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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朵红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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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任务成功后,瞿秋白向教官请了假,回了趟家。
待处理好事情再回到学校时,却听来了沈君山受伤住院的消息。
她想起了什么,沉默无言地接过谢襄帮自己打好的饭菜。
正发着呆,就听见一声坚定有力的“立正!”
身体下意识地自动反应着,她稳住心神,抬头挺胸。
“敬礼。”
食堂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打饭的大爷,正在吃饭的教官、士兵或学员,他们都朝着一个地方,敬礼。
顾燕帧面带困惑,歪斜的身子逐渐站直,接受着众人的注视。
吕中忻放下手,转过身,面对着谢襄等人,又敬了个礼。
“对于你们最晚英勇的表现,学校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并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军部,为你们争取嘉奖。”
“很好,不愧是烈火军校教出来的学生,我为你们骄傲。”
一直以冷面示人的吕教官竟然对他们露出了堪称温柔的微笑,真阔怕。
“谢教官!”
等到吕中忻离开后,食堂炸了锅,周围的学员们纷纷上前恭喜顾燕帧。
顾燕帧理所应当的接受着大家的夸奖,抬脚走到谢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坐了下来。
谢襄面上嫌弃,手上却把饭碗推到了他的前面。
朱彦霖面带笑意,“可以啊,顾燕帧。昨天那个开场,太帅了。”
“多大点事啊。”顾燕帧右手撑头,靠在桌子上,眼里只能看到谢襄一个人。
“大家都在祝贺我,你怎么不吱声啊?”
谢襄微微侧过头,睨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敷衍道:“祝贺你。”
顾燕帧一点都在意她的态度,挑挑眉,笑得开心,手又重新搂了上去。
“纪瑾!这儿!”朱彦霖招呼纪瑾坐了过来。
瞿秋白微微挪动双唇,终是没开口。
她支起耳朵,听着纪瑾和谢襄等人的对话。
“怎么没看到沈君山啊?”
“我正要跟你们说呢。”纪瑾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坐正,“君山住院了。”
“住院?”
“昨天我去找他,就发现他一直在咳嗽,后来都咳血了。我就连夜把他送到了医院,我这不才回来嘛。”
咳血?!
怎么会这么严重?!
一想到自己昨天还没有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瞿秋白就烦躁地舔起了腮帮子。
“哪家医院?”
可能是因为瞿秋白的语气太过强硬,引得整桌人都看了过来。
他们微微惊讶,后又很快释然。
毕竟这两人是室友,关系又不错,另一个人生病,着急也是应该的。
纪瑾没拖延,“市立医院。”
瞿秋白顾不得寻找心里焦躁的原因,起身便跑了出去。
“唉!秋白!今天不是休息日!”
……
瞿秋白是坐着黄包车赶来的,一路上,她好像想明白了些什么事情。
“客人,市立医院到了。”
她嗯了一声,付过钱,抬脚踏进了医院。
待问过护士,她一步一步地朝着走廊拐角第一间病房走了过去。
站在门外,能隐隐约约听到对话声。
瞿秋白扯了扯嘴角,也对,她怎么忘了还有织田显荣这个人呢。
嘟嘟嘟。
“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是她,男人搭在织田显荣手上的手立即收了回去。
“秋白?你怎么来了?”
沈君山笑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织田显荣赶紧扶他坐好,语气里带上了点对待熟人的抱怨,“哎呀,你的伤还没养好呢,不要乱动。”
闻言,瞿秋白的眸子暗了暗,再抬眼,就只剩下对待朋友的关心和担忧。
她笑笑,“我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瞿同学,君山刚醒,快进来吧。”织田显荣站起身,把位子让给了她。
这主人般的态度使得瞿秋白眼角的青筋跳了跳,她摇摇头,笑得一脸单纯无害。
“不用了,看你恢复得不错,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顾男人的挽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织田显荣略有深意地打量着极力隐藏失落的沈君山。
秋白……吗?
