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烛心》香樟树不香

3、第 3 章 桃如坐在椅

　　“少爷，白总来了。”佣人打断他的浮思。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却非常健壮挺拔的男子，干净的寸头，戴着一副黑框眼睛，此人正是白修远的父亲，思林集团总裁。
　　“修远，那个新建业务部门的事情怎么样了？得赶紧弄好，我这个月末就要去法国。”
　　“好。我办事你放心就好了。对了，爸，那个于总一直在催的和他女儿见面的事情你快点帮我搪塞一下行不？我可不想去。”
　　“怎么？去一下不就完了吗？男子汉的干嘛扭捏。搪塞像话吗？见见也好，合适的话两家就联姻。”
　　“不是扭捏。总觉得这是去相亲就怪怪的，我白修远还需要相亲么？”
　　“省省吧啊，你别老总是没个正行整天泡在女人堆里。”
　　“这。。。还不是遗传了你的风流倜傥啊”
　　“臭小子，没空和你耍嘴皮子，给你爹收拾收拾去法国的行李。”
　　白父早在儿子十来岁时，就与妻子离异，一直是单身一人，虽然也有红粉相伴，至今也没有另娶。
　　他早年毕业于知名学府，也算是个饱读诗书的风流才子，这让他有别于那些暴发户，在名利权势的世界里，多了一份书卷气质。

