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之系统法则》浅夏冬离

41、海上明月

　　貂蝉就这样加入了三人行的队伍，一路上，阿萤一直贴身照料，她的伤恢复的很快，只是平日里也总是一个人，不喜欢多说话。诸葛亮对貂蝉是魏都刺客的身份有些许芥蒂，阿萤告诉他，貂蝉如今是魏都的主要追杀对象，留在这里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可以不相信她，但是她已经对蜀国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在前往朝歌遗迹的途中，诸葛亮问阿萤，轮回千载，爱对她而言是什么，阿萤愣了愣，没有想过他会忽然这么问，她想了想，如是道：是遥不可及的希望。

　　从长安出来后，有一段水路，几个人租了一条小船，一路北上。登船的时候，阿萤算了算日子，跟诸葛亮商量着，能不能把船在东海的入海的地方停一下，诸葛亮说你是不是又想救人？阿萤不理解他怎么知道，诸葛亮气的好笑，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这次又救谁？”

　　两天后，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澜被赵云从海面上打捞了出来。

　　根据阿萤所说，这家伙和长安和他们分开以后，接到的下一个任务就是蔡邕的女儿——蔡文姬。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一项冷血得杀手难得动了一次恻隐之心，救下了这个被曹都统当做目标的小鬼，对刺客而言，任务失败就意味着死路一条，不过这小子命大，前世的阿萤只知道这家伙落水后生死不明，如今时也势也，发一发善心也未尝不可。

　　赵云十分不理解，“这家伙可是想杀你。”

　　阿萤觉得，这刚好也是一个机会，为什么曹都统会把目标对准她，能把一切问个明白。

　　诸葛亮感慨，他们这两天跟个急救车队一样到处救人，阿萤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挽着垂到胸前的发丝，笑道：“我觉得，他们都值得。”

　　不管是貂蝉也好，澜也好，他们都是和她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人，这一世再次遇到，心中有千般滋味。这种感情不是爱，是一种超越爱情，凌驾于亲情之上的情感，阿萤有时候会在想，其实不单单对他们两个，这段时间，越是靠近朝歌遗迹，她对这个世界上所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触。

　　潜意识里，她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平白说出来，也只是加深他们的不安，所以她选择隐藏。

　　澜被打捞上的时候，和刚遇到的貂蝉一样，也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赵云感慨道怎么这群魏都的家伙出场方式都是一样的，貂蝉无奈地叹气，看到澜之后，心中不知为何生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阿萤照顾着奄奄一息的澜照顾了两天一夜，诸葛亮有些吃味儿，独自一人坐在甲板上生闷气不说话，赵云携了两壶小酒过来寻他，瞧着他此刻伤怀的模样，心头好笑，丢过去一瓶桃花酒，“你这么喜欢那丫头？主公还说等你这次回去，给你物色个好人家的女儿呢。”

　　好人家的女儿？诸葛亮闻声一愣，往深处想了几分，开口道：“那你呢子龙，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嘛？”赵云一愣，随即闷声喝酒，两人谁也不服谁，却又都不愿先开口向对方袒露自己的心事，或许正应了那句古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从降生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要踏上无休止的杀戮和掠夺。而这条路上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残忍。

　　漆黑的墙，血红的地，暗黑交错，渐渐地，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的涌了上来。身处在黑暗中心的那个人淡漠地看着这即将吞噬掉他的一切，暗潮涌动间，无数双鲜血淋漓的手臂从中探了出来，挣扎着，撕扯着，似要将身处其中的那个人一并拖入地狱。

　　是谁的脚步声在耳旁回荡？澜动了动眼皮，却觉得自己再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浑浑噩噩间，一抹清凉覆上了额头，灵台不似之前那般浑浊。隐隐绰绰地，只觉得那人的手指出乎意外的清凉舒适，像是个女子。

　　汗珠从额际滑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发间，四肢脱力，手足冰冷，身心疲惫。恍惚间竟能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一点一滴地从身体里流失，如此清晰，令人胆战心惊。

　　嘴角溢出模糊的叹息，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晨光熹微，映在眸子里微微有些刺眼，阳光从窗外投入室内，身体暖洋洋的，兴许是睡得太久，这会儿颇有些头重脚轻。他动了动胳膊，发现身上的血衣已经被换掉了，伤口大概也被处理了所以不算太疼。他咽了咽喉咙，勉强站起身。自己还活着，约莫着是逃过这一劫了。大难不死，刺客的性命总是太轻贱，这也好，阎王老爷懒得收。

