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强》聿若

37、清欢楼 中断的初吻

　　“你……当真不怕我将你怎样吗？”巫马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第一次见你我就同你说过，我……”
　　巫马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将她又拉得离自己近了些。
　　华月以为自己会挣脱他的手，然而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闻起来似乎有些可口，一股莫名的情愫升起，让她不由自主的想顺从着眼前的人，如果，如果是他……
　　她的小腿忽然有些痒……“兔、兔子！”
　　华月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巫马也看到了，几只雪白的兔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大六小，有几只正趴在溪边华月脚踝处。
　　有一只颇为大胆的小兔，鼻尖轻轻抖动，正在蹭华月的小腿。
　　你好大的胆子……巫马瞪了那兔子一眼。
　　兔子要跑，华月忙双手把他捧住，“呵，这里居然有兔子，不怕被竹余捉去炖了么？”
　　“竹余素日只饮清水……”
　　“我开玩笑的。”华月的心思都被那小兔儿拘了去，“小兔兔，让姐姐看看你是攻是……”
　　蓦地腕上一紧，华月身体腾空后跌到了巫马怀里，她竟不知道他的臂力这般惊人。
　　巫马横抱住她转了个圈才又坐下，华月的轻呼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个吻封在了唇里，兔子明明已经从自己手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她却感觉有只小兔子跑到了自己心里，正彭彭彭的蹦个不停。
　　周围的一切都不再能被感知，华月只能感觉到吻着自己的唇是如此霸道而多情。
　　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了起来，但是心中却并没有害怕或者担心，反而是心中得到了某种安宁。
　　巫马撬开了她的唇关，她口中有一点混了酒香的甜，卷住她柔软小巧的舌尖，巫马只觉得周身都燃起了熊熊烈焰。想象过无数次了，却不知道原来是这种让人迷醉的感觉。
　　停不下，停不下来……
　　她赤裸的踝不小心蹭到了巫马的左臂，脚踝上还有微凉的溪水。
　　巫马抚着她的头发，抚上她的脸颊。怀中的人微微有些瑟缩，身子都蜷在了一起，却并没有推拒。
　　每碰一下，她的唇都似乎想退，却退无可退。
　　巫马的吻又深了些。
　　我，等一个想爱的人，等了太久了……
　　你，爱我吗？
　　……
　　惊觉于自己下一步想做什么，巫马蓦地睁开眼睛停下，退了开来。
　　华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巫马强将体内的躁动压了下去，手掌扶着额间，叹了口气。
　　华月只觉不只方才口中的空气被他抽空，连同心中的空气也随着这声叹息被一并抽了干净。
　　“没事吧？”华月强颜微笑道，“一时酒意上头，会这样的。”
　　“你……不介意？”巫马没有抬头。
　　“介意……介意什么啊？”华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怕是素来调戏姑娘惯了，一时忘了我是谁了……”
　　巫马蓦地一震。
　　华月说不下去了，站起来转身道，“我困了，我回去睡了。”

　　确实不介意，因为我是……欢喜的。
　　但是现在心口却像那只兔子蹦得最欢的时候被定身咒定住了，就这样梗在了心口。
　　他这样吻过许多女子吗？
　　都是这般撩人的吻吗？
　　我却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呢……

　　良久，巫马站了起来，却没有往回走。
　　他有些犹豫的将食指放在了自己唇上，仿若那里还有一丝余温。
　　她的唇，太好吃了些。
　　巫马不觉笑笑。
　　不能伤害到她。
　　不要太心急了，巫马。

