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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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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次妄加猜测沉浸在自我设想出的情节里自虐,哪怕是泽雅隐瞒了我,总有些原因,或者有什么误会,而我只凭表面认知就断章取义太过任性,我不想再次放纵自己不成熟的心态,所以在此事上我保留了思维。
我仍然喜欢坐在D8里,倾听新型的摇滚乐,D8似乎在尝试着由嘈杂的金属乐向更为优雅的抒情R&B风格转变。我个人更偏向前者,刺激疯狂,好像是为了高调的印证存在。
斐儿出现的时候我正不在状态的聆听着舒缓的背景蓝调,他阳光嬉笑的脸庞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实在不敢相信就是这张单纯的笑脸曾经脸不红心不跳的向我谎称了泽雅的真实去处。
一时之间孩子气尽现,好像是为了表现‘我已经知道了所有’,我岔着双腿懒洋洋的坐着,不甘心的随口问他,“斐儿,泽雅真的还在杭州嘛?”
斐儿似乎怔了一下,语气中有几分小心翼翼,“干吗这么问?”
我有些疲惫,便不再看他,“没什么,随便问问,他也去的太久了。上次看见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差点就上去说话了,但走近了才发现不是。”和斐儿不同,我描述的是事实。
“是嘛,原来你这么想他啊。”斐儿又放松下来,“哎,雅哥的人缘一向很好,这么多天不见,我都开始想他了,反正快要回来了,我还让他带点吃的呢。”与往常不同,斐儿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的眼睛,好像是为了掩饰一般,他抓了桌上的东西就往嘴巴里塞,也不管爱吃不爱吃。
“算了。”我自语了一声,既然对方存心隐瞒,那么再追问也是没有结果的,何必浪费力气,自讨没趣,也许他真的不知道,尽管这个可能已经低到几乎不可能。
“走了。”我对斐儿挥挥手,起身离去。
走至门口的时候正巧看见阿德一手提着乐器一手搭着金苒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他也看见了我,正想对我打招呼,我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懒懒的信手一挥,惹得阿德莫名的与金对望了一眼。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欺骗。
经过花园酒店的时候我有意识的停下脚步,斜靠着路灯,盲目的乱按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我宁愿那时没有戴上眼镜,那么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人会是泽雅,可偏偏就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且毫无置疑。可泽雅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他在上海的事实呢,又为什么那晚会出现在花园酒店里,整整一晚上,他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不得而知。
老实说我不喜欢身边的人隐藏太多秘密,搞得跟特工似的,有什么事大家把话放出来说清楚,能理解就坦荡的接受,不能理解大不了一拍两散,犯不着鬼鬼祟祟联合在一起玩欺瞒,耍诡计,做这一套事出来未免太无聊了点。
老子身凭最厌恶欺骗和隐瞒!偏偏让泽雅占全了。我不免心寒,泽雅真是没把我当成朋友嘛?我突然害怕起来,我不知道答案是否是让我崩溃的东西,不管是哪件事的答案,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围绕在自身周围,疯狂的缠卷着我,不让我挣脱,逼得我透不过气来。
偏偏年轻气盛,执扭心一旦被挑起,千头牛也拉不回,我还真打算跟这件事杠上,不弄个明白我不想罢休。不告诉我是吧?好!老子自己来找答案!看你到底有些什么毛大的原因!