　　思林集团大楼，位于繁华的商业区，铜墙铁壁般的玻璃外墙，显得森严且威武。12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座椅上排满了来应聘的人们。有的穿着中规中矩的职业装，埋头看着自己的文件，有的随意的靠在墙边打盹，有的不耐烦的看着手表等待着面试者的出来。桃如坐在椅子上，细细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于自己能否进入这家大公司，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她总觉得简简单单的一个面试真的能验证出什么东西来，自己一直是个心直口快没有什么花里胡哨搞说话技巧的人，能不能讨HR的欢心都是一个问题呢。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咯。
　　“请问苏桃如是哪一位？”
　　“是我。”桃如举了下手说。
　　“到你了，进去吧。“
　　桃如打开门，轻轻的走进去，在这不远的距离中，仿佛有着慢动作一般的设定。唉？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吧。干净的寸头，那眼睛，那鼻子。。。白修远静静的坐在他那霸气的专座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细细打量着这个面试者，唉？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吧？齐肩的长发，这眼睛，这鼻子。。。末了，慢镜头终于结束，桃如在椅子上坐下。
　　“你好。苏小姐。”
　　“你好。白总。”
　　“能简单的自我介绍下么？”
　　“好的，我叫苏桃如，今年25岁。这是我的简历。”
　　“好，说说你为什么来我司应聘？”
　　“因为我得工作挣钱养活自己，然后刚好贵司正在招聘，所以来了。”
　　桃如心里嘀咕着，自从找工作不知道回答了多少个这样的无聊问题，什么叫为什么来我司应聘，因为你在招我在找，你情我愿的不就来了么非得把世界观人生观宇宙观唯物唯心论扯到这里面来，才能印证此人是个认真工作有才干的人才？这不瞎扯蛋么？
　　“哈哈哈。好。是这个理。”
　　白修远听到面前这个姑娘的回答，不禁笑了起来。回想着每次应聘面试，大多数的人们都是有备而来，有的能背出千篇一律的“规范文”，有的能把大到“天文地理”小到“锅碗瓢盆”分析的头头是道，反而苏桃如的答案让他忍俊不禁，透着质朴实在的可爱。
　　“不过，姑娘，如果是hr是面试官，你不怕你这样的回答会给人事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其实每个求职者应该都是这个原因出来找工作的呀，难道这个还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知不知道一般这个问题都要谈一下该企业公司的经营理念企业文化，以及面试者对于该公司的了解与自身为什么适合该司该岗位的理由。”
　　“哦。。。。不过，还是算了。”
　　“说啊，没事，大家都是年轻人。”
　　“你说的那些都没错，可是都是虚的，比如一个面试者把上面的各个点都谈的非常到位，谈的非这里不进了，可是如果没有被录用，他还不是得另找地方高就吗？然后在另外的公司再谈到这些问题，只要把公司名称换一下再润色下那就是另外的版本了。这些是好的问题，但是真的不能反映求职者的任何方面的实际资讯。你可以因为这样的问题不录用我，这些都是相互的。其实我今天也可以不那样说，是因为我面试的经历，让我今天再次遇到这样的问题，有点挺讨厌的。这样的问题确实是有点那啥哈。”
　　“哈哈哈。那你觉得应该怎样问呢？”
　　“你，。。真的还想听我说下去吗？”
　　苏桃如内心有点奇异的感觉，一般来说她这样也算是质疑对方问问题没水平吧，不是应该直接回复“好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而“送客”吗？而且觉得和他对话非常轻松自如，没有压抑的感觉，说了这些话竟还有点舒心。
　　“想听啊。为什么不呢？”
　　“比如可以直接问对方实际工作上的问题。怎么开展业务，业务中碰到的问题怎么去解决，还有相关公司的一些规定能否接受以及是否有更好的建议。”
　　“嗯。这些当然要问。你知不道你挺有意思的？”
　　“啥？”
　　“我是说，哎，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对，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桃如瞥见桌子上的放着的一份文件，底下有一个印章，白修远，“白修远。。哦，我想起来了。”
　　“什么？想起什么了？”
　　“手机，手机，就是你把我手机弄坏的，一晃好几个月前了。”
　　“啊。。。记起来了。原来是你啊。哈哈。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后来怎么样，手机修好了吧。”
　　“嗯。修好了。反正修不好我绝对会找你的。”
　　“嗯，欢迎来找。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后面还有好几个要面试的呢。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那我先走了。”
　　桃如还是有点失望，最终还是这句话，因为这个回答就算结果不是负面的，那种等消息的心情也是相当忐忑的。哎，原来被他弄坏的手机也不能引起他的一丝丝愧疚而就立马收了我呀。哈哈。不怕不怕。就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花信小姐，可以下楼吃饭了，不然菜要凉了。”陈妈在楼梯口不紧不慢的说着。
　　“陈妈，你就先吃吧啊，没事，我等会儿就好。”
　　此时的林花信小姐正在她城堡的闺房里小心翼翼的给脚趾涂着指甲油，非常温馨的少女房间，粉色的基调，大圆床上放着五六个毛绒玩具。这些玩具就像围坐在一起看这个公主给自己的脚趾化妆。嘀嘀嘀，嘀嘀嘀。。。手机铃声响起。
　　“哎呀，谁这么烦呐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喂，桃如大姐，我现在在涂指甲油呢。等会儿说。”
　　“不用等会儿说，我在你家楼下。”
　　“啊，刚好刚好，一起吃饭。陈妈，你开一下大门，有人来。”
　　吃完晚饭，桃如和花信攀谈起来。
　　“你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是那样呗。等消息。”
　　“叫你到我爸公司里来算了。你又不来。嫌我们家庙小么？”
　　“哎哟哪敢啊。威风堂堂的林氏企业。我就是不想就靠你嘛。想自己试一试。”
　　“得得得。还不想靠，别人想靠还靠不上呢。”
　　“靠靠靠，我现在就靠。”说完，桃如拿起枕头径直向花信身上压去。
　　“啊，苏桃如你这个变态，起开啊。哈哈哈。“
　　“你不是要让我靠么？就让我靠一靠你那伟岸的身躯呗。小女子非常需要保护呢。“
　　“你个神经病，起来了啦。“
　　林花信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用手梳理好因打闹弄乱的头发。桃如依旧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玩着泰迪熊。
　　“花信，今天给我面试的是一个帅哥哟。”
　　“哈，真的呀，多帅多帅，也许是黄金单身汉呢。”
　　“单不单我不知道，那双眼睛倒挺双的，那皮肤倒挺白的，那鼻梁倒挺高的。。。”
　　“你这花痴不会喜欢他了吧。。”
　　“帅哥你不喜欢么？不过倒不是这个，让我觉得有点余味的是感觉他挺有趣的。。”
　　“怎么有趣了？”
　　“哎呀，我也说不清。”
　　花信忽然转过头来，睁大本来就杏子一样大的眼睛。
　　“哎呀，不错啊，这是你除了对鹿云以外的男人产生过这样的兴趣。你行啊。终于走出来了。阿弥陀佛。”
　　“你这都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不和你瞎扯了。”
　　鹿云，那都是什么年月的事了。提起这个人，说不上欢，说不上痛。就像一个被人忽略的风铃一样，平日琐事繁繁，让人忘记。一旦有风吹过，便想起声音。但这声音也是极脆极短的，脆的一下子就会碎，拼不起完整的版图，来不及记忆的更久，就过去了。鹿云就是这样的一个风铃。是的，桃如曾经对他的想象对他爱意的企图，是那样的如夏日正午太阳般的明晃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