……
出了医院,瞿秋白仰头朝天,湛蓝的没有一片白云的天空都无法解救她。
心底是控制不住的暴躁。
该死。
她使劲搓揉着自己的头发,回了家。
“少爷,您别喝了。”
瞿文上手夺过瞿秋白抱在怀里的酒瓶,开口劝道。
瞿秋白摆摆手,“我没喝醉。”
她确实没喝醉,脑袋里满满都是沈君山和织田显荣手搭手的画面。
她挑了挑眉,“文叔,我上次让您送去沈家的信,您送了吗?”
瞿文点了点头,“我亲眼看着他家下人拿进屋里的。”
那沈君山怎么还能和织田显荣这么亲密?!
借酒能消愁,那是对酒量不好的人才有效果,喝了几口醉倒了,哪还有功夫想这些。
可她瞿秋白酒量好啊,越喝越愁。
她皱了皱眉,站起身子,“算了,我还是回学校吧。”
“我开车送您!”
瞿文急忙捞起大衣追了出去。
……
这天,曲曼婷来烈火军校找瞿秋白。
瞿秋白听说有人找,当下就想到曲曼婷,她跑出来,满脸兴味地上下打量着女人,“怎么混进来的?”
“什么叫混,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伐。”曲曼婷整了整帽子,“我今天来可是有正事找你。”
瞿秋白嗯了一声,走过去搂着曲曼婷的肩膀,“说说,什么正事?”
曲曼婷撇了撇嘴,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封请柬,“白马路鞠海阁后天有个宴会,你陪我去。”
“后天?后天我不一定有空。”瞿秋白想着自己的安排,柔了声音,“我尽量抽出时间。”
“不行,不是尽量,是一定要抽出时间。”曲曼婷倚在瞿秋白身上,语气坦然,“到时候,你得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赴宴。”
听到这,瞿秋白勾起嘴角,口花花道:“怎么?真爱上我了?”
曲曼婷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也就敢这么对我了。有本事这么对你家沈君山去啊!”
不大的声音却砸得瞿秋白心尖猛跳。
她急忙扫视一眼四下,上手捂住了女人的嘴。
“你说什么呢?”
曲曼婷眼睛一眯,掰开她的手,“瞿秋白,你有点不对劲。”
“……”瞿秋白的眼珠胡乱转了转。
“哟,心虚了?”曲曼婷凑到她的脸前,“来,说说,让姐给你分析分析。”
瞿秋白推了她一把,“离我远点,有碍校容。”
啧啧啧,曲曼婷双手抱胸,在她身边打着圈圈。
“不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她笑着,“而且,还是跟沈君山那小子有关吧。”
瞿秋白顶了顶腮,威胁道:“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我就不去了。”
谁怕谁啊!
不出意料,曲曼婷瞬间怂了,“瞿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弱女子计较啊。”
“你?弱女子?”瞿秋白嗤笑一声。
曲曼婷脸色顺变,“够了啊,我也是有底线的啊。”
反正,最后瞿秋白被曲曼婷磨得不行,答应了她的邀约。
……
第二天早上,谢襄在餐桌上宣布她要去拜访一下沈君山,因为沈君山受伤,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她乱说话。
其他人都没意见,顾燕帧想要陪她一起去,却被谢襄一再拒绝。
顾燕帧气到饭都没吃,就走了。
后来,瞿秋白有幸围观了顾燕帧吃醋后的一系列为搏谢襄关注所做的蠢事。
这么冷的天,他竟然还作死去泡大澡?!
她看得浑身一抖。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变得和顾燕帧一样!
……
过去了大概一个月,沈君山康复回了学校。
原本,自那次木材厂任务后,沈君山能感觉到瞿秋白应该也对自己有了好感。
不曾想,等他回到宿舍,面对的是比之前还要更加冷淡的瞿秋白。
早上一杯冷水不用他准备了,少年前一天晚上就备好放在床头柜上;糖也不用他随身带了,少年会自己备好;挑食的时候,也不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就像他当初躲避瞿秋白的一样,现在的瞿秋白,也在躲着他。
原来……是这种感觉……
沈君山近来的心情越发沉重,每天都拉着张脸,和他不小心对视上的人都控制不住的身子一颤。
瞿秋白知道了男人的状态,轻哼一声,让你和别的女人手搭手!
