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之系统法则》浅夏冬离

40、落花有意

　　阿萤苏醒后的第二天，三人便收拾东西前往朝歌遗迹，诸葛亮嘴上说自己身体没有大碍，看到阿萤也总是笑嘻嘻地宽慰她不要担心。但是阿萤心里明白，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很温柔的人，不是吗？

　　“阿萤，你全名叫什么？”

　　“叫月萤。”

　　“那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

　　阿萤说的都是真的，月萤这个名字，还是很早很早以前，一个大酒鬼喝醉了给她起的，他说：“皎皎如月，漫天流萤，你就叫月萤，好吗？”这一段很深很深的记忆，她曾经想把所有的一切掩埋在心底，因为每次想起都是刻骨铭心的痛，但是久而久之，便慢慢释然了，一如现在这样，她可以不悲不喜地将这些说给诸葛亮听。

　　诸葛亮说，“我时常觉得，你穿鹅黄的衣裙最好看，不如随了你身上这件衣服，姓黄吧。”名字随是那人给的，但姓是我送的，名字如何，都要随着姓走不是？他有些洋洋得意。

　　此刻的他有些孩子气，阿萤笑了出来，眼睛弯弯地像月牙，“好。”

　　车队出了大唐，再走了几天，就到长城的边界了，阿萤看着沙漠的风土人情，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人熟悉且怀念，她说守卫长城的那群人都是一群正直且热烈的人，长城的掩埋不掉他们保家卫国的那颗心；她说她很向往这样的生活，如果有余生，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走到嘉陵关时，阿萤愣了愣，想起了点东西，便同随行的赵云说：“你知道我轮回千世，知晓很多即将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一世是例外，不过万事还是怕一个万一，前往朝歌的路可以先缓一缓，我们要先到嘉陵关救一个人。”

　　这个人自然是和赵云颇有渊源的貂蝉，尽管在赵云看来这只是年少时的举手之劳。

　　“她对你的心意你应该知晓，当初在蜀地山腰上，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救你的人就是她。”阿萤觉得如果是曾经的她，肯定不愿意多管闲事的，因为没有意义，更何况，曾经的攻略里，赵云也是系统推荐的攻略对象。

　　嘉陵关外，奄奄一息的貂蝉躺在戈壁滩上，目光涣散，嘴唇干裂，腹部伤口刺客正汩汩地往外冒血，很快便将她身下戈壁染红。她想，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人生的走马灯不停地播放着，她的出生，家人的死亡，杀戮，血腥……好像并没有什么美好的事情，除了……和他的相遇。

　　成为曹军刺客的貂蝉曾经找过赵云，问他可还记得故人。

　　赵云对她说，云孑然一身，没有故人。

　　貂蝉不死心，继续追问，说那人身在曹营……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是故人。

　　两句话，便断了她的念想，貂蝉知道，他大抵是不愿意在看到她的。只是生逢乱世，谁不是一颗棋子？谁又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造成而今立场不同的局面，所以，她不怪他。

　　赵云看到貂蝉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错愕，阿萤对赵云说，貂蝉是为了救他，所以才担上了背叛的罪名，被魏都刺客追杀至此，如果他们不来，她活不过今天。

　　听了阿萤的话，赵云没说什么，只是沉默。

　　阿萤看着赵云这样的神情，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在貂蝉临死前去看过她，看着花一样的美人逐渐凋零，貂蝉对阿萤说，她不怪任何人，他只是不喜欢她，可是这并不是什么错。

　　不喜欢吗？

　　残忍又真实。

　　阿萤知道，“喜欢”这种感情，自私到极致，也无私到极致，她不会求着赵云去爱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她只是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这样一个人。

　　曾经的貂蝉没有告诉她，这一世，她想替那个女孩子告诉他。

　　赵云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阿萤给怀里还在昏迷的貂蝉喂了一点水，看着她面色稍微改善了些，缓缓叹了一声：“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身不由己，随风飘零。

　　阿萤第一次见貂蝉是在曹操的铜雀台，丝竹管弦，靡靡之音，舞池中的身影仿若在风中摇曳，转放出鲜血之花。阿萤曾经觉得，自己和貂蝉很像的。

　　貂蝉和龙对影的执念，一如吕布对貂蝉的执念。

　　在光明中起舞，亦在黑暗中厮杀，清风拂过耳畔，手持方天画戟的男人已然倒在地上，满身血腥却仪态万千，手染罪孽而对待风华，能将杀戮和美学融汇在一起的女子。她看着倒地的那个男子，以为自己大仇得报，在一片火海中笑得明媚且灿烂，可笑着笑着，她不笑了，继而泪如泉涌。

　　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她，却反手杀了这个世上最爱她的那个男人，

　　月亮高悬，几个人在沙漠里撑了帐篷，又点了篝火。大漠的夜晚总是冷得吓人，大风将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在地上打出摇曳不定的影子。

　　诸葛亮把热水壶给阿萤递过去，“她怎么样了？”

　　“我刚刚给她治疗了伤口，她伤的很重，熬过今晚就没事了。”阿萤把热水瓶放在肚子上暖着，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气，轮回千载，没有哪一世的貂蝉能活过这一天，这是她的命。

　　赵云依旧沉默，诸葛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好友，索性转移话题，开口问道，“我一直想问的，你的治愈魔法，有‘鸣沙之谷’的影子，你和那里的人有什么渊源吗？”

　　鸣沙之谷处于云中沙地的西南，穿过重重石林迷阵，与世隔绝，那里的人和萤火相伴相生，用萤火微光治愈身上的疮痍。阿萤摇头，说自己的治愈魔法是和蔡邕之女蔡文姬学的，只是治愈的形式不同，和鸣沙之谷相似，只是巧合。

　　后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些事，时至深夜，由赵云和诸葛亮轮番守夜，阿萤进帐篷照顾昏迷不醒的貂蝉。

　　阿萤走之后，诸葛亮用胳膊捅了捅一直不说话的赵云，道：“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聪明如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赵云知道诸葛亮明知故问，只是此刻实在没有同他打趣的心情，便怅然若失道：“阿亮，当初在蜀地半山腰，我们被龙袭击的事，你还记得吗？”

　　诸葛亮点头，听赵云继续讲下去。

　　“龙说，我忘了很多事情，”赵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就好像龙对他而言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可是诸葛亮知道的，那是和子龙一生都有极重羁绊的一个人，“他说，忘了也好，忘了是解脱。”

　　诸葛亮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赵云摇摇头，“难道一直以来我都错了吗？”

　　诸葛亮笑了一下，告诉他，对还是错，人生没有答案，也没有对错，因为不论做什么选择，最后都会后悔。

　　兴许是上天垂怜这个被命运捉弄了许久一声都不得安宁的女子，貂蝉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荧荧微光怡人，身上的疼痛感也默然消失了。

　　“是你救的我？”她看向阿萤，觉得眼前的女子看起来陌生，但却有种一见如故的熟悉感，“你是谁？”

　　阿萤想起前两天，诸葛亮说的事情，浅笑道：“我，我姓黄，名叫月萤，你叫我阿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