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雷风向》sapphirus

2、黑白电视 TV in

　　《TV in Black&White》---Lana Del Rey
　　“Living without you is like TV in black and white.
　　you turn me on and brought color into my life
　　When I’m around you suddenly I realize
　　that I was blind before
　　I saw the world through your eyes.”
　　......

　　秦苑咕噜一口喝下棕色地液体，皱眉吐了吐舌头，听见方姨对自己说，“衣服换下来放着吧，我帮你洗。”她摆摆手，“没事，等下我自己洗好了。”

　　趁方姨转身没注意，偷偷从冰箱里拿出一只透明包装的白糖棒冰，迅速跑回二楼房间。拆开后往嘴里一塞，倒在大床上。感受着冰块在嘴里融化成汁，盖过了药水的苦味。

　　秦苑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想起刚才那个客厅里的少年，他看了自己一眼就移开目光，礼貌的和方姨说完话就走了。

　　秦苑爬起来靠在床头，吞下最后一口棒冰，舔了舔被冰麻的嘴唇，将棒冰的木棍搁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往姐妹群里发了条微信：今天我爷爷家来了一个帅哥。

　　很快有人回复：靠？有福同享，照片发来看看。
　　这头单手打字发：没照片，住我隔壁，来给我爷爷送东西的。

　　随手点开一条语音外放，女生在那头喊“秦苑居然主动提起男人？那我信了，肯定是帅哥。姐妹冲，把他给我拿下！”

　　秦苑笑了笑：是我喜欢的类型，干净，耐看。
　　她想了想，接着说：但感觉可远观不可亵渎。

　　又是一条长语音，“拉下神坛更有挑战性啊！你难得碰到喜欢的，还不谈恋爱？你不要就让给我！”
　　随手甩了一张“蠢蠢欲动”的表情包，秦苑从床上爬起来，轻快地跑下楼梯。

　　“哦，小霖是隔壁祝老的外孙，来给你爷爷送杨梅酒。”秦苑向方姨问起他。

　　南方人前后鼻音不分，秦苑好奇的想，是森林的林吗？

　　“草丛又是怎么回事？”
　　“去年刚搬来，院子里的灌木丛太乱了，是人家小伙子来帮忙的。现在太久没修剪，老先生想请人再来帮忙看看。”

　　“那他明天会过来吗？”
　　“他刚刚是说明天吧？诶，我也只是客气问问，总是请人家帮忙也不太好。小伙子人很礼貌的。”

　　抬起头对上方姨的笑，“小秦要不要找他带你村里走走？”
　　秦苑也笑，“不是说总请人家帮忙不太好？”

　　“你们年轻人，总有共同话题吧？多出去看看，汀村景色不错的。”方姨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和她说话。

　　秦苑坐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盯着院子发呆，太阳渐渐小了下去，她抬手理了理长发，问方姨，“我把头发染成粉色怎么样？”

　　“我觉得绿色不错。”玄关处传来声响，秦老先生摘下草帽，将手中的钓鱼竿递给方姨。看了看沙发上躺着的孙女，翻了个白眼，“女孩子家坐没坐相。”

　　秦苑爬起来喊了声“爷爷”，又冲方姨吐了吐舌头。
　　方姨于是笑着说，“今天下午小霖来过了，祝老送了瓶自家酿的杨梅烧。问了小霖，他说明天过来看看草丛。”

　　秦爷爷跟着夸了句，“是个好孩子。”又冲秦苑点了点下巴，走到院子的假山池旁。
　　秦苑立刻懂事的拿起地上的水桶跟了出去。好家伙，三条鱼在水里吐着泡泡。

　　看着爷爷捞出一条青鱼放进假山池里，鱼一挣开束缚就往水里游开，溅起星点水花。秦苑看着水池里的一尾青鱼和红鲤，思绪也渐渐开始游走。

　　“来了半天，觉得汀村怎么样？”听见爷爷问自己，秦苑想了想说，“目前还不错，就是总是呆在家里有点无聊。”

　　“等吃过晚饭，把剩下的两条拿去隔壁给祝爷爷，再请人家外孙带你去村里到处走走。”秦苑笑着应下，问，“爷爷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身旁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不顶嘴，我还能多活几年。”
　　“那我染粉毛你没意见吧？”
　　“行啊，你要是染了我就给你剃光——”
　　......
　　方姨走近来请爷孙俩吃饭，就听见两人又在斗嘴，笑着摇了摇头。“秦老，可以开饭啦。”
　　秦苑朝别墅跑去，边跑边喊，“方姨，我要先喝绿豆汤！”