自从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男人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有迹可循。
沈君山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
但他喜欢的是男装的自己。
唔,沈君山也太惨了。
都怪她过于优秀,把直男给掰弯了。
现在,她得慢慢暴露自己身份,再把男人掰直。
出乎意料的,转机来得如此之快。
瞿秋白勾唇轻笑。
她得了消息,今天下午,和平医院要来他们学校免费体检。
按照纪瑾的嘴碎程度,男人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
中午吃过饭,瞿秋白装作面色慌张地回了宿舍,一直注视着她的沈君山跟着快步回了宿舍。
因为今天上午是文化课,瞿秋白特意把纱布缠松了些,也缠薄了些。
她自己抬手摸了摸,点点头,嗯,能摸得出她是女生。
这才在自己床上坐下。
“秋白?”沈君山站在门外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似是怕惊扰了她,小声开了口。
瞿秋白转身看他,“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把门关上。”
沈君山皱了皱眉,依言关上了门,走到她身旁,站定,“发生什么事了?”
“下午要体检,你知道吗?”
沈君山点点头。
少年深吸一口气,一瞬间竟带了点视死如归。
他抬眼看向自己,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禁不住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放柔了声音,蹲下来平视着她,“别害怕,我在。”
瞿秋白舔了舔嘴唇,幽幽开口,“其实,我是个女生。”
少年说完低下了头,拉过男人的大手,附在自己的胸口。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和双耳。
手下柔软的弧度,正挑战着沈君山的理智。
他下意识猛地抽回了手,双眼瞪大,满脸惊慌。
瞿秋白掩起嘴角的上扬,微微抬起头,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受伤,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观察起男人的脸色。
“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欺瞒你的。”她特意调出了女生的声线,清脆悦耳,“只是,我有我的苦衷。真的很抱歉。”
“我不能体检,也不想退学。”
少年的双眼泛红,看起来可怜又弱小。
“君山,你能不能,帮帮我?”
……
另一边,谢襄得知学校要再次进行体检,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迫切地想要逃离学校,却没有办法。
她想到了全校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瞿秋白,赶紧转身跑去找他。
213门口,谢襄一脸茫然地听完了瞿秋白的自述。
怎么回事?
瞿秋白也是女生?
她怎么不知道?
骗人的吧!
她晕头转向地回了宿舍,顾燕帧还躺在床上睡大觉。
现在怎么办?唯一能帮助自己的瞿秋白,都无法自保,怎么可能有空来管她。
她是不是也能像瞿秋白一样,跟室友坦白,然后寻求室友的庇护?
不,不行。
瞿秋白的室友可是沈君山,那个成熟稳重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沈君山。
再看看顾燕帧,就他那张大嘴,要是告诉他自己的秘密,第二天,全校就都知道了。
现在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
瞿秋白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沈君山两人正打算翻墙逃出学校,先避过风头再回来。
却被士兵看到逮了回来,还亲自押送他们来到了体检的地方。
谢襄也是如此,她不过是过来送了趟资料,就被迫滞留在了体检室外。
一时间,瞿秋白和谢襄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不好看。
促成这件事的李文忠站在他们前面,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们,更具体的,是在看谢襄。
沈君山的眉头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松开过,他握上瞿秋白的手,“别慌,还有我。”
瞿秋白点点头没说话,她在脑海里直逼着014想办法。
“014,你要知道,我要是暴露了,我们可得一起凉!”
“……”014的声音卡顿了一下,“请宿主放心,您和谢襄都不会暴露的。”
得了系统的回复,瞿秋白心下一松,接下来,只能静观其变了。
在瞿秋白和沈君山两人都没注意的地方,他们的手正紧紧相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只剩李文忠、沈君山、瞿秋白和谢襄了。
医生抬起门帘走了出来,“只剩你们四个了?”
