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可以活下去》西柚狐

4、身份

　　4.身份
　　南疆省禁毒局局长魏清民得知又一批毒品进入丰城的消息后如坐针毡，这已经是今年来的第二次了，若再不加大打击力度，恐怕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上次是在三个月前，王厅要求他在一个月内查出个水落石出。可三个月时间过去了，除了查到毒品是通过丰城某大毒枭之手进来，其他一无所知。尽管犯罪分子如此嚣张，禁毒局一直未找到相关证据，无法进行逮捕。
　　魏局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他白天办公，晚上就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着休息。此刻已是万家灯火，他正斜趟在沙发上，眯着眼，可他哪里睡得着。派出去的三个卧底，01号已经半年没有消息了，03号又还只是个雏鸟，连自己是否能保平安都是个问题，眼下只有02号这条线是正常的。魏局料想02会在这两天联系他，他一直在办公室等02的电话。魏局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他不想家人因为他的工作替他担心，他希望回家就是和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所以这关键时刻他选择留在办公室。
　　“嘟嘟嘟”电话终于响起，魏局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魏局……”
　　“沈局，你也怎么还没下班……”电话是边防局的沈局长打来的，那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风吹帘动的呜呜声，魏局知道沈局还在办公室。边防局和禁毒局一样白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晚上稍微好点，但随时也有任务。
　　“老魏啊，你也知道不是我不想下班啊，我老伴还在医院等我去陪他呢，可是咱们都是有责任在肩的人哪……”
　　其实沈局的年纪比魏局大十二岁，但他却一直称魏局“老魏”，起初他俩还为这事争论过，不过沈局是个极固执的人，用魏局的话说是倚老卖老，他的话从来都是说出去就不不打算收回，时间久了，魏局也就习惯了。
　　听了沈局的话，魏局沉默了，愧疚感油然而生，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道：“嫂子的身体好些了没？”
　　“好不了，不加重就算好了。”沈局语气沉重，话语里带着一丝丝绝望和悲伤。
　　魏局从电话中仿佛听到他细微的哽咽声，魏局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沈局和妻子沈兰的感情很好，夫妻一起生活几十年从来没吵过嘴，按理说像沈局这样脾气倔得跟驴一样的人，与他在一起免不了吵吵闹闹，可没想到两人在生活中不仅相敬如宾，沈兰还把原本的姓改跟沈局一样。在家里，沈局很尊重沈兰，沈兰对他的关怀更是无微不至，正因为他的工作的特殊性，很少准时下班回家，几十年如一日，沈兰每天把晚饭做好，都要等沈局回家才一起吃，就算肚子饿得咕咕响也不例外。天长日久，沈兰饱一餐饿一餐所以患了严重的胃病，但为了不给沈局添麻烦，直到疼得厉害才去医院检查，一检查才得知自己患了胃癌。沈兰的病对沈局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也给这个一向温暖的家布上一层阴霾。
　　“老魏，这次你打算怎么查？”过了一会沈局的声音恢复平静。
　　魏局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无奈的摸了摸额头，思索片刻道：“明天你把这次边检人员的名单传给我一份。”
　　挂断电话，魏局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他关掉办公室的灯，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他喜欢这样的氛围，他总说关上自己空间的灯，才能更好地欣赏窗外远处高楼的点点灯光，才能把这座城市看得更清楚。魏局喜欢南疆的每一座城市，他希望南疆每一座城市的市民都过着宁静的生活。望着窗外他思考着明天，禁毒局的明天，南疆省的明天。
　　毒品乃万恶之源，多少人因它丢掉性命，多少家庭因它支离破碎。这批毒品一旦流向市场，整个丰城又不知有多少家庭闹得鸡犬不宁。想到这里，魏局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丰城几大毒枭绳之以法，还百姓一片安宁。
　　“嘟嘟嘟”又一阵电话响起，魏局嗖地坐起来，拿过桌上的电话……
　　“魏局……”对方不是02号。
　　“你小子怎么回事，快一个月了才来电话，知不知道我等得花儿都谢了。”魏局的话听起来有点幽默，其实包含了太多的担忧。听这口气应该不是与他平级的同事更不会是上级。
　　“嘿，你是不是想我了，魏局？“对方更是和他开起了玩笑，看样子他们相互都很熟悉。
　　“去去去，言归正传，说说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提到言归正传，对方立马严肃起来：“安野不是叫我去他别墅住嘛，我刚来不久，又天天在他眼皮底下，怎么敢大意，我这次是借故找姑娘才出来的。”
　　“快点长话短说。”魏局生怕时间久了，安野起疑。
　　“刚在前两天，安野和他两个手下去了趟白旧，我套其中一个的话，他不肯说，只是说是去做生意，我猜与这批毒品有关。他们是不同时间回的丰城，安野中途和他们分开了，所以这次安野去白旧除了运毒还有没有其它什么交易我不知道。”
　　“行，这个我会去查……哎，对了，你要尽快取得安野的信任，摸清他在境外上家以及在丰城散货的路子。”
　　“安野这个人很谨慎，要想完全取得他的信任恐怕还要些时日，不过我会尽力的。”
　　“嗯，但也要注意安全，一旦，我说的一旦，一旦安野觉察了什么，你就赶紧撤回来，”魏局叮嘱道。
　　魏局每次派出去的卧底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既希望他做出一点成绩查来，又怕他出什么差池。目前01号就是他的一块心病，半年没有消息，要么变节了，要么牺牲了。但这都是他的猜测，他了解01号，变节应该是不可能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他又语重深长的补充了一句，“林旭，你在安野身边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旭在电话里咯咯一笑调皮道：“魏局，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去，你这臭小子……”本来心情沉重魏局，被他这么一说弄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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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野的别墅里，陈滨正尽兴地看球赛，时而喊着加油，时而拍手叫好。桌子上横七竖八放着一堆啤酒罐和一些碎瓜子壳，包子还没有回来。
　　“林旭去哪儿了？”安野从房间里出来见客厅只有陈滨一个人便问道。
　　见安野来，陈滨把搭在桌上的双脚放下来，笑着回了一句：“哦，他好像出去找姑娘了……”
　　“回来叫他来书房找我。”安野平淡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干又回房了。

