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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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房门被悄悄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是周一，顾怀瑾和唐敬安的学妹，很出色的一位心理学家。目前从属于唐敬安带领的小队，担任审问员，没事时也兼职情报搜集员。
她把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三人面前，示意先听她说。
“这是我整理的跟顾茜茜有纠纷的那家屠宰场的所有员工名单，还有他们的家庭状况。嗯，对了，还包括了顾茜茜那个案发当天的行踪记录。”
“那么，你还记得里面有没有人跟医院有关系的？”唐敬安问。
周一愣了一下，随即指出来六个人，说道：“有。”
唐敬安和顾怀瑾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小王，你进来一下。”唐敬安朝门外招呼了一声，就看见一个脑袋从门口伸了出来。
“唐队，有什么事？”正是刚才送周一进来的那个年轻警官，王远帆。
唐敬安刷刷在纸上抄出来刚刚被周一点名的几个人的资料递给他：“你出去之后叫你江副队派出去几个人，把这六个带回来问问。”
王远帆点头出去了，特案室里面又只剩下四个面面相觑的人。
顾怀瑾拿过那份资料仔细的看着上面的信息。明明都是很有嫌疑的几个人，但是他总是觉得不太对。
旁边的唐敬安明显也不觉得会在这几个人里面，却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这么先办着。
忽然，有电话响起。
唐敬安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唐敬康。
“喂，有什么事吗？”
唐敬康回道：“嗯，我们这里发现一个问题。哥你能过来一趟不？”
“行，我马上过去，先挂了啊。”
唐敬安对白薇使了一个眼神，就先出去了。
“走吧，我带你看看之前的几起案件的现场去。”白薇把桌上的文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拎起文件袋往外面走去。
顾怀瑾点点头，他除了跟着出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接手这个案件的？”顾怀瑾系上安全带，抬头问白薇。
白薇没有看他，倒是周一接了一句嘴：“从第三名死者被发现吧。前两个人死的时候好像还是归在普通案件里的。”
“为什么？”顾怀瑾感到有些疑问，其实他的本意只是想要了解一下第一例案件的发现时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难道一开始你们就不对那个编码感到好奇吗？”
白薇道：“我们也不太了解，普案组那边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嗯？你们关系不好？”顾怀瑾很奇怪。
“何止是关系不好！简直讨厌透了。”
一说到这个问题，周一就显得很是生气：“普案组那边有个公子哥，据说是什么名校毕业的学生，一己之力把普案组搅得乱七八糟。就因为唐队说了几句，到现在头两起的现场调查报告都还没给我们呢。”
“不会吧，这可是妨碍公务啊。”这都什么人啊。
“怎么？那边的人都一口咬定现场什么都没有。我看啊，就是收了范子琛的好处了，故意给我们下绊子。”周一越说越生气，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愚蠢的家伙的嫉妒心，我们唐队就是比他帅怎么的？我们唐队办案还比他更好呢？你说是不是？”
“啊？……是是是。”唐吹吗？
“我跟你说啊，唐……”
一旁的白薇也听不下去了，不得不开口打断，看来同是一队的同事也有点不太适应：“唐队是周一的偶像，一说到唐队，她就停不下来。”
“没事，我上学的时候听的多了。”顾怀瑾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作为唐敬安的发小，早就适应了这个骚包的迷弟迷妹们的吹捧了。
“这倒是。”白薇点点头，又说：“不过范子琛那边也确实是给我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呢。”
“嗯？为什么？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假的，那个家伙有多谨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会留下痕迹的可能性太小了吧。”
白薇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唐医生说，他之前在路过普案组的时候曾经听见过里面的人讨论。所以应该真的是有的。但是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下了一场雨已经完全破坏了现场，来不及再调查了。”
周一也适时的跟了一句：“都怪范子琛。”
“……”这么说到是也没错，但是你这样明显的在我这个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对范子琛的敌意，是不是不太好……
“那么，依顾先
生所见，我们到底该不该强行去找呢？”沉默过一会之后，白薇突然开口问出来这样一个问题。
这样猝不及防一下，顾怀瑾就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道：“我……不知道啊，这要看你们唐队是怎么想的了。”
周一似乎还想说什么，在白薇瞪了她一眼之后，也乖乖的闭上了嘴。
安静的时候正适合想问题。顾怀瑾闭上眼睛，仔仔细细的理着线索。
没有特殊痕迹的犯罪现场，超标的Nfc元素，还有个捣乱的普案组……简直糟糕透顶了啊。
对了，刚刚还说头两起可能是有线索的……不对吧，要是有线索为什么没能找到凶手呢？果然应该还是没有的吧。
算了算了，宁可多做坚决不能落下，还是想办法去普案组看看吧。
