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尤可》雨之精魂

14、第 12 章 吃

　　吃饱喝足从寝室赶到招聘厅，果然刚好，刚进去的那个是第890号，然后那个报号码准备排队的人又依次报了十个编码，分别是892、900、908、920、935、956、988、990、999、1000，在夹缝中本应存在现在却消失的人，可能是受不了这种没有尽头折磨人的等待，早早地把自己的简历抽回去了。好歹也是两毛钱啊，精装版的可能还得花上一块或一块五。

　　而尤可和阿宝的编号正好是第999号和1000号，运气不错！精算师都没这么准吧。

　　现在只十个人，光明终于不远了，希望就在前方。两人好整以暇地闲聊了几句，同时在心底默想了一下等会要说的话，通常比较懒的面试官都会开始时一句话不讲，就盯着你做自我介绍，一边接过你的简历放在一边，一边听你的Self Introduction，然后考虑下应聘的人数，人多的话，直接让你等电话通知。今天看来就会是这一型的。

　　尤可其实最反感这种方式了，自我介绍的所有内容在简历里都罗列得一清二楚。曾经听一个朋友说这种让你多费口舌的自我介绍，就等于是脱了裤子放屁，虽然说得不太文雅，道理确是正确的。当然人家面试官这时候是在考验你的口头表达能力，同时据说资深的会从你的自我介绍中分析出很多的东西，有时候他也等于测谎仪的功效。这要是碰上个做事很卖力也颇有成效，但就是惜字如金，或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一切都完蛋。

　　比起这样一上来就给你增加无形压力的面试方式，尤可更喜欢更加人性化的面对面平等的交谈方式，这样能更加地放松自己，正常发挥，对于面试官方也能了解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而不是显示得一方压倒的强势。

　　“999号，尤可。”报号员声音传来。
　　“有！”尤可应声，终于轮到自己了。深呼吸一口气，从容地进去。
　　然后迎面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端着快餐盒吃得正香。菜盒子下面堆着白花花厚厚的简历。尤可有些不习惯，脚步顿了顿。进退不是。觉得这样打断人家吃饭有些不礼貌。

　　那男的首先放下吃到一半的饭盒，说：“过来这边吧。”

　　尤可走近，把简历递给他，然后听到他说，“后面还有多少人？”
　　尤可愣了一下，说：“哦，还有最后一个了。”

　　“好吧，那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那男的说完，接着端起饭开始吃。
　　尤可觉得幸好自己是吃过饭来的，要不然这会盯着人家丰富的饭菜肚子早该咕噜咕噜叫了。
　　尤可把刚才想好的，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说了。

　　那男的朝这边看了看，对尤可说：“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一周之内我们会电话通知复试。”
　　五分钟不到，尤可就出来了。紧接着最后一个阿宝了。尤可在外面等着她。有一个五分钟后，阿宝也出来了。

　　尤可笑着说：“那，我们回去等通知吧。”
　　“好嘞！”阿宝也笑笑。
　　尤可面试一出来，直觉这次希望也不会很大了。因为招聘方显的兴致缺缺。一周过后，没有任何陌生电话打进来。这样的结果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不会过多地去介意了，调整调整，继续出发。

　　事实上，尤可她们在不久之后才知道，到学校来招聘的那些银行、企业什么的，都是学校就业部自己请来的，送红包、请吃饭，为的是让每年向上级的报告书中能够写得好看一点，而那些企业其实都是不用招人的，但是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去市场中完成一定的招聘指标。像银行这样的企业，就算是招人，也是大把关系扯进去，然后内定的。这样双方主办承办一场招聘走秀，各取所需，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真相使尤可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苦涩和悲伤，她宁愿是自己因为表现不好，被刷下来的，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而且之前还听说有本校的学生在本校的招聘会上被骗进了传销，至今不知道结果怎样。最好的结果也会散去一些钱财吧。

　　此时，尤可觉得前途的希望在遥远的松花江上。

　　想到人才市场上每天摩肩接踵的毕业生们，有没有足够智慧的双眼去分辨其中的真假虚实呢？每天又有多少的人会上当受骗？

　　尤可直想向上帝高呼,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当一切又回到原点，因为对前路的迷茫，尤可寝室沉寂了一段时间。只有吴米仍然每天早出晚归地出去上舞蹈班。其他三人每天无所事事地当宅女。生活极不规律，黑白颠倒，活动空间也很小，整天窝在寝室不愿出门。自闭症的前兆很明显。

　　很长一段时间，具体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尤可的寝室各位姐妹们的交际圈变得非常窄小，几乎只跟同□□往了。大家的自我意识都很强大，都强烈地需要自由呼吸的空气和空间。所以总觉得牵绊很多的人显得太累赘了。更不用说谈恋爱了。谁都知道，谈恋爱既花时间又费神。
　　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大块不容许他人入侵的领域，即使是对于男女朋友的另一半，都不例外。

　　这样就使得大家的人生观发生了扭曲，当然有些人只是曾经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让她们对恋爱产生了信任危机。阿宝属于此类人。还有人只是单纯得还情窦未开，属于从小到大见到男生就会脸红，跟男生讲话时从来不看对方眼睛的石化女，蜗牛就是此等。尤可纯属于自由惯了，平时被自己的父母多唠叨了几句就不爽的那种，所以甘心情愿地做单身贵族。