　　方姨和老先生落在后面，见秦苑跑远了，方姨才低声说，“那位电话打来了，似乎想把小瑞也送过来。”

　　秦老收起嘴角的笑容，看着远去孙女的背影，沉着脸说，“帮我回绝，我就这一个孙女，他们不疼我来疼。送去美国不管不顾，这会儿又怕她来抢遗产，这个父亲倒是做的称职。”
　　方姨欸了声，开玩笑说，“我看小霖和小秦倒是般配的很。”

　　秦老听了不过笑笑，“小孩子到底还年轻。汀村虽适合养病，倒也不能一直拘着，有个同龄人在总是好的，小霖也是个好孩子。”

　　走到餐桌前，秦苑已经摆好了碗筷，洗干净了手，三人坐下开始吃饭。

　　晚饭是简单的面疙瘩汤，配上方姨特制的酸豆角，秦苑觉得自己胃口大增，索性又添了一碗。

　　“美国学上的怎么样？”听见爷爷问自己，秦苑愣了一下，低头慢吞吞的说，“就...那样吧...”

　　“那，想不想回来读书？”秦老看着她，看秦苑愣着不说话，继续说道，“当时你被送去美国，没有人通知我。”他以为秦苑被迫去美国该是想回来的，儿子娶了小三脑子也跟着没了，居然亲生女儿都不要。
　　他看着秦苑，不知道她为什么犹豫，过了半晌，对面的人吸了吸鼻子，说“再说吧”。

　　秦苑心里乱的很，父母离婚后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多余的她就被丢到了国外，当时只身一人刚到美国，凭着一口中式英语和人交流，生活自理能力为零的她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适应美国校园生活。
　　当被诊断为轻度抑郁的时候，她希望能有人来问问她想不想回家。可当时爷爷在住院，她好害怕，没有人可以和她说话。
　　不敢去想那段时间的回忆，潜意识的自我逃避，她一直就是这么胆小。所以现在，她又逃到了这个小村庄。

　　方姨轻轻抱了抱她，将一碗绿豆冰沙递过来，“好孩子，拿去给小霖吧。”
　　秦苑咂巴了下嘴，低声说“我也想吃。”
　　方姨笑了笑，“欸，给你留着呢。”

　　......
　　秦苑跟着秦老来祝家的时候，乔霖刚和外公吃完饭在院里乘凉。
　　乔霖打开门，便见到她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抱着陶瓷碗，正笑着看自己。

　　“祝爷爷好，这是我爷爷下午钓的两条鱼，谢谢您的杨梅烧。”秦苑向祝老打了个招呼，又将手中的绿豆冰沙递给乔霖，眨了眨眼说，“这是方姨给你的，请你明天来修剪草丛。”
　　特地等他接过，视线在他白皙纤长的手指上停留许久。

　　“老祝，这我孙女，秦苑。”祝老坐在树下，摇着把蒲扇，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秦苑，点头说，“小姑娘不错，长得真标致。”然后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小椅子示意秦苑坐下。

　　接过乔霖端来的茶叶水，秦老抿了口，笑问，“小霖这几天有空吗？带秦苑去村里转转？多认识些朋友。”

　　秦苑仍旧穿着牛仔短裤，往吊带衫外披了件衬衫外套，夏天庭院飞舞着几只蚊子，秦苑感觉自己刚坐下来就被蚊子咬了。她听见乔霖应了声“好”，又见他蹲下来把点燃的蚊香盘放在自己脚边，秦苑心下化成柔软的月光。

　　乔霖坐在秦苑身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机，不远处两个老人自顾自在聊天。

　　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角，乔霖抬头朝她看去。少女扎着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她靠近自己，侧过头轻声说，“那个，能加下你微信吗？”

　　是茉莉的香气，他闻到了。

　　听见秦老站在门口喊秦苑回家，他俩同时站了起来。女生冲他笑了笑说，“绿豆冰沙记得吃呀。”他点点头说好，又见她走到半路，转回头冲他招手，“乔霖！明天见！！”

　　明天见。

　　秦苑走回别墅庭院，藏在灌木丛里的小夜灯已经亮了起来。她一边轻哼着歌曲一边踢着脚下的碎石，月光照见了她嘴角的笑意。“Living without you is like TV in black and white, you turn me on and brought color into my life...”

　　“I saw the world through your eyes.”秦苑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