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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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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灼知和沈责一块回到教室,进了班就指着周胖子冲了过去一下勒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你他妈的真是我好兄弟啊!”
“哎哎哎!少侠饶命!”周胖子被勒得满脸通红,说话都变了声,“都是张悦存了心坑你,我就是个帮凶而已!你勒我干嘛!”
林灼知一下松了劲儿,骂道:“你丫还好意思说?张悦是女的你是吗?我不勒你我勒谁?”
周胖子故作扭捏:“嘤嘤嘤……”
林灼知被恶心到面部扭曲,连连后退踉跄着回到自己座位上。
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
整个A班几乎没人不知道张悦和林灼知是表姐弟关系,所以就算两个人再亲密,林灼知再怎么向着张悦,也只能说明人家姐弟俩关系好,不会发生什么无脑起哄的场景。
可是沈责的脑子还停留在自己的猜测和单方面的实锤,以及……
现在高中生早恋的肆无忌惮。
导致他现在在班里的状态宛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节奏和信息完全滞后还不自知。内心种种疑惑还没人解答,只好闷头进了题海。
“好弟弟,所以你今天啥时候再去背《琵琶行》?姐这次不坑你了。”张悦给了林灼知一个真挚的眼神。
“啊?”林灼知愣了一下,回答道,“我过了啊。”
“啥玩意??”这次换张悦愣住了,“你早说你这么牛逼我就不坑你了啊!”
林灼知扯了扯嘴角,给了她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抬手指了一下沈责:“您坏心眼还不允许别人积德行善?”
张悦:“……”
妈的,这世道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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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灼知刚要出教室就收到了慢半拍的李姜颖女士的电话。
“儿子啊,妈在你刘阿姨家,喝多了,今儿不回去给你做饭了,你自己在学校吃点吧。”
听得出来这位女士确实是醉了。但说完就挂,实在是无情。
林灼知无奈的倒回自己的座位。
都啥时候了,去食堂连个碗都抢不着。只能吃面包的话,那还不如不吃。
气候在不易察觉地逐渐转凉,班里的空调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没再被打开了,虽然偶有几天还是热的让人烦躁,但大多数时候一阵小风就能把人的鸡皮疙瘩吹起来。
总之,已经彻底入秋了。
沈责本来大夏天的就长衣长裤,这入了秋对他来说也没多大变化。
他刚叫了外卖取回了班,发现林灼知还趴在座位上没回家。
林灼知也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发现沈责穿了个灰卫衣没套校服,拎着外卖进来了。
对……就是那个染了色的白卫衣。
一千多的卫衣,沈责一时没忍心把它扔了,就偶尔拿出来穿穿,反正整个都被染了,反倒看不出什么。
“怎么没回家。”沈责坐了下来。
林灼知总觉得沈责这两天好像变了些,虽然一般情况下还是冷着脸一声不吭,但至少俩人能正常相处,林灼知尴尬癌也不会总是犯了……
果然是块冰也迟早有融化的时候。
先甭管他化多少,反正是化了。
“我妈喝醉了不给我做饭,让我在学校凑合一顿,这都几点了,明摆着想让我啃面包。咱学校面包都太难吃了,来回来去就那几种,也不知道进个新货。”
林灼知趴在桌子上回答了一长串,眼睛一直盯着沈责的外卖,意味十分明显。
沈责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过来这小子在觊觎他的外卖。他盯着林灼知,微微挑了一下眉,从书包里掏出好几包小零食放在林灼知桌子上。
“……”
林灼知一阵无语。
这块冰就他妈的这么冻着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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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灼知又和沈责一起回的家。
其实他早就从那个鬼故事里缓过来了,只是每次看到沈责在教室门口静静靠在墙边等他出来,他莫名其妙的就开不了口了……
他甚至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抑或是迟来的叛逆心理,想当个小太阳把沈责这个大冰块给融化掉。
孤僻?呵,爷非要跟你搞成好兄弟。
这个念头就这么在林灼知脑子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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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家门,发现家里没开灯,只有电视里在放一部法国电影,勉强提供了点光源。
李姜颖坐在客厅的地上,茶几上各种酒堆在一起。
她就瘫坐在那儿,很安静地把酒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妈!”