我靠着不远处一块观赏巨石,目无表情的张望着四周并不喧哗的人群,霓虹灯光优雅的变化着无数色彩,我却无半点欣赏的心情。
我掩饰着内心的紧张,眼睛紧盯着入口处的车道,已有数辆高级车辆慵懒的驶进,虽然我清楚该留意的车型,可我还是忍不住仔细辨认,唯恐遗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十点过半,眼熟的劳斯莱斯华丽的映入眼帘,在酒店入口处减慢了速度,正欲转弯进来。即便我站的位置有屏蔽物的遮挡根本不会被发现,可条件使然,我忍不住朝后躲去,等它完全进入酒店的车道内我才茫然的趋步跟上。
透过栅栏的缝隙,也就十来米的距离,随着两下沉闷的关车门的声音,眼前出现的依旧是泽雅万年不变挺拔的身影。这次他站在外侧,我能够更为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且冰冷,没有半点玩世不恭的态度和笑容。
另一边出现的似乎是上次那个中年男人,看不清相貌。泽雅绕过车尾率先走了进去,那男人等待了一小会儿从容的跟上,似乎还跟门卫交代了什么,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威仪,做大事的男人。
之后,那辆劳斯莱斯才开了出来,我留意了车牌号,竟是浙照。
等我再看向门口的时候,早已不见泽雅的身影。
他就这么再次消失在我眼前,在我殷切的注视着泽雅的时候,我多么希望能换回对方心有灵犀的回眸一眼,虽然这种幻想只是闪过了那么一瞬间,可也就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我做了一回彻头彻尾的傻比。
这种想法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在心底想一遍,更可况是通过语言表达出来,其傻逼的程度可想而知。我像是行走于荒漠中的颓废旅人,已饥渴到要通过幻想来满足自身需要的程度,不用怀疑,想法自身换回来的定是众人的愚弄和嘲笑,或鄙视,连我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恨不得踩在地上重重的碾上几脚。
我考虑着该不该再打个电话给泽雅,可这又能证明什么,相较于泽雅的成熟我的幼稚?
走了几步,我很不爽的把手机塞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靠回石壁,斜睨着欧式宫廷般的建筑,面容惨淡的仰望着幽深的苍穹,无奈的叹气,回望空空的掌心,突然迫切的希望能点上一支烟,在吞云吐雾的快感中排遣这股说不出的压抑。曾经一度厌恶的呛人的烟雾此时是我极度渴望的东西,我很想尝试阿德所说的,透过烟雾来看东西,在看不清的朦胧中,把烟深深的吸入肺里,再长长的吐出寂寞,然后恶性循环的爱上这股令人麻痹的快感。
也许是我的表情渴望的太过露骨,经过的人好奇的打量着我。于是我静静的斜靠着,什么也不去想。
窗外淅沥的雨声好像是在诉说数不尽的缠绵,温润的倾吐着春意已近。
连续两晚的守株待兔和彻夜等候让我疲惫不堪,连番缺课的记录终于引起班主任的注意,被警告了一次之后我有所收敛,至少我不会再去守着第三晚,在等待的煎熬中困苦自己。
很不幸的,在证实了泽雅和那男人连续两晚在酒店中呆到次日我有股说不清的焦躁和不安,而不明原由的我不免遐想万分,将自己困在装满疑问的牢笼里茫然着摸索不到出路。
黎民前的黑暗是一种令人恐惧的色彩,让人窒息。曙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穿透黑暗,形成一道暧昧不清的分界线,也因此,恐怖的黑被衬托的更加深沉。
在大城市中,高墙楼宇相互包围着,遮挡了地平线上乍现的微弱曙光,仿佛是得势了般,那墨色的长空张牙舞爪的舔舐着周围每一寸空间,好像要把一切掩埋进黑暗。恰恰此时路灯全部关闭,所以我看到的除了黑暗以外,还是黑暗。
也许还有,泽雅毫不犹豫踏进黑暗里离去的背影。那是梦境,还是现实?我已无从分辨。
我实在想不通,就算泽雅频繁的出入花园酒店,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欺瞒我还在杭州,两者似乎没多大的关联,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干些什么?更让我不解的是,他和另一个男人上酒店不像是为了吃饭或是休闲娱乐,男人的手不适宜的搭在泽雅较为敏感的部位,这幅画面深深的烙印在我的瞳孔中,怪异的感觉怎么也消除不去。
开房?这个与性挂钩的词眼顿时显现脑海。
