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月暗》葱葱荼蘼

2、司允

　　司允想，缘分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因为在莲子出现以前，他从来没想过会认识她这一类女子。这倒不是说他为人比较“正派”从不出现与于类似场所，实际上这种地方基本上每个成年男人都会涉足，只要不是生理有问题或者心理有问题，或早或晚而已。如果不去一回，却是遗憾了。
　　司允的工作是电影美术。想来莲子觉得他一身艺术家的气质也算感觉对了。念书的时候导师就赞美过他的天分和才华，后来一路护着他入行，到今天也算是闯出了一方天地。司允年纪虽轻，但在圈内名气确是有的。说到“圈”，他微微一笑。
　　他所处的这个圈子叫做娱乐圈，五光十色纸醉金迷，就像莲子天天见的那块叫做“花明月暗”的招牌。怎么会对传说中的夜场陌生呢？
　　严格算起来，夜场也是娱乐圈的一部分。你不会笨到以为“莲子”是一个人的本名吧？微雨之类同理。艺名而已。只不过她们身处这个圈子的底层，比不得明星大腕们的一身光鲜。
　　他和她，算是同行。
　　司允对莲子说，为什么不去个大点的地方？
　　这句话说的莲子很惭愧。她们这地方，对他来说，当然算是小庙。微雨曾经很豪情壮志地说，哪天跳槽到1949去。哦，1949酒吧街区，这座城市最副盛名的夜场，是每一个同行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那也是司允经常涉及的一类地方。花明月暗么，最多算三流，他司大少爷是不太屑进来的。小地方嘛，当然意味着小姐的档次也不会高，尤其是莲子身处的这座城市，娱乐业之发达，省内首屈一指。
　　当然莲子的档次也是不高的。

　　司允很专业地扯扯莲子的头发：“改天给你换个造型。”
　　司允比莲子更嫌恶地直接把那盒劣质粉饼扔进了垃圾桶：“你打算毁容么。”
　　司允很批判地戳戳莲子的高跟鞋：“质地太差，走路会不稳。”
　　莲子默默地看着这个在自己房间里耀武扬威的男人，心里的悲伤汇聚成河。
　　微雨阿，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叫你妈咪，我错了，我不该踩你的尾巴。你看，报应来的多快。
　　可这个欠抽的男人是浪漫的。他在莲子心情落到最谷底，哀悼自己遇人不淑的时候，忽然关上了灯。
　　然后在一片黑暗中，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身体很好闻，年轻的气息，干净的气息，还有貌似很名牌的香水若有若无的味儿，扑面而来。她要醉了。
　　亲吻。他的吻技很好，一个接一个的法式长吻，绵绵密密，意蕴悠长，却没有让她有丝毫缺氧的感觉，霸道的，也是温柔的。莲子有些不服气，回的吻时候就暗暗地较了劲。司允的动作便逐渐野了起来。停下来，喘一声，他把她抱起来：“妖精。”
　　妖精。他叫她。然后他们跌在她的床上，互相扯着彼此的衣服。
　　他的手滑倒她的腰侧，尾骨上端的位置，有一瞬间的停顿。她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他：“怎么了？”他不答，修长灵巧的手指在停留的地方反复描画。有些痒。她咭地一笑，仰首轻咬他的喉结。
　　身上的男人一声低吼，裂帛声响起，两具紧密贴合的身体再无一丝间隙。
　　那一夜，千恩万爱，抵死缠绵。

　　“在想什么？”莲子倚在他的怀里问他。欢爱之后他似乎一直处于神游状态，手指在她的腰骨上轻轻圈点。再来一次的暗示么？她疯了才会这么自恋。
　　“在想你腰上的刺青。”
　　莲子一愣，一片漆黑中他如何知晓？
　　那人的声音性感的低哑：“搞美术的手指自然比旁人要敏锐些。”
　　骗鬼呢。她翻翻白眼，腹诽。反正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是什么？”
　　“你猜猜。”她心里暗道，你有本事摸出来阿～
　　司允笑了：“是朵莲花。”
　　怀里的人儿沉默了，然后伸手，似要拧亮床头灯：“那么好奇，你自己看看吧。”
　　伸出的手却被握住。他俯下身子，温热的嘴唇在刺青的位置寸寸亲吻。他感觉到她的颤抖，仿佛哭泣。
　　一根茎上花双朵。是并蒂莲呢。
　　“莲子。莲子”他唤她。他喜欢叫她莲子而非阿莲。他想到那句话。莲（怜）子心中苦。
　　莲子。怜子。多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