我回家吧。”
　　喻景云张了张嘴本想拒绝，话到嘴边了却拐了个弯。
　　“嗯。”
　　喻景云低着头看着塑料杯里沉浮的茶叶，还是决定问到，“你愿意？”
　　顾悦情领会到他话中的意思，“算是吧。”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也许是因为这还未来得及萌发的兄弟情谊？又或许是来自对陈女士殷切希望的回应让他甘愿牺牲假期沦落为学习的奴隶？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这是顾悦情随性人生的一贯宗旨。
　　顾悦情还想聊，喻景云却不答话了。不过好歹也没让这尴尬的气氛维持多久，串儿烤好了。
　　二人把食不言贯彻到底，埋头苦吃。
　　喻景云吃相优雅，速度倒是不慢，顾悦情抬头看他，竟有总二人坐的不是街边小摊而是米其林餐厅的错觉。
　　一前一后大概也就十几分钟，顾悦情从口袋里摸出包卫生纸来抽了张，把剩下的丢到喻景云面前，朝他呲牙咧嘴的笑。
　　“我带了，给。”
　　不知怎么，喻景云居然从顾悦情的笑里品出一丝讨好的味道。
　　喻景云摇摇头，果然是傻了，低智商也会传染？
　　顾悦情大摇大摆的去结了账，和喻景云并肩往回走。
　　“等等。”
　　喻景云叫住他，转身往前后。顾悦情摸不清他的意思倒也亦步亦趋。
　　喻景云随便找了家奶茶连锁店停下，转头问，“喝什么。”
　　顾悦情也没客气，随手指了份季节特卖，“就它吧。”
　　喻景云点点头，对着店员重复了一遍。
　　顾悦情用胳膊肘怼怼他，“你不喝？”
　　喻景云答非所问，“谢礼。”
　　成，谢礼就谢礼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二人赶着回学校上自习，顾悦情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奶茶，一边偷偷往旁边瞧。
　　喻景云也不知感受到他的视线没，反正旁若无人的往前走。
　　大概是手里有喝的堵住了他的嘴，顾悦情真就没说话了，一路上安安静静。
　　晚上还有四节课，估摸着是饱暖思淫欲，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顾悦情在台下想入非非。
　　来到这里顾悦情一点没有进入新环境的彷徨无助，从一所学校到另一所学校，从熟人到不熟的人，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换一个地方吃饭，睡觉，无所事事。
　　前面的十七年没人逼他努力，他也不想努力。他喜欢放纵与自由，既然是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不能由着性子洒脱下去。
　　喻景云······喻景云是一个奇怪的人。他是冷的，却不让人有寒意，明明不情愿搭理自己，却也愿意买杯奶茶作谢礼，也会答应一个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同学“补课”的请求。他甚至没有被称为好奇的情绪，就像他凭空建了一堵墙，把自己与“别人”隔开。
　　每天的晚自习最后一节都是自习，只有门外的值周在老师时不时巡查。
　　顾悦情热正衷于给历史课本上的小人做美工，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女生走上讲台打破了宁静。顾悦情笔一歪，烈焰红唇从嘴角拉出长长的一条线，活像一道生硬的疤。
　　“同学们，刚刚接到通知，下周我们学校运动会就正式开幕了，没交项目的就剩咱们班了。花大家几分钟时间，报个名吧。”
　　顾悦情呆的是个文科班，男同志寥寥无几，只能“女生当男生，男生当畜生”的用。男子项目人人有份，到没有女生那边的推三阻四。
　　“我们文科生参加运动会，也就算个重在参与了，不出意外，今年咱还垫底。”林甜甜满面忧愁。
　　“别这么悲伤嘛，说不定有奇迹呢？”纪盈安慰到。
　　顾悦情踢踢喻景云小腿，“你报啥？”
　　“一千，跳高。”
　　顾悦情笑了，“不错啊兄弟，能者多劳。”
　　喻景云道，“不，报一千不用写广播稿。”
　　顾悦情笑容正在加载。
　　“广播稿是什么鬼！”
　　难道每一个运动会都会催生出一个文豪的诞生吗？顾悦情独自悲伤去了。
　　喻景云勾了勾嘴角。
　　下课铃响时，顾悦情拉起包往外让，喻景云点点头，走了——没和顾悦情一起。
　　“真高冷啊。”顾悦情叹气。
　　山上的天很纯净，看得见群星闪耀，并不显孤单。
　　顾悦情拉开自己家的车门，里头的陈女士便开口，“你跟那个小朋友说好了？”
　　倒也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顾悦情调了调副驾驶的座椅，伸了个懒腰。
　　“陈女士，你也太不关心我了吧，我勤勤恳恳学习了一天，你就关心这个？”
　　“是半天”，陈女士纠正。
　　“再说，我还不了解你？一个下午你能认认真真听半节课我就谢天谢地了。”
　　顾悦情朝他妈挤眉弄眼，“虽然我没怎么听课，但组织安排的任务我还是坚决执行了的，不说功劳，但怎么也有苦劳吧。”
　　“可把你得瑟坏了吧”陈女士开着车，没空揪他耳朵，“不说别的，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到处乱玩，别怪我扣你粮饷，”
　　顾悦情点头如捣蒜，“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