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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解穴 ...

  •   心,跳得好快。
      胸口原本很痛,但身体突然热起来,热得发烫,热得几乎麻痹了胸腔内所有感官的痛楚。
      白玉堂看向展昭,视线如同被黏连,怎么也移转不开。
      心跳着,没有什么不同。但白玉堂偏偏觉得还有一样东西也在跟着跳,相同的节奏,相同的韵律,却每一次上到最高处时都会撞上同在跳动的心脏。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火热,刺激,撞击的时候有一点痛,但却让人忍不住满心欢喜地去期待。
      那东西的名字,或许,就叫作雀跃。
      心在雀跃,心的雀跃。

      白玉堂与苏白近在咫尺,他的情绪完全落入苏白眼目,连心跳的节律也能被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场较量,苏白总眉目含笑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因为他知道,只有笑着别人才无法将他完全看透。然在他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笑过。这一次,笑容更是彻底消失在脸上。他的眼闪现着莫名恨意,他的手因情绪激动而发颤,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让手中云浪割入白玉堂的颈项。
      他又情不自禁望向展昭。只有看着展昭,他才能冷静下来,也只有冷静应对,他才能夺得最后的胜利。
      “展昭,如果你真有心用自己来换白玉堂万全,我倒是极愿做这笔买卖。但是你就不怕我骗你?抓了你后杀了白玉堂?”
      展昭道:“你真敢杀他吗?你骗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就算你抓了我,只要我不说出七步猎杀拳,你也难耐我何。我的要求很明白,只有让白玉堂活着离开我才会说,否则,你绝对撬不开我的嘴。”
      “好,就这么办。”
      苏白莫测高深地笑了,双眼眯起,仔细打量盘腿而坐的展昭,尤其他那只尚可以活动的左手。蓦地,脚尖冷不防一扫,勾起几粒石子。苏白单掌拍出,将石子分别打向展昭胸前气户、不客、承满三穴。展昭上身微微颤了颤,便再无动静。他道:“现在我穴道已封,动不了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人,我是一定会放。但是,是在得到七步猎杀拳之后。”
      白玉堂怒喝:“苏白你不讲信用……。”
      手指疾点,苏白同时封住白玉堂哑穴及周身各处大穴,将不能动弹的白玉堂丢到地上。他冷笑道:“你早领教过我的信用了,何必多言?”
      “苏白你……。”展昭似乎也没有料到事态居然如此发展,一时激愤起来。
      “当然了,这次是和你交易,我会记住自己答应的事。不过……。”苏白顿了顿,神色犀利自得,“我和你讲信用,并不是因为你的条件要挟了我。在我看来,你说的根本不成立。展昭,你以为我真会傻到相信你吗?什么放了白玉堂你才会告诉我七步猎杀拳?哈哈哈!谁知道你会不会胡说八道又弄一套假的来戏耍我?我是神权山庄萧家真正的后人,不是那些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笨蛋。要弄到七步猎杀拳又有何难?你展昭的弱点早被你自己暴露得明明白白。白玉堂就是你的弱点,有了他,我还怕你不说实话?”
      展昭沉默了,愤怒在他瞳孔深处烧起一把火。他唯有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气,才能把火苗浇熄。眸子转冷,清如洌泉,冰如寒潭。他冷静道:“既然你还肯跟我讲信用,至少把白玉堂几处大穴给解了。否则血气不通,他的伤势会加重地更厉害。”
      苏白冷瞟了眼躺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白玉堂,对展昭让步道:“可以。只要你立刻把七步猎杀拳的心法背出来。”
      展昭道:“你先解了白玉堂的穴道我就告诉你。”
      “这不行。我一解开穴道只怕他不是找我拼命就是要跑。虽然两者我都不惧,但我怕麻烦。”苏白见展昭面色不善,忙缓和口气道,“我知道你担心他伤势。你放心,我身边也有药,保管等我学会了七步猎杀拳,这小子照样也活得好好的。”
      展昭闭上眼睛,气馁道:“我是不是别无选择?”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最好的选择。我想为了白玉堂可以少受点苦,展兄你会好好和我合作吧?”
      “我懂了。”展昭的神情近乎苦涩。“你过来,我告诉你。”
      苏白依言走过去,蹲下身子。
      澄澈的双眼就在眼前。从未有一刻他与展昭面对面离得这么近,也从未有一刻展昭只是这样坐在他面前,不说话,也不动作。安静地,祥和地,让他嗅不到一丝危险气息。
      他注视着眼前人,那个人也在注视他。
      无灰无尘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他的面容,他默默对视,突然觉得那种感觉很神奇——眼里只有一个人,只有他,只看着他。
      是的,感觉神奇!
