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吟》Dear姜

3、第二章 出征之

　　出征之日，四海交界之处，上云结界出口。半空中云海翻涌，祥云上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近看，是一个容色清丽的女子，素白的脸，尖尖的下巴，一双眼睛如深水古井，有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魔力。女子身着一袭青色长裙，袖口处绣着几朵精致的芍药花，裙裾边点点水纹花样。一头青丝半挽，只用一支晶莹剔透的碧色玉钗固定，全身上下再无半点修饰，她面向结界入口安静地站立，仿佛在等什么人。
　　“呜，可累死我了。”一阵清风吹过，远处飘来一朵祥云，清流定睛一看，只见云彩上趴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仿佛一团软绵的棉花糖，而那声音就是棉花糖发出的，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清流，眼睛一亮，一咧嘴笑了：“哇，好漂亮的姐姐啊，美人姐姐你好，我是南海的白淼淼。”
　　白淼淼起身，一身白色蚕丝纱裙被她折腾的不成样子，袖口处绣着的祥云纹浪也裂了口子，头上两朵粉色珍珠织就的珠花也是堪堪挂在脑袋上，风一吹，仿佛就要掉了下来。白淼淼却丝毫不觉，圆圆的脸上，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仿佛灵动的小鹿：“我可老远就闻到芍药花的味道了，你是北海的清流姐姐吧。”
　　清流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不禁笑了，觉得这小姑娘甚是招人喜爱，于是上前一步，抬手一边帮她整理珠花一边柔声道：“对，我是清流，你这是打哪里来的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嘿嘿。”白淼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很少自己出门，不小心搞错了方向，一头扎进了朱雀族的无尽森林，撞断了一颗神木，被他们的一群小朱雀追了好久才脱身，好不容易半道碰到一个蚌精在沙滩上晒太阳，他给我指了路我才来的。”说完她看向清流身后，“咦，怎么，东海和西海的人还没来吗？我还以为我是最晚的呢，切，这两人还真是没有时间观念啊。”
　　说话间，金瑞踩着祥云，慢悠悠的摇着扇子飘来，“哟，两位公主都到了啊，在下东海金瑞，在家排行老三，两位也可唤我金三，来迟一步，在此赔罪了。“说着面带微笑，抬手一辑，风流尽显。虽说是赔罪，可从他的做派中丝毫没有感受到歉疚的意味。
　　白淼淼转头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清流微微一笑：“我是北海清流，无妨，我们也没有到太久。”
　　话音未落，远处又是一朵祥云背着太阳疾驰而来，金瑞眯眼道：“嗯，这下人来齐了。”
　　墨九泽一身黑衣，手持一把万年玄铁神剑飞疾而来，到了三人身边缓缓停下，看了三人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抱歉，在下西海墨九泽，来迟一步。”
　　白淼淼看了两人一眼，气鼓鼓的说到：：“一个两个都这么没有时间观念。”
　　金瑞摇着寒玉扇眼睛上下打量着墨九泽，心想：唔，还真如父王所说，这小子长得还真是人模狗样，就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还真是拽的二五八千的，让人十分不喜呢。心思一转，金瑞上前开口道：“阁下就是西海战神墨九泽啊，真是久仰大名，战神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迟点也无所谓，我等闲人多等一会也无妨。”说完，脸上挂着真诚无比的微笑看向墨九泽。
　　听到此等调笑之语，墨九泽看了金瑞一眼：”你就是东海金瑞？“金瑞夸张的睁大眼睛：”没错，我就是金瑞，九泽君认识我？在下金瑞，在家排行老三，与战神相识实属在下荣幸。“说着略一弯腰，显得无比谦逊。
　　墨九泽转身，淡淡开口：“不认识，只不过六界四海，能穿着如此浮夸，还用着香薰的男子，除了孔雀一族，也只有你们东海了。”
　　闻言，白淼淼看着金瑞黑下来的脸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又看着金瑞眯着一双桃花眼狠狠瞪着她，不禁捂紧了嘴，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看着白淼淼的窘样，清流笑着拍拍白淼淼的头，看向两人，正色道：：“好了，别闹了，人齐了我们就出发吧，去海之角的地图，父王给了我，我们先去乌江，到那里安顿一下，再计划后续的行程。”
　　三人点头，跟随清流化成龙身，腾云而起。一时间风云变色，一阵龙啸传出，上云结界缓缓闪过一道金光，显出一道裂口，四龙相继穿过裂口，驾云而去。随着金光消失，裂口也缓缓关闭，风停云住，空中又恢复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昆仑山，太虚宫，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男子正跪在大殿上，大殿上方坐着一个老道，须发皆白，半响，老道缓缓睁眼：“时辰到了，你下山吧。“男子抬头，两道浓密的眉毛下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坚毅，宗玦低声道：”师傅，徒儿定不负所托。“说完起身，又朝老道拜了三拜，转身离去。
　　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阴花一树明。正是阳春三月，桃李争艳，风和日丽的天气。背靠沧澜江的乌江镇正逢集市，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此时，乌江镇最豪华的酒楼——安江楼的包厢中正坐着四个无比扎眼的年轻人，两男两女，均是穿着讲究，容貌非凡，一眼望去，非富即贵，周身缠绕丝丝仙气，令人向往。其中一个一身白衣，长得粉琢玉雕女孩正在努力啃着猪蹄子，雪白的袖子沾染了油渍也丝毫不在意。正是白淼淼一行四人。