　　林旭在大排档买了些烧烤和饮料，正准备回别墅，却看见街边一个名叫“长青旅馆”的门口站着几个女人。大长腿，低胸超短裙，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打扮十分妖艳。他走过去和其中一个嘀咕了几句那个女人便跟他一起上了车。
　　到别墅门口碰到包子正好回来，看到从林旭车里下来的女人，包子抖动着两条小短腿，嘴角不住流着口水：“哟，行啊，旭儿，你包哥我还没见过吃了快餐还把剩下的汤汤水水打包带回来的。”包子的话中带有调侃又有一些羡慕之意。
　　林旭觉得包子的话有几分好笑，但他还是忍住圆滑地道：“那下次一起去吃啊，包哥，我请客，管饱管够。”边说边从衣服袋子里翻出三张一百元钞票递给女人便朝包子走来。
　　包子哪会在意林旭说什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妈呀，这身材真带劲……”
　　林旭听陈滨说安野在书房等他，他便有些不安，生怕安野觉察到什么。他调整调整状态蹑手蹑脚来到书房，见安野平静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这才安心了些。
　　“你找我，野哥？”林旭站在桌前，双手不自在地在腰间左摸右扯。安野叫他坐下，他才在安野对面缓缓坐下。
　　安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放在书桌上：“没钱花了吧？”
　　“在野哥这里有饭吃，哪还用得着花钱。”林旭很会说话，估计安野听了心里在暗暗高兴吧。
　　“这些钱你拿去花，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就行。”安野微微一笑把钱往林旭这边推了推。
　　林旭见安野笑，顿时觉得气氛缓和了很多。他心里清楚安野是在感谢那天他救包子的事。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发现安野并非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安野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即使是对手，只要互不挡道，他也不会为难人家。帮助过他的人他会一辈子记得，但如果谁触犯他，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死得很难看。
　　林旭拿了其中一部分钱在手里掂了掂：“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点钱够找好多姑娘了。”
　　“哈哈哈……”林旭此言一出，两人不约而同一阵大笑。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野哥，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烟味。”林旭站起来假装满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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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和我出去一趟……”林旭走到门口，安野又补充一句。
　　“好的，野哥。”
　　安野终于愿意亲自带我出去了，看来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想到这里林旭不禁一阵狂喜。回到房里，把安野给的钱锁在一个铁盒里，他知道他不能花这些钱，用正义的话说，这些钱不干净。他必要的支付有魏局全全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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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安野亲自开车带着林旭出了别墅，这次只有安野他俩，林旭心里泛着嘀咕：每次出去不都带着陈滨吗？这次怎么只带我一个。林旭心里有个问号，但他没说问出口而是默不作声。
　　不一会，汽车便行驶到丰城师范大学门口，安野突然停了下来，并没有下车，只是盯着校门口，两眼不断搜寻着什么。其实林旭有点佩服安野这个人，安野没上过大学，但他头脑里的知识一点不比一个成绩中上的大学生少，甚至很多他懂的东西大学生未必懂，当然不是说毒品。
　　“野哥是来这里接人吗？”见安野没有离开的意思，林旭试图问了一句。
　　“不，不是，不……”安野有些语无伦次，把目光移到另一边，手肘搭在车窗上，手掌使劲摆了摆。
　　当一个人在没有拥有某一样东西的时候，他想拥有这个东西的欲望就越强烈，安野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未踏进大学校园羡慕这些大学生吧，所以经过这里时不由驻足，林旭这么想。
　　随着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校门口的私家车也多了起来，有很多女同学被一辆辆豪车接走，听他们说那些女孩子都是去有钱人家做家教的。也有一些情侣骑一辆自行车，女孩从后面抱紧男孩的腰，头轻轻贴着男孩的后背，甜蜜的样子好生让人羡慕。看到他们，林旭想起大学时候和叶静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每次想起叶静那张美丽的脸庞，他都不由得微笑。
　　“林旭，你有妹妹吗？或者堂妹，祖宗相隔十八代的那种也算……”这个问题很奇妙也很突然。安野为何单单问林旭有没有妹妹，为什么不问有没有哥哥或弟弟，包括祖宗相隔十八代的那种。
　　林旭怔了怔，刚刚投靠安野的时候，安野就盘问过他祖宗十八代，当时他以全家死光的回答过关，怎么现在安野又开始盘问。林旭有些紧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野哥，但凡我要是有个妹妹，不管亲的堂的我都会觉得很幸福，我会疼她爱她保护她，那样的话我也就不会来野哥身边做事了。我之所以投靠野哥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自从来到丰城跟野哥，滨哥，包子哥大家在一起我开始感受到家的温暖，我是真的把大家当成我的亲人。我很想有个妹妹，也庆幸没有个妹妹，这辈子才能有缘来到野哥身边……”
　　魏局曾说林旭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爱吹牛，乌鸦黑的被他一吹都会变成白的；魏局还说林旭这小子最擅长说花言巧语，即便知道他是骗人的听过之后也会不由自主的感动到流泪。但这些缺点恰恰是当好一名卧底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