      ——有一种虏获的快感,有一种拥有的充实,亦有说不清道不明有一种压力!
      苏白必须承认,那人的双眼似是拥有魔力,每一次交触,眼中的正义凛然会将他的心胸压迫得喘不过气。
      视线不经意流转,苏白注意到展昭自断的右臂,于是伸手去碰。尽管他动作极轻,展昭仍因抽痛浑身一搐。感应到痛苦,刚碰上的手如触电般又躲开,他盯着展昭绞紧的眉头道:“你的手臂要复原看来不止四五日。”
      即使面对面离得如此近,展昭仍镇定非常:“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先帮你把手臂简单处理一下。”声音竟有几分温柔。
      “没这个必要!”展昭回绝地异常干脆。他神情冷漠,仿佛苏白所提的那条手臂并不是他的一样。“你想要的不是七步猎杀拳吗?没必要做这些多余事。”
      苏白一愣,接着自嘲道:“没想到我突起的一片好心,反被人当成驴肝肺了。”顿了顿,他回头斜睨躺在一旁怒目而视的白玉堂,对展昭道:“放心,我替你处理右臂花不了多少时间,绝对不会耽误你那位白兄的疗伤。”
      展昭喝道:“你要拳谱便要,不要作罢。休要多生事端!”
      自嘲在嘴角浮沉。苏白清冷浅淡的眸色幽幽荡出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锐利中藏着哀伤:“没想到你这么提防我。”
      他闭上眼睛,笑容渐渐苦涩:“展昭,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并不希望我和你是在这里,这种情况下重逢。”
      “人生是可以选择的。但人生的有些事在相同的选择下结果一定是必然。只要你仍执着于向神权山庄报复,我们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相见,展昭都绝不会放任你这个背负数条命案的凶手逍遥法外。”
      话说得太过刺耳。苏白突然激动起来,左手探出猛地掐住展昭脖颈。手上虽力道不显,但眼神的凶恶恶却好似随时会把这截颈领折断。“不要以为你仗着七步猎杀拳当护身符,就可以肆意言语挑衅。展昭,真若惹得我一个不高兴,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展昭神情平静,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此刻任何情绪。他的声音亦冷静自恃,止若水,静如冰:“你杀得了我吗?”
      眼神变了!原本空无一物,霎那后,杀机迸发——满得就像随时要溢出那漆墨的瞳孔。跟着变化的是手,展昭的左手如疾风过境,从抓剑到挥出,一气呵成,势冠长虹。
      银光呈弧,绚烂留影人间。
      几乎同一时刻,光过!影动!
      苏白整个人倒飞出去,极度狼狈地跌在地上。他左手紧按腹部,一道浅浅的血溢出指缝流淌下来。不等做出反应,他瞠目结舌地又看到展昭跃身而起,蹿到白玉堂身前将人护住。神情写满难以置信。待他回过神来,眼里有愤怒,更多的是震惊,他不明白为什么展昭可以动,更不相信自己适才点穴失手了。
      “不对,我明明点中了,不可能失手。你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穴道给冲开。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没有失手。只不过展某的穴道不是谁都可以点中的。”
      苏白惊诧着站起,不确定地试探:“莫非……你会移穴功?”
      展昭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即便知道答案,苏白脸上仍遗留着抹不去的惊诧。他瞪视着那人,死死瞪着,眼眶最阴冷的深处好像随时会有两条毒蛇爬出来噬咬人心。
      展昭没有回避目光,他坦然接受对方阴沉冷漠的神色,看着其由惊转惧,由惧化悟,由悟渐怒。他知道已经彻底激怒了苏白,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身后无法动弹的白玉堂的安危,想的只有如何让他离开这里。
      “白兄,你还好吧?”