　　似乎和前世的种种融合在了一起，澜睁开眼睛的第一刻，看到的依旧是阿萤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兴许是照顾他照顾了几天没合眼，此时的她正趴在一边的桌子上睡得很香。

　　口中呢喃了一声，竟下意识地吐出了一个名字：“阿萤……”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这样如同山石一般厚重深刻的情感又是为何？他下意识地想伸手触摸她的脸颊，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哐当”一声被一道无形的能量簇震开了，整道门被直接震飞摔在了内屋的墙壁上。

　　一无所知地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阿萤哇的叫了一声从桌子上翻了下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这才看到此刻在门口站着手持羽扇的诸葛亮，只是此刻的他和平日里全然不一样，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可怕，看的阿萤心里发颤，心里琢磨着这讨厌鬼是怎么了。

　　诸葛亮盯着澜，咬牙切齿道：“我说，你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吧？”

　　澜一愣，不晓得这火气从何而来，不过看到摔到一边的阿萤，还是弯腰扶她起来，柔声道：“你没事吧？”

　　“她有没有事都不关你的事。”诸葛亮一把推开澜，反手把阿萤拉到自己身前，澜拉住阿萤的手扑了个空，看向诸葛亮的眼神竟是莫名多了一丝敌意。

　　刚睡醒还一脸懵的阿萤看着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心里一咯噔，睡意全醒了，我的老天嘞，这似曾相识的修罗场！阿萤轮回这么多次，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处理修罗场这种事自然是得心应手的，不外乎选择一个，舍弃一个，其实现在的情况还算好的，她曾经遇到过司马懿和曹操的修罗场，那才叫恐怖，司马懿心思缜密，曹操生性多疑，不管选谁最后她都没能活下来。

　　船舱这边的热闹很快就引起了两个人的围观，赵云捧了个西瓜和貂蝉一起蹲在门口，貂蝉拿出手绢擦了擦赵云脸上的西瓜汁，两人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船舱里的三个人。

　　诸葛亮一脸狞笑地盯着澜看，心里琢磨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混小子给除掉，趁他输水的时候扔下船？好像不行，动静太大，被阿萤知道了就不好了，用元气弹把这家伙轰了？还是不行，动静更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船舱里发生的乌龙后面就不了了之了，阿萤知道诸葛亮心里有气，就跟船上的厨师借了小厨小厨房，亲自下手做了几道小菜，阿萤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她要攻略的大部分人都在吃上极为挑剔，旁的不说，玄雍城的嬴政，玉城的暃，这两个人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主儿，在味蕾上极为挑剔，所以为了攻略顺利，她的厨艺经过千百次训练，也勉强拿得出手。

　　阳光明媚，海风恬静。阿萤用托盘端了三道小菜，推开了诸葛亮的房门。

　　看到她进来，诸葛亮眼神一亮，随后又漫不经心地摇着手里的羽扇，阿萤一看他还在怄气，就把托盘放到桌上，然后坐到他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清湛眼眸莹莹，“我喜欢的人是你。”

　　忽如其来的告白，诸葛亮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阿萤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欺身吻了上去，诸葛亮明显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舌尖柔软的触感在唇上来回打转，眉目含情、浓黑的睫毛微微颤动，阿萤闭上眼睛，心头涌上一丝落寞，好像到头来什么多没有改变。

　　【系统提示：诸葛亮好感度：90%】

　　这是爱吗，阿萤想，她一定是疯了。

　　她翻过身，缠上了他。

　　以膝盖轻轻顶起他的小腹朝前一勾，蜷起的赤足踩在男人的裤腰、将长裤褪下一些。后者立刻因这刺激猛然跳动了一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开，“你爱我吗？”耳边是他逐渐粗重起来的喘息，体内燃气的熊熊欲望被那人尚且清明的理智压制下来，诸葛亮抵上她的额头，

　　“回答我，月萤！”

　　初见她时，他便一直觉得她的容貌过于清冷，日后的相处虽然面容和善，但却总有一种绝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现在看她这一笑，却和往日完全不同，他想，这一刻的她，是真实的她吗？他曾经见过万千幻梦中见过，她在旁人面前的模样，俏皮可爱的、端庄大方的、热情奔放的，如今自己面前的她，又会是真实的她吗？

　　阿萤她闭眼、复又睁开，原本柔得滴水的瞳孔缓缓聚焦，继而变得犹如古井一般幽深冷冽。

　　她没有说话，

　　她不想骗他。

　　她此刻的神情看在他眼里，天才一世的蜀地军师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抚摸着她垂在胸前的秀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你以后不用……”顿了顿，“不用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这样的事情？是指刻意讨好别人？委曲求全么？

