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明日永不再 Tomor ...
-
《Tomorrow Never Came》---Lana Del Rey
“I waited for you,
In the spot you said to wait
In the city on a park bench
In the middle of the pouring rain
Cause I adored you, I just wanted things to be the same
You said to meet me there tomorrow
But tomorrow never came”
......
秦苑睁开眼，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10:08。
还早，正打算再眯眼睡一会儿，就听见楼下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她一下就清醒了，迅速冲进浴室洗漱，穿上昨天挑选了半天的裙子，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方才下楼。
乔霖正站在灌木丛旁和秦老说着话，余光看见秦苑从屋里走了出来，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往自己这边看。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秦苑笑着冲自己招手打了个招呼。
她今天穿着淡蓝色的吊带裙，外面披了一层乳白色薄纱外套，长发也随意的披在肩上。
许是自己看她看久了，面前的秦老也顺着自己的目光朝那边望去，而后又对自己说，“就和上次修剪的一样吧，交给你我放心的。”顿了顿又说，“小秦刚来，托你带她到处走走？我去找你外公下棋了。”
秦苑见爷爷走了，走到乔霖面前问他，“我爷爷和你说了什么？他去哪儿了？”
乔霖垂眸看她，停下手中的活，想提醒她嘴角的酸奶没舔干净，却觉得她今天格外可爱，于是说出的话就变成了，“今天想出去走走吗？”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有时间吗？”
“等我修剪完草丛吧，再带你出去。”秦苑开心的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啦。”
方姨出来晾衣服时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少女坐在躺椅上翻看着手里的杂志，远处的少年正在认真地清扫院中的灌木树叶。方姨走到葡萄架下，轻轻咳嗽了声，笑着问秦苑，“书好看还是小霖好看？”
完全没有偷看被抓住的害羞，秦苑放下手中的杂志，咧开嘴笑，“乔霖好看。”
方姨把手中剥好的枇杷递给她，轻声问，“喜欢小霖吗？”
秦苑小口啃着枇杷，汁水甜的她心满意足，“喜欢的。”
方姨用手帕替她擦去嘴角的酸奶，走到乔霖身边说，“小霖啊，我来扫吧，中午请你和你外公来家里吃饭？”
乔霖笑笑说，“没事，快扫完了。等我回去问问外公。”
“欸，记得过来吃啊。”
“嗯，那方姨我先走啦。”乔霖把扫帚放在墙边，摘下橡胶手套，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抬头视线刚好对上葡萄架下的少女。
秦苑：我们什么时候去玩？
见他一边听方姨说话一边低头打字回复，“下午吧，我先回家洗个澡。”
洗。澡。
秦苑下意识咬紧嘴唇，白皙的脸染上了红晕。
对面很快又发来，“你会骑自行车吗？”
秦苑不好意思的回复，“不会。”
见乔霖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秦苑不仅心想：不会骑自行车很丢脸吗？
“那我带你。”
这下，秦苑彻底红了脸。
......
夏日的午后阳光明媚，乔霖骑着脚踏车，身后的少女侧坐着，一手拽紧他的衣尾。遇到上坡和石子小路，两人就下车并排走在一起。天空像被打翻的蓝墨水，他们走过泉水流动的溪边，走过别人家的庭院，骑过一片荷花池。
听乔霖和自己说，“等再过一段时间，荷花会开的更好看。”她心想，乔霖的声音真好听。
偏头去看他，他还在认真的说着，“前面是浮玉山，山里有寺庙，山顶上有一座废弃的气象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山似乎被阴云遮住了。
“乔霖，是不是要下雨了啊？”话刚说完，秦苑的脸上就被淋了一滴雨，接着大雨就从天而降。
“去前面的亭子躲雨吧。”手腕被身边的人拉住，好凉，秦苑心想。
两人小跑着躲进凉亭，秦苑脱下已经贴身的薄纱外套，拧干后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乔霖跟在后头将自行车搬进亭内。暴雨来的突然，两个人都被淋湿了一身。看雨水抚过她的裙摆流向脚踝，乔霖转过脸去，红了耳根。
秦苑看着他，突然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笑的越来越大声，乔霖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也被带笑了，下意识轻声说，“如果雨能一直下就好了...”