      白玉堂哑穴被封不能说话,只能向展昭投以眼色。
      “放心。”展昭道,“我会救你的。”
      “救?你要怎么救?”苏白大步上前,身形看似无意地遮挡住洞口方位。他的嘴角挑起冷笑,眉宇绞着隐怒。“凭现在断了一条右臂的你可以救得了白玉堂?展兄,如果不是你太小看我,就是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展某从不会小看别人,亦不会高估自己。”
      “那你以为你这条左臂可以瞒多久、撑多久?是不是现在拿着剑就已经有些力道不支,发抖了呢?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展昭瞟了眼自己持剑的左手,淡淡荡出一个微笑,声音无波无澜:“你大可以上前试试我这左手剑是真是假。”
      如果展昭不曾说这样句话,苏白也许真会上前一试。但展昭说了这样一句,偏偏使苏白才跨出一步的足下生出了踟躇。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没有自信自傲的神情,那抹笑容像是一个优雅相邀的姿势,恭请苏白上前一试。但,那稳稳持剑的手让人举棋不定,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更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平静的湖面往往最易吞噬舴艋,风雨的前夕往往最是寂静地出奇。
      苏白不敢轻易冒险。毕竟他现在的对手不是白玉堂。
      直到思索让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后,他突然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冒险。
      “展兄果然手段高明,才思敏捷,做事也够狠够果断。为了诓我上当,你居然不惜牺牲一条右臂作饵。果然,你做的每件事都有目的,你行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我虽自命才智不输于你,可每次相对,每次总要不停叫自己自省,莫要入了你的圈套。然,每次提醒依然还会上当被你摆上一道。所以我佩服你,佩服地五体投地。只可惜……。”
      苏白仰头一串长笑,狠辣之色已全不遮掩。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刚才你因我点了白玉堂的穴道急成那样,我还以为你真是怕白玉堂血气不通加重伤势。现在想来,是你失策才对。你不是很有自信地断了自己的右臂引我入局吗?哈哈哈,我现在倒要看看只有一只手能动的你怎么救得了白玉堂!”
      展昭神色一紧,眼睑微垂,难色渐渐显现而出。
      不错,苏白点中了关键。原本他自断右臂,为的就是让苏白误以为他无力反抗。不管苏白如何猜疑他的用心,断臂之事属实,无法用剑也成了即成的“事实”。他又知苏白欲得七步猎杀拳拳谱心法急切,绝对会兵行险招入了他设的局。可是万万没算到苏白不但点了他的穴道,居然连白玉堂的也点了,而且根本没有意思在得到七步猎杀拳前放走白玉堂。及至临危的机敏又一次救了苏白,砍出的一剑没能重创苏白。到此,断臂反成拖累——这恐怕就是他最失算的地方。
      苏白冷面相对,他知道展昭正在思量:“怎么,可有想到脱身良策?”
      展昭道:“白兄暂时已经安全,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一半。只要时间到了,穴道解开,凭我与他连手,你一人之力拦不住我们。”
      苏白哈哈大笑:“展昭啊展昭,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可知我为何被人称为‘百穆手’?就因我掌上功夫千变万化,颇有独到之处。别说白玉堂现在伤得不轻,就算他浑然无伤,要运功冲开我点的穴道也不是一两个时辰可以办到的。你确定要再与我僵持几个时辰?你无所谓,你那位白兄恐怕就真的性命堪忧了。”
      肆笑激起寒战滚过全身。
      展昭眉宇纠结,干唇紧抿,双眸彷徨四顾,像是欲从四周石缝里扒拉出什么良策。然而真有良策吗?折了一臂的他,内力不足,身有旧创;被封穴道的白玉堂,背中一刀,脏腑重伤。若无法合力破敌,那还有什么优势可以胜出脱逃?
      等一下,让他好好想一想。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山有穷时,水有尽处。不管你再耍什么花招,照样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苏白,这世上没有所谓的穷途末路。”双眸不再彷徨。展昭暗下决心:不管是上上策还是下下策,做任何事都需决心。“白兄,你仔细听着。等一下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能有异议,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管你愿不愿意。”
      苏白冷笑着没有打岔,坦然任由展昭继续说下去。
      “等一下我会解开你的穴道。”这一句出,不但苏白,连白玉堂都诧异了。白玉堂怔了怔,须臾便明白了展昭要做什么。他急了,但他不能说也不能动,只能狠命去瞪展昭。展昭明明瞄到,却没有解释,只微微笑着继续说下去:“等你恢复自由,就立刻走。不要回头,也不要管我。我相信你可以安然脱身,所以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苏白几乎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在打量他:“展昭,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让你解开白玉堂的穴道放他走吗?”
      银光如流星划破半空,湛卢剑尖笔直指向苏白面门。
      声音如清泉流过,展昭的一字一句,皆清晰而深沉:“我意已绝。你可以来阻止我,只要,你做的到。”
      “你以为仗着知悉七步猎杀拳,我就不会对你下杀手?”
