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悟无差]花开》月亮船上你和我

2、第二章

　　快到樱花开放的季节了。

　　步行去看望悟的路上，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也许是因为抬首无意瞥见那光秃秃的枝丫冒出新芽，也许是因为意识到在积雪里步行变得轻松……

　　说起来，在以前，悟还没睡着的时候，这里的樱花树其实不多，寥寥几株，寂静地落下花瓣。后来政府为了吸引游客，大肆种植樱花树，八代现在就在颇为出名的“樱花路”上行走，尽管目前只有黑黝黝的枝丫。

　　低头审视堪堪没过脚背的积雪，拔出雪靴，纯洁无瑕的雪软趴趴地落到地上。

　　当年的这个时候，按照他的计划，也本该是人们发现遗体的时候。

　　纯洁干净的雪逐渐融化，暴露出深陷其中的丑恶。湿漉漉的，水淋淋的，冰冷冷的。

　　早已僵硬，内里腐败，但外表还持有一种煞有其事的天真烂漫。

　　他们会惊讶，会恐慌，会求助，最后惊慌失措地把他安排好的“替罪羊”抓进去……

　　本因如此。

　　接着悟闯进来，毫无防备，计划之外。

　　就像一颗小石子卡在正常运转的齿轮里，愈用力愈紧绷，发出可怕的咔嚓声，最后爆裂开了，不再完好。

　　这一开始微不足道，但却足以引起巨大的风暴，席卷一切。

　　远在北美洲的蝴蝶轻轻扇动一下翅膀。

　　八代学的空洞变了，不再被流逝的生命填满，而是被……悟填满。

　　等待悟的每时每秒，他都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某种腐烂生臭的东西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混乱，幽邃，不可名状之物。

　　那是恨吗？不是，八代无法用设想无数次的方法，干脆利落地杀死悟。

　　那是爱吗？也不是，每当看到悟，他都想摧毁他，揉碎他每一片固执，每一片尊严。

　　无论如何，这都称不上是爱。

　　八代平静地在雪地蹒跚前行，想要一丝丝捋清自己对悟的感情，最后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他只能认定悟对自己很重要，重要到失去他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空洞在一点点被填满，这种重要还在与日俱增。

　　最后这种情感会发酵膨胀到什么模样？

　　八代不知道，也不愿细思。

　　快到悟家了，灰色的水泥墙若隐若现。

　　这是普通的灰，与周围成百上千的屋子没什么区别，可他却能在看到的第一眼认出来，这是属于悟的灰，普普通通，也独一无二。

　　连带着悟的脸似乎也浮现出来，凝重地皱成一团。

　　明明只是个小孩，却会在偶然间泄露出股怪异的成熟。

　　你到底……

　　“呃……”八代学猛然停下，一只手按住额头。在脑子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扭曲，盘旋，缠绕。

　　片刻，他舒口气，继续走路。

　　最近头痛越来越频繁了，必须找个时间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