　　阿萤忽然觉得一阵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明白她现在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不应该再在他面前自甘堕落，却还是有些放肆地想要继续，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嫌我脏了？”

　　诸葛孔明本能的想要收手，却被她牢牢的抓住，阿萤眸子里好似冰冻了千年的冰，只是看着就让人禁不住地寒，“这才是真实的我，接受不了吗？”

　　为什么这么固执的伤害他？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说这样的话？

　　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质问此刻的阿萤，她不知道，只是偏执的想起赵云前些天对她说的话，他说，阿亮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喜欢一个人。

　　喜欢？什么是喜欢？喜欢什么样的我，阿萤觉得很好笑。

　　葱白纤细的手指将系在腰间的腰带轻轻拉开，如丝一般轻薄的衣料顺着她光滑白皙的肌肤褪掉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

　　“即使是这样的我呢？”

　　每一世的轮回，她说过什么样的话，为了取悦别人又做了什么事情，她虽然不说，但是透过今天的举动，他稍微有些明白了。

　　诸葛亮沉默不语，弯下腰将她的衣服捡起来，给她披上，阿萤看着他，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卸下层层伪装的她，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去爱，她这样的人，也不配，这一世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想真实一次，真真切切地做一会自己。

　　他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时值傍晚，貂蝉敲了敲两人的房门，示意该吃饭了，诸葛亮起身，看到阿萤在床上睡得香甜，就把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掖好，整理了下衣冠就出门了。

　　房门一开，对上貂蝉和赵云吃瓜一样的眼神，诸葛亮一愣，脸颊微微发红，轻咳一声所掩饰状，“走啦，看什么看。”

　　阿萤一直睡到晚饭结束才走出船舱，她有些饿了，就穿了衣服想去厨房寻点吃的，诸葛亮和赵云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像是蜀地那边来信了，两人急匆匆地去商议什么了，阿萤走着走着，就碰到了在甲板上看月亮的澜。

　　他怎么会在这里？阿萤心里诧异，还是迎面走了过去。

　　此时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泛着银光，小船上灯光昏黄，在微微颤动的海面上落下晃动的影子，天空中有几飘稀稀落落的闪闪发光的星星，徐徐海风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将他星一样的眸子映衬的更加寂寥。

　　“在想什么？”阿萤靠在他身旁的川船围上，花一样的美人，如夜一般乌黑的长发在她身后散开，竟是比月色还要皎上三分，澜下意识地伸手拂过她的秀发，空气中带着一丝她身上花儿一样的甘甜，他说，“你醒了？”

　　阿萤被他的举动惊的一愣，往后退了半分，“我去找点吃的。”

　　澜收回了抚摸着她秀发的手，把目光放远，看向远处了漆黑一片的海面，他像是在说给阿萤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总觉得，我们是认识的，可我知道，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有这样的熟悉感，阿萤，我们曾经认识吗？”

　　何止认识，还相恋过，阿萤绕着垂在胸前的几根发丝，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提了也没什么用啊，她摇摇头，打趣道：“很多人说对我有熟悉感。”

　　看到对方不打算把话题继续下去，澜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他深呼一口气，“这里是江陵的地界吧，或许留在这里也不错。”

　　随遇而安？阿萤想了想，问道：“你不做刺客了？”

　　“不做了，”澜缓缓道，“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杀人。”

　　从出生开始，从懂事开始，从第一次拿刀开始，他的人生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他只需要在生存和死亡的间隙中挣扎着生存，可是尽管如此，如果可以做选择，他还是想堂堂正正为自己活一次，出身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情，但是命运可以。

　　阿萤点头，往后天高海阔，任君翱翔。

　　这对他而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澜的话音飘到耳边，阿萤刚要转身说没关系，只觉得唇边一阵温热，略带一丝青涩的吻落了下来，海浪哗的一声拍在二人身后的甲板上，扬起银白的浪花，他一只手拦着了她的腰，侧身依偎在她脖颈处，

　　只是可惜，我们认识的时间太晚了。

　　为什么会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他自己也不清楚，兴许第一次见面时她为了活下去不计一切的求生欲望，又或者是她不计前嫌地救了他的性命，再或者，是因为在她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但不论如何，喜欢就是喜欢。

　　人生，总还是不想留下太多遗憾。

　　一吻结束，月下的少年唇角微微扬起，他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阿萤，一个纵身，跳进了奔腾不止的海里。

　　阿萤连忙到靠近甲板看向海面，只觉得入目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触摸着自己的嘴唇，愣了一下——

　　这个耍帅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