林灼知猛地冲过去想把李姜颖从地上捞起来,但是她就是一个劲儿的往地上滑。
“你干什么啊?你起来!地上凉……”
林灼知一手拽着他妈,一手在沙发上左右摸索,摸到了灯的遥控器迅速按了开关。
灯一下亮了,刺得两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林灼知这才看清,心里一惊。李姜颖把眼线哭花了,黑色晕了眼睛一圈,乍一看有些骇人。
他凭经验多少猜到了些什么,心一沉,把捞着李姜颖的手撒开,看似平静地问:“怎么回事。你交代交代,我听着。”
“我跟你一小孩有什么可交代的……”李姜颖摇了摇头,又捏起一瓶酒要往下吹。
林灼知对李姜颖的状态有点崩溃,一把夺过她到嘴边的酒往地上一扔,磨砂酒瓶和地砖摩擦的声音极其刺耳,和用指甲挠黑板基本无差别。
“怎么着啊?”林灼知急了,险些吼起来,“你以为你和郎解元那点儿破事我他妈的不知道啊?”
李姜颖带着酒气茫然地看了看他,眼里好像泛着些泪光,突然低头笑了:“是……你长大了,妈这几年也……”
林灼知直接打断她,嗓门显然没控制住地一下高了:“你甭跟我转移话题!郎解元在外面找女人全世界都都他妈的快知道了!”
“行了你……”
“行什么行!?”林灼知站起来一脚把地上那酒瓶子踢得老远,又是一声刺耳的响声,“你忍什么呢!?啊?离婚懂不懂?你当年跟我爸离得痛痛快快,现在你跟这儿犹豫个屁!喝酒?你能把那傻逼男的的心给喝回来?”
李姜颖还在笑,但这笑里面多半是无奈:“妈生你生的晚,现在岁数大了也什么都干不了。”
“你说这玩意儿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啊!”
“……咱得指着他的钱活着啊。离婚,他绝对不会分我一分钱。”
林灼知闻言直直地看着李姜颖,胸口不断起伏,气得手都在抖。
现实确实残忍。
他实在也没什么招。
钱钱钱,就他妈的万恶之源。烦死了。
“我高中毕业,你立马离婚。”他眼神黯了下来,说着扯起校服外套就往门外走,“我不信我一大小伙子养不活咱们两个人。”
厚重的房门一开一合,发出巨大的沉闷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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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责被小姨搬来的夜来香熏得一阵恶心头疼,题都看不了了,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打算把那花给搬到楼道去。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吵架的声音。但这小区隔音做的太好,倒也只听了个音儿。
一开门,刚好看到林灼知开了包烟要点。
林灼知听到门开,扭头蔫头耷脑地瞟了眼沈责,没说话,把烟点上了。
沈责头一回亲眼看见林灼知吞云吐雾,也头一回看见他这么蔫儿,一时之间有些莫名得手足无措。
也大概猜到刚刚的吵架声大概是从哪来的了。
不过问太多一向不是他的作风。
“你出来干嘛。”林灼知声音有点飘,飘得落不下来似的。
“透气。”沈责简短地答道。
“哦。”
沈责闻着花香被烟味儿逐渐遮盖,感觉自己的烟瘾又被林灼知勾起来了。
“给我根儿。”沈责走近了又开口道。
“你倒是不客气。”林灼知抽了根烟放在他手里,顺带着把打火机也扔了过去。
打火机咔的一声,沈责嘴里的烟就冒了红色火光,成倍的白烟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你会吐烟圈儿么?”林灼知问。
“不会。”沈责答。
“菜。”林灼知评价道。
“你会?”沈责反问。
“不会啊。”林灼知一脸坦然。
“……”
无语。
然后两人就沉默着抽完了根儿烟。
林灼知这次倒也不嫌尴尬了。
沈责把烟头往自己刚搬出来的花盆里一插,进屋之前又看了看林灼知。
“入秋了,天凉。”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