      “你当然可以杀我。展昭下注赌的本就是必输之局,讲白了,我唯一的筹码就只有你对七步猎杀拳的执着。”
      苏白双目圆瞠,眼中充血,血丝条条密布交错,有如一张血网把人吞噬。他紧咬牙关,双拳攥紧,有力地几乎像是要把什么给咬碎握烂了。
      “展、昭!!!”仿佛用尽气力咬着两字。
      怒了,忿了,苏白恨不得立刻冲到展昭面前将他给撕碎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主控权掌握在他手里。这厮却自持七步猎杀拳为重,居然反以自身生死逼迫于他。卑鄙,实在卑鄙。但是,他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他要牺牲的是自己,要救的是别人。这样的展昭,这样的可气可恨又可敬,他却拿他无可奈何。这样的展昭,这样的展昭,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分秒必争的时刻,最怕的便是犹豫不绝。
      展昭不是犹豫不绝的人,所以他懂得抓住瞬息。
      左腕一扭,剑作龙吟。手瞬间松开,展昭单掌一挥,拍上剑柄,已将湛卢送出。湛卢如箭如枪,夹着破空的尖厉,笔直朝苏白面门射去。
      苏白低吼一声,身形拔地跃起,一脚将湛卢踢飞。
      只这一瞬,展昭已经顺利解开白玉堂身上气舍、鹰窗二穴。正欲施手点上天枢穴,不想苏白鹰爪已到。展昭挥袖一抖低头躲过,双腿紧跟着斜斜踢出一记剪刀腿。刚将苏白逼开少许,展昭的手立即点上白玉堂腿部箕门、血海二穴。
      苏白大惊,变爪为拳毫不留情朝展昭后背打去。哪知展昭竟不理不睬,又挥手点中白玉堂周荣、天溪。眼见拳头就要打上展昭背脊,苏白一声怒吼临行收招。他知自己现在攻击展昭已不奏效,脑筋一转,拳又变掌,竟向不能动弹的白玉堂打去。
      这下逼得展昭不得不还手了。
      展昭以臂挡掌,承下不少力,手轴一弯,上臂使力欲将苏白推开。
      苏白冷笑一声,扔了云浪,右手如蛟龙出洞猛地探出抓住展昭独臂。
      “抓到了!”在他脸上与胜利笑容并存的是无限的狠辣。左手挥开展昭纠缠,运足十成掌力打向白玉堂天灵。
      “白兄!——”展昭几乎是绝望地叫出了声。
      绝望?不,不可能绝望。人没有穷途末路,绝对没有!
      与苏白近在咫尺,展昭突然抬膝袭去,令苏白防不胜防。苏白吃痛弯下腰身,掌自然也偏了方向。但苏白已似乎决意要杀白玉堂,一掌不成又出一掌,这次拍向白玉堂胸膛,同时单腿一扫将想要阻拦的展昭勾翻在地。
      眼见那掌就要落下,焦急,惊骇,无措,已不足以形容展昭此刻的心情。他知道,只要那掌落下,白玉堂就死定了。自己原本想要救人,现在却可能害了他。这让他觉得无力,更让他起了执念——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白玉堂死,他要救他,这是拼死也要做到的事。
      思绪纵有千千万,本能永远比头脑下达的命令更快一步。
      身子滚了过去,展昭扑到白玉堂身上,挡在了白玉堂身前。这回轮到苏白焦急、惊骇、无措了。因为掌已经收不住了,唯一只能悬崖勒马撤去部分掌力。
      那一掌打了下去,重重的,让每个人都肝胆欲裂。
      那一掌打在展昭身上,然而受伤的仿佛是每一个人——苏白不敢置信,白玉堂心痛如绞。
      苏白抓着展昭的手因震惊而松开。展昭强忍胸膛内火烧火燎的痛楚,点上限制白玉堂行动最后的天枢穴。
      白玉堂终于可以动了,下视眼睑颤了一下,干裂的双唇抖得根本合不上,就连恢复自由的双手亦颤动着。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解开自己的哑穴,而是一把抱住了怀中的人。紧紧地,紧紧地揽着,颤颤地,颤颤地拢着。
      他竟第一次感到自己无能,第一次深深痛恨这样的自己。
      “白兄……快走!”
      展昭拉开白玉堂的环抱,用力推了他一把。接着以左掌挡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阻挠的苏白。
      白玉堂怔怔望着展昭,心痛至极。他摇摇头,然后飞身欲朝苏白扑去。
      但他没能扑出,因为展昭以自己的背抵住了白玉堂前冲的身形。展昭怒喝道:“你要让我的努力前功尽弃吗?走,快走!”展昭以背将白玉堂撞开,自己单掌与苏白纠缠到一起。
      白玉堂的眼红了,赤红赤红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但没有使之落下。用力咬住下唇,直咬出血来。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他解开自己的哑穴,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出洞口。
      洞外,天已黑了。无边落叶萧飒,述说着秋的凄凉。
      洞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不是喊的人撕心裂肺,而是听的人肝肠寸断。白玉堂双足一顿停下,没有回头,酸涩的泪却再也控制不住滚出眼眶。他紧闭双眼,盼望可以阻止这份懦弱。
      他喊道:“猫儿,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一定会,一定会!——”
      发足狂奔,踉踉跄跄不知道要奔向哪个方向,他的心乱了,只能寄希望那无尽的黑夜可以尽快吞噬这颗正在滴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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