　　看着白淼淼吃得正欢，金瑞拿起寒玉扇敲了敲桌子，“我说小白呀，你们南海是穷到什么地步了，白龙王是有虐待你吗？说着又扯了扯她的脸“不过看你这也不像挨过饿的人”
　　白淼淼打开他的手，一边啃一边说：“我天生就吃得多，我父王说了，我刚从龙蛋里出来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经常把南海搅得混乱不堪，灵力用的多了，吃的也就多了，饿的时候能吃掉一头鲸，后来慢慢的长大了，修习法术，灵力也能控制了，这才慢慢吃的少了。”
　　金瑞看着堆在她身边的骨头，几乎见底的一桌子空盘，悠悠的道：“嗯，吃的不多，确实不多。”
　　清流掏出手帕细细的替白淼淼擦着嘴：“他们白龙族天生神力，小白又是万年难遇的体质，况且她才三千岁，还不能完全承载这种力量，和我们出来路上又消耗了些灵力的，让她多吃点吧。“半响，待最后一个猪蹄消失在白淼淼的口中，墨九泽看向清流：“清流公主，来之前父王告知我，北海龙王曾绘制过一份前往海之角的地图，我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就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好。”吩咐小二撤下了空盘，清流拿出地图铺于桌面，“我们现在所在位置处于乌江，一路向南行走，需经过的这几个地方，沧澜江,银泉江，祁连山，鄱阳湖。这几个地方我们已经查探多年，蛟族活动最频繁的地方，我们若想探查伏域残肢与镇海灵珠的下落，必定要在这四处多停留几天。最后则是沿着鄱阳湖一直往南，进入火焰山，山后就是海之角，你们觉得如何？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墨九泽拿起玄铁剑转身往外走，白淼淼，清流也起身跟在身后。
　　“哎哎，等一下，你们这就走了？”金瑞突然在身后叫着。
　　三人回头看着他，“哦，我就是想问问，这饭钱谁付啊？”
　　三人皆是一愣，白淼淼看着他，一脸无辜：“我出门从来不带钱的，这次出来我父王也没有给我。”清流也是一脸歉意的道：“许久不来人间，我也忘记了这回事。”
　　金瑞难得的睁大了桃花眼：“墨九泽，别告诉我你也没带。”墨九泽不置可否的转身：“你不是四海小财神吗，这钱，你就先垫上吧。”说完径直向门外走去。白淼淼和清流也紧跟着逃也似的出了门。留下金瑞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叫道：“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啊。”
　　沧澜江上空，金瑞四人立在半空，看向下方。正是清晨，江面上笼罩着一片茫茫白雾，使人看不真切。江边一片桃花林开的正好，晨间露水沾染在花瓣上，显得愈加娇艳。
　　“哟，那是龙王庙吗？”金瑞看向桃林旁边的一座庙宇说道。
　　四人从半空落下，走到庙宇旁。庙宇外观红黄相间，气势恢宏，传来阵阵香火气息，看起来应当是香火鼎盛，几乎和人间大多数龙王庙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让四人瞬间皱起了眉头。蛟王殿。
　　“呵。”金瑞冷笑道：“蛟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他的那群子子孙孙也是大了胆，居然还盖起了庙宇，接受众人朝拜。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他盖的庙！”说着一甩袖子，迈过门槛，大步朝里走去。
　　里殿中央供奉着蛟王的塑像，金光闪闪，蛟龙盘坐在莲花台上，双目怒睁，形象逼真，案前摆放着一排新鲜的瓜果。几个信徒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祷。旁边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手持拂尘坐在蒲团上，旁边跟着几个小道，正喃喃诵经。
　　金瑞进屋打量一下大殿，故意大声说到：“这是个什么破庙，供奉的是个什么东西啊，我还以为是龙王庙呢，这东西也配盖庙？”
　　道士抬头，看向四人，起身快步迎上：”哪里来的无知小子，在此大放厥词，这供奉的神灵乃是海之角蛟龙王，不可无礼！哼，龙王算什么，见了我们蛟王也得下跪参拜。”
　　呵，金瑞怒极反笑“满口胡言！还神灵？什么时候妖魔也可以称之为神了”说着，手中一翻，寒玉扇射出一道白光朝向蛟王雕像，随着哗啦一声巨响，雕像应声破碎。下方信徒还有几个小道见状四下逃散，大殿只剩余下金瑞几人。
　　金瑞收起寒玉扇看向道士，“人都走了，还装什么？还不快快显出真身？”
　　闻言，道士变了脸色，看着四人恶狠狠的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此地撒野。”
　　“我是谁？”金瑞手指朝他挑衅一勾，“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道士见状，一把扔掉拂尘，双手成爪，大喝一声“无知小儿，受死！”
　　金瑞轻笑一声，足尖点地，轻轻往后一退，避开道士。右手执扇，刚要出招。眼睛一瞥，看到墨九泽站在一旁，心思一转，随即改变方向，身子一转，闪到墨九泽身后。
　　墨九泽愣神之际，老道已攻到身前，墨九泽立即闪避，见他闪开，金瑞嘴角勾了勾，摆出一副苦相，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弯腰藏在他身后“哎呀，这臭老道还挺厉害的，我不一定应付的来啊，还是九殿下你上吧。”
　　白淼淼见状，翻了一个白眼，“金瑞你是会未卜先知吗？还没打呢你就知道他厉害，懒你就直说，区区一条蛟龙而已。”
　　墨九泽低头瞥了他一眼，掰开他的手，拍了拍袖子。老道闻言怒火更盛，“呵，既然知道了我的真身，还敢如此放肆，还毁我蛟王雕像，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天一个也别想走，定要让你们老老实实跪下对着蛟王像磕头求饶。”
　　墨九泽看向老道，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冰冰凉凉，似浸了无尽雪水，“妖魔私立庙宇，还满口狂言，辱及龙族，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