然后是凌乱的编码……第一位死者为什么编号04啊？难道前面还有三个吗？好奇怪啊，倘若真的有的话，怎么可能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呢？不也许是真的发现不了了，这么久了就算是有标号也早就看不出来了吧……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顾先生，我们到了。”
顾怀瑾闻声望去，所见之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两侧还有石阶蜿蜒而上。
明王山的卧龙沟，便是这里了。
地处明王山山脉的正中央，由于两侧海拔相差过大，导致此处几乎独成一界。任凭外面的天气变化，这里都是四季如春。
“这里就是路小圆出事情的地方。”白薇指了一个方向，那里已经用留影仪做下了标记。
周一从随身携带的资料库里面调出路小圆的资料，对顾怀瑾说：“唐队说，从现场所处的位置来看，很大概率是高空坠落导致的死亡。”
顾怀瑾抬头看了看上边的山崖，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听见这话，白薇也看向他，没等周一说话，便率先开口：“愿闻其详。”
顾怀瑾点点头，量着步子走到留影仪面前，又看了看上边的山崖，很肯定的说：“我记得，为了防止有游客从山崖上失足落下，政府是有在两侧布上防护的，更别说今年是刚刚换上的新物件。”他眯着眼睛，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说，“而且，卧龙沟土质松软，还有各种各样的树木丛生——倘若真的没被防护拦下，就是直直的落到地上，也不见得会死吧？”
说完后，他无声的等着旁边的两个人做出反应。
“说实话，没太懂。”白薇道，但她的神情却很奇怪，并不像是在思考，反而是一直在盯着顾怀瑾脸上的表情。
白薇也跟着补了一句：“我也没懂，这么高的山崖，就算是……那也怎么可能摔不死呢？”
顾怀瑾不由得扶额：“首先，先明确一点，被防护拦下之后就大概率不会死的对吧。”得到两人点头的讯号之后，他又继续说，“那你再仔细的看看，两侧的山崖虽高，可若是想要不被防护拦下的话，能够选择的地方就是最为低矮的西北角了。而那个高度，不过二十层楼左右的高度吧。如果是一名导游的话，很大可能性也是死不了的吧。”
几乎是一瞬间，有个什么念头从顾怀瑾脑中闪过，却又一下子无影无踪。他觉得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但又完全想不起来。
这使得他只能继续闭口不言，努力的思考着，希望能够捕捉到一点点的痕迹。
“照你这么说的倒也对。”周一掏出一支笔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准备回去之后修改先前的资料，但又忽然想起来一些问题，不由得问出了口，“那么，顾先生，依你所见，你认为她是怎么死的呢？”
沉浸在思考中的顾怀瑾被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我？……不知道呢。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先在上面先做好，然后再抛尸。
“如果是我的话？”周一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是奇怪，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反而是跟白薇对视了一眼，但是具体她心中到底闪现过去什么，就不为人知了。
可是还没等她问出口，就已经被噎回去了。
“走吧，我们去上边看看去。”顾怀瑾说。
车平稳的开出卧龙沟，朝着山上驶去。
两侧茂盛的绿植一丛丛的闪过，伴随着难得的夏季花香，着实是沁人心脾。可惜的是，身处这样的美景中的三个人，个个心里有事，无暇顾及这沿途的风光。
顾怀瑾心理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了，他不认为唐敬安会看不出来路小圆不是摔死的。那么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吗？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隐瞒真相有什么好处吗？
还有那个周一，为什么要再刻意的问我呢？依照她对于唐敬安的那种崇拜程度，居然会说得出“照你这么说倒也对”这种话吗？
到底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一直都没个结果，他也索性不想了。反正自从他当年离开天城，他就已经看不懂唐敬安到底在想什么了。
顾怀瑾打开车窗，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的倒灌进他的鼻腔，勉勉强强也算是清醒了一下还有点瞌睡的大脑。
两侧的树林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花丛和人工景观。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了，这说明他们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就在下一个分岔路口白薇把方向盘一转，驶向了与大部队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就是这里。”
车子一停，周一就率先跳了下去，从路边的一个褐色的小箱子里面取出一个留影仪，打开后展现出当时他们来这里勘察的时候记录的影像。
这片地方是难得一见的平坦地势，只有浅草生出，可以说是一望无阻。
可是就在这里，有一条鲜活的生命，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逝去了。
顾怀瑾走到崖边，仔细地翻找了一下旁边的草丛，结果自是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走吧。”他转过身来跟白薇说。
说完便率先往车那边去了，也是他心神不宁的缘由吧，让他忽略了身后白薇奇怪的表情。
白薇盯着他的背影，那匆忙离去的身影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是我们想错了吗？她想。
——不，不可能。