“什么？”雨声太大，秦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乔霖欲言又止，看着她带着雾气的眼睛，垂眸将头转过去说，“没什么。”
如果雨能一直下就好了。
我希望这雨永远也不会停下来。要是大雨不停地下，我就能继续在这里待着。
天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黑色，好像妖魔鬼怪都出来活动了。耳边只剩下大雨的喧哗，远处的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颇有烟雨庐山的气势。急雨嘈嘈打在树叶上，越是极端的天气，越能让人平静下来，狂风，暴雨，雷声，闪电，仿佛离须臾无穷又近了一步。
秦苑坐在亭子的木椅上，看着亭外的湖面发呆，她想了想问身边的人，“你还记得初中学的课文吗？张岱的《湖心亭看雪》”。
见乔霖转头看向自己，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起来，‘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少女的声音与亭外的雨声融为一体，乔霖想要听清，便不自觉的坐近了。
“这是我初中最喜欢的一篇课文，到现在都还记得。你看我们被困在这里看雨，有没有点感觉？”秦苑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发现乔霖也在看她。干净的少年眸若清泉，哪怕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你，你也能感受到他的美好。
秦苑本也没期待他会回答，正准备低头看手机，听到他问，“那你还记得，我们是初中同学吗？”
......
秦苑愣住了，初中同学？“我俩...”
“初一的时候，你的同桌是宋城西，放学时我去找他，对你一见钟情。”还没从上一句话中反应过来，秦苑的心就又跳了一下。
“你...”
“初二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英语竞赛培训，我一直坐在你后面。”
“初三毕业我想向你告白，还没来得及，你就出国了。”
乔霖看着眼前的少女，长发被雨淋湿垂在胸前，因为过于震惊而睁大的双眼带着水汽。
他想，真的不记得他了吗，几年的暗恋，就被三句话概括了。
“我...”
“没关系，”乔霖拿过她拧干的外套，替她擦拭长发。“我很开心，还能重新遇见你。”
想到她大声对自己喊着“明天见”，抑或是她偷看自己的目光，不管怎样，只要是她。
雨好像渐渐小了下去，乔霖将外套还给她，准备起身，突然被拉住了手腕。
她将头抵在自己肩上，乔霖屏住了呼吸。听到她在自己耳边说，“对不起...我，因为在美国生了病，那段时间吃药..以前的事很多都忘了。”
“我不是故意不记得你的。”秦苑抬头想要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彷佛看了很久。
“你...” 倾身捧住少女的脸颊，接下来的吻席卷了想说的话，偶有微风吹过，纠缠着她的气息，前调是柑橘，中调是茉莉，后调是琥珀。少女将他撑在身后的手放在自己腰际，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得到回应后他便加深了这个吻，生硬的初吻带着一丝温柔，让一切都染上了暧昧的颜色。
头顶传来雨滴在亭檐的声音，还有蝉鸣，树叶沙响...秦苑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空山向晚，雾失楼台，她想，雨怎么这么快就停了呢。
乔霖把她送到家门口，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快进去吧，先洗个热水澡，让方姨给你煮碗姜汤。”
秦苑看起来懵的可爱，点点头，认真的说了句“乔霖，我感觉像在做梦。”
乔霖又笑了起来，将她抱进怀里，低声说，“我感觉也是。”
回到家后被方姨念叨了好久，秦苑上楼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喝完姜汤后整个人倒在床上打滚。
方姨进来收拾衣物，她从被窝里伸出头来，“要不要给乔霖送一碗去？”
“早就送啦，等你想起来姜汤都冷了。”方姨拿了衣服就笑着下楼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乔霖发来一首歌，秦苑光脚走到阳台上，点开播放，前奏响起温柔的吉他声，拨动了她的心弦，指尖的香烟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Hey，what you doing... Not a lot...”
夏日暴雨，湖边凉亭，躲闪的目光，欲言又止的话，迟来的告白，上瘾的吻和温暖的拥抱。
“In the summer，on the pouring rain...”
这样的明天值得我纪念一辈子，也许它还会来，也许永远不会再来了。
“I guess tomorrow never cam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明日永不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