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林沚沅

2、军训

　　第二天，沈沉落早早起床来到班级，军训的这段时间没有排课，所以各个班级的教室暂时是固定的。
　　“早啊”
　　沈沉落这个人看起来冷得要死，但事实上非常懒散，所以没人知道他极其、非常地讨厌早起。也就不明白为什么林叙一大早就可以充满精力。

　　“你不困吗”
　　林叙激动地大声说“怎么会困，第一天军训，我们宿舍昨天讨论到半夜，大家都激动得要死。对吧？”说着林叙还用手肘碰碰旁边的人，要找寻认同。
　　“哦”
　　沈沉落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天生热性子，嗯，活泼。

　　“教官来了，快，快”不知道谁说了声，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三班的教官个子不算高，大概175到180之间。脸部线条刚毅，看起来就是一副要上交给国家的长相。
　　“你们好，我是张志成。弓长张，众志成城的志成。你们可以叫我成哥。”

　　“咱们教官看起来挺温和的啊，那我们军训应该还能不错。”林叙又开始和他周围的人讨论着。
　　“那成，你们知道我是谁就行，到时候军训一大片记得别跑到别人班”底下叽叽喳喳地闹着“怎么可能”。

　　张志成带过好几年北城大学的军训了，对这群小崽子的本质早摸得一清二楚，也没有反驳他们。任凭他们叫唤，心里想着反正到时候肯定会有那么几个人的。
　　“啪啪啪”张志成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有件事，咱们军训的场地是不固定的，简单来说先到先得。北城就算其他的差，也不会差几块地皮。但是这地方区别就大了。大太阳直射着的和树荫挡着的可完全不一样。我虽然也不是那种折磨人的教官，但我也不会给你们抢地盘的。”
　　“所以，能占住哪块地就全靠你们自己了。对了，去年八点军训有的班级6:30就去占地了。你们的话，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张志成刚开始带军训的时候，大太阳一晒，一群崽子开始埋怨。后来他开始催那些学生去早点，但起不来的还是起不来。最后，张志成发现，这些小孩就是没受过社会主义的淬炼，还得把糖递到嘴边才吃。他也就不管了。每年开始把话一撂，占不占得住，全靠他们自己，他也不瞎操心，谁军训时候埋怨就直接堵回去，这两年凭着这冷处理反而比以前效果要好很多。
　　“成哥，去晚了会有什么惩罚吗，比如罚跑圈蛙跳之类的”
　　“没有”
　　“那我们去早去晚没有什么区别，就是训练的地方不一样是吧”
　　“对”
　　“那我感觉也还行，晚一会多晒晒太阳也没什么大问题。而且北城虽然现在热，但咱学校树还是不少的”
　　“你不怕晒成学长那样，热中暑了怎么办”
　　“这也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难道一个人去就能行了？”不知道谁的问题让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点。
　　“当然不行，一个人比例太低，你们学校规定至少是一半人，你们班46人也就是至少要23人到才可以。所以提醒你们一下会有抢地盘的事情发生。”有学生刚想问教官，张志成好像是听到他们的讨论一样回答了。
　　“卧槽，这TM引战呢”
　　“这要是哪个班就差一两个人被抢了，不得气死啊。脑子拎得清，不见得心里觉得舒服呀”
　　沈沉落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讨论，一是因为他太困，压根没有听清楚再说什么，一是因为这种热烈的讨论氛围让他没有参与的念头。
　　不是一个世界的烟火，没必要出现在同一片夜空。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先意识到，总之当沈沉落跟在一群人后面慢慢悠悠地走到操场时，他才意识到新生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不仅仅是他们一个班级而已。
　　“诶诶，刚才那一路到处都是人，你们看到了吗？有片树叶的都被占了。”前方的教官正按着身高给他们挪动位置，三班的人正和周围的同学讨论着所见所闻。
　　沈沉落依着对自己身高的直觉，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队伍的最后。看着自己的班级，热闹且混乱。应该说一整个操场和所有的班级，都是这种状态。
　　“哎”沈沉落右手外翻，抓住那人的手腕向外推，然后松开手肘向内，右手微微握拳，将那人整个向右推离。
　　林叙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能感受到这个人在他手掌接触手臂时一瞬间的紧绷，以及现在这个及其明显的格挡姿势。那是将自己的范围和其他人隔离开的姿势。
　　林叙虽然单细胞生物，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能感受到。他没说什么，在沈沉落看来的那一瞬间默默向后挪移了半分，保持一个接近但不亲近的距离。他想问怎么了，但又直接这个人不会回答，而且，应该也不该去问这个问题。
　　“你练过啊？”
　　“嗯。”
　　“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接触，抱歉。”
　　“哦。没事。我也有错，太莽撞了。嘿嘿”
　　林叙本来不想问这个的，他觉得应该直接把最开始的问题抛出来，把这段跳过。但是嘴比脑子快。
　　“沈沉落，你得跟王乔换一下。从高到低，从左到右。虽然你挺高，但这最后一排都是大高个，所以……”
　　“好”
　　王乔走到林叙旁边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平时咋咋呼呼一脸热闹的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咋了”
　　林叙抬头看看王乔，他觉得自己刚才所有的话都是槽点，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沈沉落可能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虽然这人和谁都不亲近，虽然本来也不熟，但他就是觉得沈沉落自己又主动把这个距离拉远了。
　　“我的乔呀，我只有你了。我好可怜”嘤嘤嘤。
　　“……”
　　王乔觉得林叙可能见了鬼。

