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轼》瑾飖

2、梦中人不似梦中人 若娗，不能

　　梦中梦中梦，你有没有，不愿醒来的时候。——序言
　　当十几个梦境重叠，梦的布景几乎相似，会如何？
　　我是若娗，我知道，看着一层一层梦境从身边掠过，一个MPC把我送回了现实，凌晨4点。

　　Part1
　　我在每一层梦境里都是一个不同的身份，护士小说家编程员演员无所事事都有过。
　　那个屋子很温馨，夕阳可以直直照进来。
　　我好像是被关起来了，他根本就看不见我。每次我都在挣扎着出去，第三次醒来我意识到这是梦。

　　梦里的自己其实很有想法，当我第三次从同一个地方醒来时，果断地咬了自己一口便知道这是梦——自己的梦，自己是自己的主宰。
　　之前的难耐在此刻看来就是个笑话。
　　换了心态就一切不一样了，我很平静，左右看看，这个房间很熟悉，大理石砖铺地铸台，窗户侧对夕阳，撒下的阳光可以充盈大半空间，很简单的装饰，这是他的房间——林念，一个因意外遇见的男孩，第一次见面就被拖到他房间包扎伤口，笑起来有一个小虎牙还有一边酒窝的男孩，生气起来冷若冰霜爆发起来就像混社会的男孩，一个——现在昏迷不醒的男孩。
　　他在梦里好好的，是初见的模样。梦里的他是电竞选手，就在屋内solo，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多出来的人——这很正常。
　　但我虽恢复了意识，在他面前也差点哭出声，抽泣的那一秒，我站着他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关掉游戏转过身，看着他笑容逐渐阴沉，问我：“怎么哭了？”我一口气没缓过来，呛得蹲在地上咳嗽，他轻轻“啊”了一声也蹲下来拍着我的背：“怎么了这是？”
　　我缓过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讶异地问道：“你，你看得见我？”好傻的问题，我问完自己先骂了自己一句。
　　“当然。”他有点啼笑皆非，“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不知道。”顺手把我扶了起来。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支支吾吾地道，“我现在在做梦。”梦里的人除了我自己应该都不会相信这件事吧，但我还是想告诉他。
　　“昨晚什么时候睡的？还能梦到我。”我顺手端起一杯柠檬蜜水，他续道，“我昏迷了很久吧，让你担心了。”
　　梦里哄人的本事倒是很长进，我想。我未作声，他就笑了：“怎么，我都相信你是在做梦，你还不能相信我特意到你的梦来安慰一下你？”
　　“那你倒是醒过来啊，在梦里算怎么回事。”我小声地自言自语，抿了一口，道，“酸了。”他慢腾腾的递给我另一杯，“那是我的，你的我加一杯蜂蜜都嫌不够甜，要不下次就不加柠檬了。”
　　我外表平静地换过杯子，故作淡定地尝了一口：“这杯就不错。”嗯，声音听起来都波澜不惊。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他倚在门边，“这么喜欢吃甜，小心蛀牙。”
　　我牙齿好着呢，我看着他一米八的身高，又看到那个酒窝，忍住了去戳一下的冲动。

　　Part2
　　然后我又醒了，换了个房间，是暗色系的。
　　他脸色白得吓人，但是摘下耳机又显得很正常，还说：“你又来了啊。”
　　我其实有点好奇他为什么说这句话，那时候我应该是不知道他可以保留上个梦境里的记忆。
　　我用他的电脑上了网，发现的是几年前的信息。我有点担心我回不来现实，他却道哪有什么出不去的梦，你就在你很深的潜意识里，你能掌控它。

　　我在晕眩中换到了另一个梦境，暗紫色的房间，蓝紫色的背影坐在电脑前，我没理由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关了游戏，我道：“电脑借我一下。”我看看梦里是哪年，睡太久不行，我记得我还在配解药呢。
　　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登上微博，是几年前的消息了，我皱着眉，我从没学过如何从梦里醒来，到时候护士也看到我倒下了可怎么办。
　　没留心便念出了口，他翘着二郎腿在旁边的转椅上，饶有兴致地道：“这是你自己的梦，还怕醒不来吗？哪有什么出不去的梦，你不过一直在你的潜意识里待着，又不是脑袋撞坏了，自己就是自己的主宰。”温声又道，“我不日便可醒了，哪那么娇贵。”

　　Part3
　　不知道穿了几个梦境，“梦里啥都有”这话不假，这里确实可以不计后果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设计爆炸实验、做满汉全席、躺在大草原看几个小时的星星……平时想做不能做的事情巧合般地实现在一个个梦里。
　　某天，他给我看他设计的编程，是关于梦的。他说他找到了让我醒过来的方法，问我要不要试试这个程序。
　　人不能总停留在梦境里啊
　　现实的你还有好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美好没有感受过
　　还有好多感情没有被激活
　　还有很多困苦是一定要经历的
　　你才能长大

　　我们于是去了下一层梦境才有的轮回台。青铜质感，在一个深山老林的中央，却是要现代程序才能启动转换。
　　我站在台中央，眼睛盯着脚下繁复的花纹，背对着他，只听到键盘敲击声，先慢后快却又显得不急不缓。
　　“准备好了？”他终于停下敲击，声音略显疲惫，有点沙哑的好听。
　　“可以留下吗？”我说得小声，“我的梦我可以罩着你啊，你看能在梦里相信做梦的人在做梦的，你头一份，你的解药我还没配好你可以再指导我两句，还有……”
　　“现实的我更能指导你。”他自己嘀咕着，我有些不明白他语气中的笃定。
　　“若娗，不能再留在梦里了。”

　　Part4
　　眼前骤然模糊了，蓝金色的光笼罩住我，画面在重叠中扭曲，晃得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头，昏昏胀胀又断断续续地有撕裂的疼痛，想闭眼蜷缩，却不受控制地瞪大了眼，十几层梦境轮流在扭曲中晃过，我边看边骂：谁说梦里没有痛觉的？林念你也是好样的，居然成了我的MPC还能送我出来，我……
　　我于是醒了，蜷缩在床上，习惯性地咬了一口自己，却发现不疼，于是又闭上眼，心说这梦怎么没完没了的。
　　房门恰巧被拉开了，思蓦深吸一口气，呲了一声：“若娗，你你你轻点。”
　　跟在她身后的寒晏冷笑一声：“一个做解药昏迷 ，一个做入梦散伤身，真是绝配。”拉走了思蓦，“醒了我们还待着干嘛，走了。”
　　我迟钝地睁开眼，蹭了蹭被子，夕阳余晖从窗间温柔地洒进来，是熟悉的简单的装饰，林念的手臂都被我箍在怀里，一个深牙印在匀称的小臂上格外显眼。他半伏在床边，眼神有些刚睡醒的朦胧，朝我笑笑，虎牙间溢出的声音很慵懒：“还要罩着我吗？”
　　“好啊。”我嗅着他满床的温润气息，转为蹭蹭他的小臂和手掌，叹道，“终于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