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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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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穿过了立海大的大半个校区,遇到了许多打扮的像四月的樱花一样漂亮的可爱女生,腼腆娇羞的躲在一边注视着他们,像温暖的夏风吹过薰衣草田,动静都是意趣。
精市总是似有似无的观察着我的脸色,我坦然以对的时候,他不高兴。我立即转了转脑筋,慢慢的换成生气郁闷加不满的表情,谁料想他反倒又紧张的遮遮掩掩起来。弄得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好,这位少爷的心思真是太不好度量了。
来到他们下午要表演的学校剧场,我们从后门进去,看看玄一郎忙完了没有。“真田君,这可怎么办呢,呜呜,我刚刚……走开了,嗯,一会儿,就一会儿……”刚近后台,一阵女孩子抽泣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了出来,身边的几位少年连忙掀开一层层的幕帘,属于网球部的化妆室出现在眼前。
网球部的化妆室门大开,外面是其他部门的东西,四处飘散的纸屑,随着人的走动飞舞起来,显得很乱。门框边上有一滩轮廓圆圆的水汪,好像满的要溢出来似的。
悠子坐在凳子上,脚边四落着几件斑驳的各式和服,从深色绸料下面一汪汪的水渍来看,衣服不仅是脏了这么简单。
幸村精市站在大家之前,面色凝重,“玄一郎,怎么回事。”
玄一郎一抬头就看到了人群后面的我,四目相接,我悄悄点了点头。他正要说话,悠子的声音响起,“幸村君,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看好大家的道具,弄成了这样,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该怎么办呢。”
“从弄脏的程度来看,送到洗衣店重新洗干净最少也要八个小时才能拿到,下午四点演出开始,就算我们是最后一个节目,绝对不会超过六点。”柳莲二打开笔记本,查看网球部的时间表。
整个化妆间因为柳莲二的话都沉默下来,仁王雅治在边上一个劲的哼哼,丸井文太挣开桑原的手,一步跳到悠子的面前,“你怎么搞的,不是你要打理道具的吗,还让我们相信你,你说现在怎么办,你倒是说话啊。”
我看着悠子含着眼泪咬牙忍耐,每一次胸膛的挺起就咽下更多的苦水和指责,泪水默默无声的滚过她微深的面颊,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包,十个关节仿佛要被她挣裂了一般。
“丸井,太松懈了,住嘴。”玄一郎出声制止了丸井,悠子解脱了般的松了口气,我也跟着调整了呼吸,赶紧抬头冲着玄一郎使眼色,让他跟出来。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高岛打电话,他也算是半个演艺圈的人,应该有办法。
“玄一郎,你带着悠子去这个地方,高岛认识的,你们先去挑,钱和使用的时间都别管。还有,要注意原本衣服是不是完好,还有每个人要合身,别忘了配套的鞋子、首饰、披肩之类的,快去吧。”我迅速的把公司地址和负责人姓名,还有联系电话和高岛的电话写在便签上递给玄一郎。
一大帮人各自分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精市领着我出了剧场后台。扭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又是水又是布,还有几个装东西的大箱子,摞的很高,不经意间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走在蜿蜒的砖石小路上,旁边的银莲花随风摇曳,浅色的深色的一片一片像云朵般铺满了大地,映满了天空。我坐在木架子下面的长椅上,身旁的精市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在思考一件让他不怎么高兴的事。
“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件事。”
他突然的开口让我有点找不到根由,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啊,什么事。”
精市又笑了,他转过头直视着我,“呵呵,原来藤的记忆力如此的差啊,我和玄一郎之间你已经很好的决定了。”
我猛吸了一口气,几乎压制不住心脏的激烈跳动,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低头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手,细数着上面的每条纹路,“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说,精市,抱歉,我……”
他一下子挡住了我的嘴,用一根修长冰凉的手指,贴着我干裂的肌肤,“你知道我想听的决不是抱歉,藤,被放弃不是我能接受的答案,你了解的。”
“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所有人满意,我愿意去干任何事,任何事,也许,我不存在会好很多。要是你们从来没认识过我,也会好很多。”我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身上的肌肉僵硬成了石块一般。
“藤,高木藤。”精市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生气了吗。
我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头顶热烈燃烧的太阳,忘记了身边的人收紧的双臂,忘记了自己身在的地方,忘记了以前和未来,忘记了我自己。
“藤,你的这些想法才是最伤人的,你不会这么残忍的,看着我,请看着我,藤。”
我睁开眼睛看着皱着眉头喊着我的名字的人,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位置,“对不起,我好像和你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对不起。”
“没关系,我清楚的知道,接受藤的道歉会让藤感到舒服,我一直一直这样想着。
我经常问自己,你向我道歉是不是也代表,我在藤的心里是不同的,代表着你在乎我的感受,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离你太遥远,远到我什么都抓不住,藤,藤,晚辈也好,弟弟也好,我都想和你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关系,只是我,只有我可以。”
他说的很平静,平静仿佛就是在陈述一段普通的心路历程,只是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五个指头因为用力已经泛白,我把它们合在另一手的手心里,这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
“藤,我很害怕,害怕终有一天你会淡淡的站在我的面前,再对我说一声对不起,然后转身离去。告诉我,你不会的,你答应过我,家人也罢,情人也好,你会保护我的心,会救我,永远都会……”
看着他急切的需要肯定的面容,我心里也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生生的疼。怎么能,再说下去……叹了口气,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含糊的话语从我的嘴里溢出来,“我不会的,我不会的,不会的,不会……”
风吹落满天星仿佛雪花一般迎面扑来,凉凉的湿湿的,粘在脸上。我们两个老老实实的并排坐在长椅上,安静舒服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他的手指环过我的肩膀,四处拨弄着我脑后的头发,我的脖子和耳垂,好像我是个玩具熊似的。
静谧中一阵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野山南树,我稍稍侧过身体,接起电话。“喂,我是高木藤。”
电话里的声音放肆高傲但又压抑沉闷,他很简短直白说明了情况,真的出了这种事。狠狠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精市他们的舞台剧我是真的看不上了。
“我又得跟你说对不起了,我这儿,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下,今天可能回不来了。”
精市瞬间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抚平了,他攥了攥我的手,轻轻出了口气,“我应该大方对你说,去吧,要小心,别让我担心,虽然这种时候我一丁点也不想你离开我,一秒钟都不可以。好吧,你去吧,要小心,否则我会用我的方法实行我的目的的。”
看着他暖暖的笑着在我面前摇晃手指,我也笑了,几乎暂时忘记了野山刚才提到的事情,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我转身走了。在计程车上我给玄一郎打了个电话,压下心中一阵阵涌上来的不良预感,听筒中我好笑的答应着玄一郎,会小心的,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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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玄一郎回到家,满脑子拥挤着舞台剧的台词,和女生的尖叫声,站在玄关掏出手机,心中说不出的感觉,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给藤打个电话,想想听听他的声音,却又担心打扰了他的正事。客厅电视里传来新闻女主播的甜美声音,穿插着一些警笛声和血腥混乱的画面。
“……现在是‘EVEING VOICE’,我是主播高峰仁美,下面是今日特别报道,今天下午五时三十六分,东京西多摩地区警局接到市民报警……枪战,疑似为有组织犯罪……发生火拼,警方赶到时,四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
据东京警方提供资料显示,伤者名为高木藤……前□□成员,……医院抢救……”
‘哐啷’一阵门响伴随着急促缭乱的脚步声,真田宅只留下空荡荡的客厅,玄关处孤零零的书包、网球袋和一扇大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