　　几个人当中的例外只吴米，吴米没有和男生们划清界限，实际上，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电话打过来。电话那头的十之八九都是男生，可惜吴米眼光高，一个都看不上。尤可她们有时候会跟吴米开玩笑说，追你的男生都可以绕着光谷步行街一周了。

　　而光谷步行街从建设初期项目策划所打的广告就是号称世界上最长的步行街。

　　吴米一向桃花运十足，属于那种在街上走着走着就有男生上来搭讪的类型。脸蛋长得飘亮，身材也很飘亮。算得上是广西女孩中少有的异类。尤可见过很多的广西女孩子，长得都不怎么样，平均水平差四川重庆一个档次。皮肤比较黑，这跟那边的日照时间长有关。然后普遍生得一双“熊猫眼”，就像天生的睡眠不足，眼圈周围的皮肤比脸上的颜色深，这一点被尤可作为辨认广西女孩的一条最主要依据。

　　也许是水土问题，没有研究过，弄不清楚原因。那一带的人似乎都是这个样子，虽然在不同国界，但泰国、缅甸显然也不怎么样，你看他们的明星长得好的也没几个。

　　经常有刚认识的男生打电话请吴米吃饭，饭后附带送水果和零食。这些对322寝室来说已经司空见惯。而且吴米每次回来都会跟大家说说那个男生。

　　其中尤可记得最清晰的就是有一个本校的但不同系的男生请吴米吃油炸的东西，此男生名曰C君。请吃的地方在A大五个食堂民间排名中的最后那一名的二楼。

　　虽然它的东家地位不入流，可那地方炸的东西确实好吃，生意也很好。为这个食堂争了不少光。尤迩曾经说要没有这个油炸小摊，以及它的连带效应，此食堂恐怕要破产。

　　继续C君的话题。此君带吴米来到油炸小摊，十分慷慨地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吴米认真贯彻C君的要求，一根手指在各类食品面前比划了一通，小摊老板一边用钳子钳进油锅，一边在嘴里算账，这个过程足足经历了五分钟。其中还包括老板由于心算不好，重来了两三次才计算正确。

　　C君眼看着一串串的肉类还有一只鸡腿丢进去的时候，心里有些着急，于是说，这么多，我们俩个吃得完吗？

　　吴米说，放心，这么点我一个人都可以搞定。
　　然后老板要求刷卡，C君攥着校园卡过去，一共20块，刷的时候，卡机“嘟嘟嘟”地叫了起来，卡上余额不够。

　　这时候，C君显得很难堪，不知是不是被滚烫的油给熏的，脑门上直冒汗。

　　忙问老板可不可以付现金，老板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学校采取的是一卡通，只有超市才可以。

　　吴米心里直想笑，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说，我来吧。就当我请你，下次你请就好了。
　　C君说，那怎么好意思，说好了我请的。要不这样，我卡上还有十二块，刷了这些，剩下的拿你卡刷，我给钱你吧。

　　吴米说，别麻烦了，下次你请我吃大餐吧。说完径直去刷卡。

　　吃东西的过程也一波三折，极具戏剧性。因为左右的炸肉串都盛在一个盘子里，两个人一起吃的话，势必会搅和在一起。
　　C君这时候献殷勤忘了形，很没水准地拿着自己吃完的一根木棒在盘子里挑来挑去，挑三拣四。嘴里还直说，你吃这个、那个的。他自己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从他开始进行这一动作开始，吴米就停止了吃的动作，看着他捣弄一会，然后那纸巾抹抹嘴说，我吃饱了，今天胃口有点不好，这些你都吃了吧。

　　C君说，不是吧，你刚还说可以吃完整盘的。

　　哦，今天一早起来就没什么胃口，要在平时我是可以一个人吃这么多的。吴米对他笑笑。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

　　这次请客事件在C君把吴米送至寝室楼下而结束。然后两人相互道拜拜，就永远地拜拜了，那顿大餐也飞到了九霄云外，变得遥遥无期。

　　吴米回寝室跟其他三人讲起时，引得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对C君的表现评头论足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男的像个娘们，扭扭捏捏的，怎么都大方不起来。

　　蜗牛除了对C君喜欢人家吃他的口水这种不良嗜好有些反感外，还是对他抱有一丝同情。在大家集体批判的态度中，插嘴说，也许C君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卡上没钱了，人家也怪尴尬的，真可怜。

　　大家普遍对这种猜想不置可否，而且这恰好说明C君不够心细，这种时候也只有蜗牛还会本着同情心泛滥的感情对他抱着幻想。

　　一段时间里，也许是大活都很无聊，也许是出于女人八卦的天性，约定在晚上熄灯后的卧谈会挖彼此的隐私，而且是要讲些实质性的东西。不能瞎编乱造，要讲真话。所谓实质性的东西就是属于个人的，或许从来都没对人说过的，比如说，初恋。

　　似乎每一个矜持或假装矜持的女孩子的初恋都是从暗恋开始的。这一点适用于百分之八十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