她微微倾了一下脑袋，暂时放下脑中的想法，拉着周一也往车那边走去了。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各怀心思，就连一向聒噪的周一都保持沉默，使得这辆逐渐驶向繁华的市中心的车中带上了一些怪异的风暴。
顾怀瑾右手的两根手指一直都在反复攥捏着T恤的一角，他总觉得今天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是在表面的事情下面还隐藏着什么……
唐敬安的反常推论，白薇的奇怪问话，还有周一的不合人设的行为——特别像是一种试探呢。
有人，在暗处，想做什么吗？
顾怀瑾默默的把自己的身体往车门那里挪了挪，一直呆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氛围中，真的是让他很不知所措。
纵然是没有直接看到白薇和周一两个人的表情，背后如同火灼般的视线也绝对不是可以被轻易忽略的。
顾怀瑾侧向后视镜的那一侧，通过镜片，他看见后排的周一正在给某个人发消息的样子。
表情不好，发生什么了吗？
就在那时，周一忽然抬头看向了他，两人的视线就通过一个薄薄的玻璃片，在空中交汇了。
不知为什么，顾怀瑾心里总有些别扭——就类似于偷窥女生被发现的那种尴尬吧，这使得他飞快地移走了视线。
周一：“怎么？有事？”
顾怀瑾干笑了两声，“不，没事没事。”
就算是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进一步的问题，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巧合的是，就在刚刚下了山进入市区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停一下，我看见朋友了。”急于逃离这两个诡异的人的想法，促使顾怀瑾叫停了车子。
他拉开了车门，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之后就跑下了车。
“白姐，你怎么看？”后座上的周一放下手中的通讯器，敲了敲驾驶做的靠背。
白薇往后靠了靠，沉吟了片刻，回答道：“看起来不像是有问题，但是还不能确定，之后再看看吧。”
听见这话，周一抬手把刚刚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好的，我知道了。”
蓝银色的车子飞驰而出，与刚刚行驶的速度截然不同，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街口。
与此同时，逃下车的顾怀瑾正往反方向去。
他下车可不是纯属是一个借口，而是正好也有事要做。
出现在前面的那个可不就是昨天遇见的那个兽医，陆凌轩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平时会有人来的地方。
“陆凌轩——”他跑着追了上去。
无论是什么，还是要试试的不是吗？
走在前面的人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顾怀瑾。
一袭和昨晚相似的黑色休闲装，明明是普通的款式，却因为眼前人修长的身姿而显得那么独特。
陆凌轩伸出他那只不戴手套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权当作是跟他打招呼了。
顾怀瑾不是没有看出来，陆凌轩对于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想做解释，但是作为一个从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不简单的优秀侦探，又怎么能够放弃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机会呢？
“中午好！”顾怀瑾赶了两步，走在了陆凌轩的旁边。
陆凌轩很冷淡的回应他：“中午好。”
不想多说什么吗？
“那——你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顾怀瑾继续追问。
陆凌轩忽然停下脚步，就那样一直盯着他看，半晌之后似是叹了一口气：“对，是有事情。”他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不想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做出解释，而是转移了话题，“中午了，回去吃饭。”
顾怀瑾赶紧跟上他。虽然还是很不甘，但他本来就跟陆凌轩没有什么关系，人家又不是他审问的犯人，再继续追问下去，怎么说都没道理。
“带钱了吗？”陆凌轩问。
“……额，忘了，好像是没有。”顾怀瑾一摸身上的口袋，别说是钱了，连钥匙都没有，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份尴尬。
“嗯，我早猜到你没带了。我请你。”
“……哪里看出来的啊？”
“秘密。”他忽然把一根手指立在顾怀瑾面前晃了晃，收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后，又收了回去，“走吧。”
“去哪里？”
“先去取我的车，然后去德馨居。”
“哇，大手笔啊！”德馨居可不便宜。顾怀瑾挠了挠头发，“本来还说我请客感谢你呢，结果倒是让你请我吃饭去了。”
陆凌轩目不斜视，虽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顾怀瑾能够听出来他声音中的笑意：“行啊，记住你这句话，下次记得请我吃饭，今天先我请了。”
车子刚驶离了顾怀瑾的视线范围，就在一点浅浅的光芒下换了颜色。
亮黑色的警车悄无声息的进入了警署的后门，留守在警署里的唐敬安一收到消息就在这里等她们了。
唐敬安：“怎么样？”
后座上的周一从车上下来，递给唐敬安一个小小的留影仪：“我拍到了，唐队你可以之后再自己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唐敬安接下留影仪，带着她往里面走去，“你可以说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周一点点头，简单的梳理了一下，说：“我认为顾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