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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星堂 靖会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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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会三十年冬,成安公主之女褚氏休砚得以寻回,封商平郡主,赐住鸿香馆暖兮殿,为表重视,太子将贴身侍女无夏送去了暖兮殿。
是日,太子太师之女宋琉月及笄之喜,宴请宾客无数。
“主子,无夏不明白,您若是想有个身份,不过一句话的事,何须费这么大的劲,如今还得受他们试探。”暖兮殿内室,无夏为东方柟梳着妆,悄声问着。
“人总得有个来处。”东方柟看着镜中的女子模样,突然有些恍惚,“之前杀方嵘已经够显眼了,如今这身份本就假的很,若再不费点心,往后更受猜疑。”
“主子。。。。。。。”无夏有些心疼,这般瞒天的谎言也就主子做得出来,希望计划能顺利。
“好了,无夏,我们该出门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需要再犹豫。
如今太子掌朝,太师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今日上门的宾客更是甚多。东方柟是皇上惊动全城寻回来的侄女,封了商平郡主却未赐府邸,反而住什么鸿香馆,那不是外宾住的地方嘛。
再说今日赴宴,这是太子要的帖子,顶的又是成安公主的名头,她也不怕尴尬,就这么被安排着与夫人们坐一席。
可是若开郡主府,府中就要有成群的下人,就要应对岁京所有的名流圈子;而今日赴宴只是因为她需要露个面,而这是近期最大的聚会。往后啊就是特意请她,她也不会来了。
“郡主在鸿香馆住的可习惯?那儿以前呀也就住住那些不开化的外族,如今也是委屈姑娘了。”崔国公夫人家中有一女年方十三,教养甚严,据说是备着将来进太子府的。
“崔夫人说的是啊,若不是工部失职导致公主府年久失修,郡主如今大可住成安公主府,再怎么也不该住到鸿香馆去。”兵部江尚书夫人是崔家庶女,尚书一职也是崔国公力荐,江家一向唯国公府马首是瞻。
“听闻郡主之前是住在郭家坳,是我们孤陋寡闻了,倒不知这地方是在岁京哪片地方?”潘相次女潘颖秋,嫁京兆府尹夏柯昂为妻,七年无所出。
东方柟听她们说个不停,却是一言未发,自己品着茶,她现在是空有名头的公主之女,说出来怕是还没无夏吓人。
“请诸位夫人安,奴婢是太子殿前侍女无夏。”此言一出,席上安静了许多,“太子殿下说了,商平郡主是他嫡亲的表妹,还请诸位夫人多加照顾。”
无夏一言,众人只好尴尬的应了,可席间再无人敢说话,都只是偷偷打量着东方柟,聪明点的还想着无夏,短短半月就得了太子撑腰,这东方柟今后定不是省油的灯。
此时及笄礼正式开始。
正宾请的是肃安公府的敏淑夫人,肃安公府是岁京难得的安宁人家,子孙成材,夫妻和顺,寓意极好。
东方柟看着宋琉月加笄、簪钗,突然问无夏:“我的及笄礼也会如今日一般吗?”
“。。。。。。。会的,殿下会备好最好的及笄礼。”无夏答的有些艰难,主子的及笄礼啊,或许不会有吧。
同席的夫人们只觉得奇怪,褚休砚如今是公主之女,太子表妹,及笄礼只会办的比今日更隆重吧。
不过这商平郡主真是奇怪的很,以后还要在岁京城混,今日竟一下子得罪了贵妇圈心眼最小,可权势最大的三户人家,就算有太子撑腰,以后谁家办宴敢请她啊。
就这样,直至散宴,也不见东方柟开口,就一直在角落喝茶,有想上去和她说话的姑娘也被自己长辈拉了回去。
东方柟得了清净,好不容易上了回府的马车,行了不到一刻钟,又出了岔子,马车撞了个行人。
日色渐昏,此处又是小道转角,车夫一时不察,撞上了一个年轻男子,各式瓷瓶、针包散了一地。
无夏下车看了看,这男子仰躺在地上,头上撞了个大包,人有些晕乎了。车夫在一旁吓慌了神,也不敢去扶,只好先把散了的药箱收拾起来。
无夏皱了皱眉,撞人之事可大可小,可是这男子看着伤的不轻,“主子,那男子撞晕了过去,要送医馆吗?”
“扶他上车吧。”东方柟想了一会儿,把马车上的帷裳拉开,人往暗处移了移,还是让人上车了。这男子撞的有些巧,就是不知是真巧还是假巧了。
男子抚着额被车夫扶进了马车,人似乎有些恍惚,不好意思的朝东方柟笑了笑,“冒犯姑娘了,大抵是近日忙着看诊,人有些发晕,也不全怪车夫大哥。”许是觉得这般抚额不雅观,男子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放下了。
待看清男子伤口,东方柟也是一惊,随后进来的无夏更是一脸尴尬。男子容貌俊秀,就是额间一大块破皮青紫,而且高高肿起,这把人家好好一个俊秀公子撞破相了,赔钱够吗?
东方柟原以为会是轻微擦伤,没想到是这般有损颜面的伤,而且伤处甚大,要等伤好怕是有半月出不了门了。
“嗯。。。。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你放心,医药费我必一力承担,或是公子有什么其他赔偿要求,直说即可。”
提及伤势,男子尚算温和的神色一滞,“在下贺之檩,是南星堂的坐诊大夫,我这伤也就看着吓人,等过几日散了瘀便无大概了。”他明明算好了力道和角度,怎么会撞这么狠,那车夫是真的没看路吧。
“真的无碍吗?不会。。。。。”破相吗?东方柟还是有些怀疑,这伤刚撞上就这般模样,明日怕是就不能见人了吧。
贺之檩挺了挺背,咬咬牙,不能在女人面前落了面子,“无碍的,我是大夫,自然清楚。”回去就用百花散瘀膏,绝对不能破相。
既然他这么坚持,东方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默默和无夏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想,回去一定得叫元禄找个靠谱的车夫过来。
南星堂在东泠街,马车过去得三刻钟,正好有些事可以问问,“贺大夫,你说你是南星堂的坐诊大夫?可是大炤的南星堂?”
“算是吧,我四岁拜南星堂薛神医为师,学医十三载,今年出了师,得了师傅应允,独自来大越开堂坐诊。”
“想不到贺大夫年纪轻轻,医术不凡,实在令人敬佩。”不知医术学到了几分,若是可以。。。。。。
“若姑娘今后有什么问题皆可来找在下,贺某出手保证药到。。。。。。”话还没说完,贺之檩便知错了,“瞧我说的什么话,姑娘自是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勿怪勿怪。”
东方柟敛了敛笑意,垂眸摇了摇头,“说不定呢。”声音太轻,贺之檩只当自己听错了,偷偷看了几眼,也没敢追问。
说话间便到了南星堂,贺之檩下了车,“谢姑娘送在下回来。”
东方柟无言,只让无夏掀帘示意离去。回程途中,她靠着软垫闭目沉思,这要找的人突然就出现了,让人有些不安心呢,突然向无夏说了句:“查。”无夏笑了笑,毫不意外地应下了。
贺之檩一直看着马车远去,心想下次见面该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