　　前边的同学随着教官的口哨声坐在了地上。
　　由于军训是谁看中了哪块地就去哪块地，只要你能抢到。所以这时候三班附近也不是数统学院。但凭借着新生普遍的新奇心理。他们还是知道了左边是文学院，右边是音乐学院。两边都是女生居多，他们班男生偏多倒是特殊了起来。
　　“刚刚站在这里的那个男生叫什么样，他感觉好帅啊”文学院在三边左边，正是沈沉落没换走之前的隔壁。说话的是一个妹子，高高瘦瘦，笑起来很甜。
　　“看上了，我们班的草。抢手得很”林叙插话。
　　“长得好看嘛，肯定很多人 喜欢。能告诉名字吗？”女生说话的时候，好几个女生都不经意往这边看过来。
　　“沈沉落”王乔回。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沈沉落这个名字真的和这个人的长相很符合。王乔和林叙都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就这样和左边再左边的聊，就发现一大半的女生注意力都在沈沉落身上，还夹杂着零星几个男生。当然，作为新世纪的男人，男男女女，男女女男的事儿他们并不会觉得奇怪。但男性天生的自尊心还是让他俩有点微微的小委屈。
　　怎么说呢？王乔和林叙身高绝对拔尖，又都喜欢运动，看起来就很阳光。只不过林叙属于眉清目秀，少年感强的那一挂；王乔属于三庭五眼端端正正，20来岁看着有些偏成熟，但越往后越不会变老的那一挂。总得来说，这两位算是三班除了沈沉落之外最好看的男生。
　　只是
　　他们和沈沉落之间虽然是一二三的关系，但第一一骑绝尘，压根追不上。这种差距此时显现得就十分明显。
　　这边沈沉落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旁边的女生都在时不时地偷看他。 沈沉落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想着刚才林叙说的话。他不讨厌林叙，相反觉得这个人很热闹。和他完全不一样，但不令人讨厌。
　　只是，还是远一点吧。如果没办法保证不出现什么问题，那就从源头上把可能性掐掉。沈沉落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是这种思维方式，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掐掉的东西太多，孤零零一个枝丫，既不能牵连什么，也没什么好舍去。
　　也许是沈沉落的气场太冷，那边的女生虽然会讨论，但最终没有人和他搭讪。
　　转眼间，三班的学生又都站起来了，沈沉落跟着他们动作。听见教官说：今天上午咱们就一件事，立正。你们别小看这个立正，谁要是能一开始给我站一个小时不动，我可以准他下午休息。”
　　“你们怎么不说话，一个有信心的都没有吗？”张志成调侃着。
　　“一个小时让我动动还成，一动不动，怎么可能。”
　　“行。既然都挺有自知之明。这我也不强求。今天上午的立正20分钟休息5分钟，一共2组，30分钟休息5分钟，一共2组。没精神的先站直，二十啷当的人，有点精神。快。”
　　张志成进入状态的时候，那层温和便没有了。转而是军人的坚毅和冷硬。
　　“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张志成让三班的站开了一些，保证他能绕每个人走一圈。嘴里说着立正的要求，开始了巡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