他翻了翻手里的表,挨个点起了名,点到最后,却少了个人,他看着排在最后的谢襄,“你叫什么名字?”
“……谢良辰。”谢襄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她之前趁机偷偷把自己的体检表抽了出来。
李文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的体检表呢?”
“……我不知道。”
“估计是把你落下了,那这样吧,你先进来,我给你补一张。”
“啊?”
谢襄惊吓过度地睁大了双眼,她抬眼去看瞿秋白,下意识地向她寻求帮助。
瞿秋白也满脸焦急,系统说好的没事呢?!
“愣着干嘛,进来啊。”医生说完,进了体检室。
瞿秋白和谢襄眼神相对,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绝望。
该死!
就在谢襄满脸无望,麻木不仁地抬起脚,一步一步挪动着的时候。
只穿了一身睡衣的顾燕帧冲了过来,目标准确地一脚踹在了李文忠屁股上,然后又推了沈君山一把。
男人心情本来就不好,被顾燕帧搅得干脆想直接揍过去。
“别冲动。”瞿秋白赶紧拦住他,踮脚在男人耳边轻声说道:“这是个机会。”
沈君山深吸一口气,护着瞿秋白站到一旁。
顾燕帧惹完沈君山,又继续去找李文忠。
他一把把李文忠摁倒在地,左右开弓,打得李文忠无力招架。
谢襄和黄松都看呆了。
动静太大,招来了教官。
“什么事!”
听到吕教官的声音,顾燕帧急忙拉着李文忠和自己互换位置,控制着李文忠一边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出拳打自己。
嘴里还嚎着,“哎呀,来人啊,打人啦!打死人啦!”
“松手!”
李文忠一脸懵逼地松了手,站起身,就向吕中忻打小报告,“顾燕帧刚刚打我。”
吕中忻眯起眼,“他打你?你们再把最后的动作做一遍。”
顾燕帧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文忠又演了一遍,成功让吕中忻以为真是李文忠在打顾燕帧。
哇塞。
看完顾燕帧的一顿骚操作之后,她单方面宣布,从此以后,顾燕帧就是她的学习对象了。
“就是他,就是李文忠,他不但打我,他还骂我。”顾燕帧委委屈屈道。
“闭嘴!你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学校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吕中忻及时制止住顾燕帧。
郭书亭看了看他们几个人,“到底谁骂你啊?是你亲耳听见了?”
顾燕帧十分上杆子,指了指李文忠,“他跟沈君山都骂我。”
沈君山感受到背后那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他面无表情,“对,我骂他了。”
顾燕帧闻言,挑挑眉,嘴里却念着,“教官~你听听你听听。”
“不是,谁骂你啦?”而李文忠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你听谁说的?”
顾燕帧这时还赖在地上,捂着“被打”的地方,“谢良辰告诉我的。”
谢襄刚想张嘴否认,却看到了瞿秋白使给自己的眼色,心知瞿秋白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她便沉默着,不再开口。
吕中忻怒气冲冲,“你们几个,都给我关禁闭!”
求之不得!
走走走!赶紧走!
瞿秋白和谢襄速度贼快地跟着士兵就走了出去。
她们身后,沈君山和顾燕帧紧紧跟着。
一直不合的两人,此时的眼神却出奇的相似,皆满是柔情和笑意。
李文忠还在纠缠,“教官,那体检呢?”
“体检?你还想体检?!”
什么都没干的黄松,真吃瓜路人,“教官,我没打架。”
“那也关禁闭!”吕教官非常地一视同仁。
……
有了黑夜的遮掩,他们做的事更加荒唐过分。
子夜时分,从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不少人家都感受到了余震。
“宿主,请注意,有新任务发布。”
……
“——您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找瞿秋白。”
“……瞿秋白他现在在关禁闭,暂时不能接电话。”
“……”
曲曼婷一脸愤懑地挂断电话,“这个死女人!要用她的时候偏偏找不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