　　第二日出发，竹余为华月备了许多小吃，华月无事就拿一个吃。
　　最后巫马终于回头说道，“你这吃法，今日三餐倒是省了。”
　　华月瞪他一眼没说话。
　　晚间二人到达之地，是大京之外又一繁华之所，淮扬。
　　找了客栈安顿下来以后，巫马就不知所踪了。
　　心中明明知道他出去定然是与由末的事有关，却还是忍不住分神。
　　忽而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门，是巫马的声音，“此处正有花灯节，要去看吗？”
　　华月开门上下扫他一眼，“你居然没去什么烟花之地。”
　　巫马带着几分不悦，“我为何要去烟花之地。”
　　华月心想，是了，千八百年了大概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于是道：“唔，这不是，也是职责所在么。”
　　巫马盯了她半晌，道：“你说的有道理。”
　　“嗯？”
　　“职责所在，我确实该去看看了。”巫马说着便走，“这里的清欢楼，徴羽已经同我提过多次了。”
　　“？等……等等，我也去！”
　　“你？”巫马斜了华月一眼。
　　“我，去见识见识。”华月说着幻了一身男子装束，“走吧。”
　　巫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此地最有名的花楼，名为清欢楼，其头牌姑娘名为清欢。
　　清欢楼是一四层小楼，有语云：
　　一楼买花二楼买醉，三买卧雪拥云，四买人间至味
　　二人走进清欢楼，一楼果然都是“花”。
　　有各色各族服饰的妙龄女子来回穿梭，中堂台上还有舞者在随着乐师的演奏翩然起舞。台下看客喝茶的、聊天的、与姑娘廊道谈心的。也有姑娘们在闲做女红，偶有男子过去问一两句话。
　　倒是与华月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有个小丫鬟模样的姑娘看到他们，叫过来一位妈妈，“李妈妈，有两位生客。”
　　李妈妈打量了一下两人。一年长，约莫而立之年，身材颀长，清俊风朗。一年少，至多弱冠，身量尚小，却也是一翩翩少年郎。
　　“二位公子，”李妈妈过来陪笑道，“可有相熟的姑娘？”
　　巫马指指楼上，“风三公子极力推荐我们来的。”
　　“奥～”妈妈立刻做明了状，对身边小丫鬟道，“告知清欢姑娘，贵客来访。”
　　华月故作惊叹道，“你到自己辖下，居然还得打我们掌院的名号？”
　　“他的好用。”巫马一笑。
　　李妈妈引着他们到了四楼，先到一雅间坐了，“二位要先用些什么吗？”
　　“要的，”巫马看看华月，“我朋友有些饿了。”说着递了一张银票过去。
　　“哎哟，公子客气了。”李妈妈说着将银票塞进了袖中，“记风三公子的账也是一样的。”
　　巫马笑笑没说话。
　　说话间，有小丫鬟引着一位美丽女子进了雅间，这女子身材高挑，眉目动人，顾盼之间神采飘逸。虽第一眼看去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但再看每一眼都有余味。
　　“二位公子久等，清欢怠慢了。”女子声似泉水叮咚。
　　原来这就是清欢姑娘。
　　她略一迟疑，然后到了华月身边坐下。
　　华月奇道，“姑娘，你该坐……”看了看巫马又闭了嘴。
　　清欢微微一笑，拍拍手，外面丫鬟们进来送菜。不多时已满了小半张桌子。有半只烧鸡，半只烤鸭，春饼，葱丝，甜酱，笋尖小炒，蛋羹，鱼胶，三份竹筒饭，一壶土窟春。
　　清欢将衣袖挽了两折，露出葱白一般白嫩水灵的手腕，伸手去拆那烤鸭。
　　华月却只见巫马也抬手，似要抓住清欢的手腕。
　　在反应过来要干嘛之前华月已经先抓住了清欢的手腕，与此同时巫马拿起了烤鸭旁边的一把小银刀。
　　“……”
　　“……”
　　清欢倒并未吃惊也未不悦，只是柔声道，“公子松手吧，清欢给您包个鸭卷。”
　　巫马已经自己动手切了几丝鸭肉，卷了一个。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华月，将鸭卷填入了口中。
　　华月松开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欢动手拆了几片鸭肉，一点脆皮，蘸了一点甜酱，合着葱丝一起包在晶莹的春饼里，放在了华月面前的小瓷碟上。
　　华月咬了一口，唇齿流香，脆爽满口。
　　“倒比外面店里的还要好吃。”华月赞道。
　　清欢笑笑给她斟了酒，“多了也是甜腻，公子先饮一杯。”
　　华月手上有甜酱，便就着清欢的手喝了一杯酒。
　　巫马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华月看他一眼，莫非是嫉妒了不成。
　　“清欢姑娘，你不理他吗？”华月道。
　　清欢垂首一笑，“清欢将公子您侍候好，这位公子想必会更开心。”
　　华月哪里知道，烟花女子能做头牌的，未必样貌倾绝，却一定心思过人。
　　清欢一进雅间已经看出华月是女儿身。
　　清欢楼不同于普通青楼，非单纯以色事人。此前也不是没有客人带着自己夫人易装前来，也是看看新鲜，顺便让自己夫人放心。
　　是以清欢一进门便打定了心思用在华月身上，不做任何媚态，只如居家侍女一般，更是看都不看巫马一眼。
　　华月已将七八成心思都放在了吃上，又不用自己动手，又有人喂自己喝酒，想吃什么了连眼神都不用清欢就会帮她取来，清欢又会在一旁讲些风俗趣事，实在舒心的很。怪道都说这里是温柔乡，如此舒服，谁不愿来？
　　她本来是对这带着一点敌意的，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一桌东西吃了七七八八，清欢取了小铜盆帮她净了手，而后亲自捧了两杯红豆冰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