他们,莫非是开房?可两个大男人开房能做些什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曾经宿舍里那群家伙的对话,我猛地窜出一股惊颤,突然狠狠的一拳落在桌子上,在那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怪异猜测成型之前果断的将它驱赶。
因为,那太可怕了。
教室内的所有人被我重重的一击吓得倒抽凉气,身边的阳痿和白菜他们更是惊骇着表情盯着我看,讲台上瘦小的中年女教师推了推鼻梁上老气横秋的无框眼镜,战战兢兢的望向我。
我再也没了听课的心思,脸色难看的放大了音量,“老师,我不舒服,请假。”回头又对阳痿说,“帮我把书带回去。”不再看众人的反应,仓皇逃开。
不知为何,为刚才一瞬间不正常的猜测,我害怕的竟有股流泪的冲动。我开始为自己随时随地冒出的丰富的联想力而深觉烦躁。不,这一定不是真的。可哪怕是真的,我为自己找不到责怪的立场而有种恼羞成怒的失败感。不不不,没有哪怕、没有哪怕,我一再的告诉自己。
心态作祟,我不罢休的再次出现在花园酒店的门口,这次我换了一套较为成熟的服饰,类似于泽雅式的黑色呢绒大衣,即便现在穿热了些。我还戴上顶深色的帽子遮脸,唯恐会被泽雅认出。
我坐在酒店大堂内的沙发上,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门口进出的人,若不是刻意,加上庞大的绿色植物掩护,进来的人通常都会往里走,基本不会注意到右侧休息的区域。
我真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上演的侦探电影,跟踪的情节紧张又刺激,然而我刺激不起来,紧张的情绪倒在前两次的磨练中平复了不少。现在仅仅只是耿直的小孩子一般,纯粹的为寻求真相,哪怕这个真相会折磨我到死。
我是残忍的,尤其是对自己,那时因被家人抛弃,独自一人的忧郁中,我曾自虐性的追寻伤痛,然后闷骚的爱上了疼痛的感觉,为求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现在,事实和幻想仅隔一步之遥,捅破这层薄弱的糖衣,露出的会是美丽的谎言背后残忍的事实嘛?我隐约的感受到了危险和害怕,可还是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哪怕结果是焚毁,好像要在这份残酷的现实中享受着凌虐自己的快意。
我想,我的确有当变态的潜质,也难怪会反常的爱上同性。
可只有泽雅,只有泽雅才能让我动心,让我在意到失去理智,让我失去理智到近乎疯狂。
我紧捏的手心不时的冒着冷汗,湿哒哒的,索性朝裤子上草草的擦了几下,可没多久又湿了。大堂内的暖气温度适宜,即便不脱外套也感觉不到闷热。我不时的回望着门口,唯恐遗漏掉要等的人。
在看了无数次时间之后,我不免怀疑,也许今晚泽雅不会出现了,那么我可以回去毫无压力的睡个安稳觉,然后不再来这个地方做这种无聊事,等泽雅下星期回来后又可以在一起小酌几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看他的表演,我可以把同学带去玩,帮他捧场。我甚至可以不介意他的欺骗,也许他工作上真有什么不便讲明的情况。我也不一定索要解释,这不是恶意伤害,我还不至于斤斤计较,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当泽雅这些天真的在杭州好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催眠般的安慰快真要起效果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人是谁。低沉的嗓音在大堂内回音廖廖,我僵硬身体不敢回头去看,只凭本能隐藏着自己。
在确定他进了里面的电梯通道后,我才怔怔的起身,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是追上去还是继续在此等待。考虑了两秒,我毅然决定跟上前去。
经过气势恢弘的廊柱,刚拐进电梯通道,恰恰瞥到一个人影踏进电梯里的一瞬间,我迅速收回脚步躲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的动作找招来怀疑,我重整了脸上的表情,听见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后,我才故作轻松的重新走到电梯旁,抬头盯着缓缓跳动的数字。
等到电梯再次降落的时候,另一部电梯也正巧落地,两扇门同时打开,我不作他想,选了之前有人进去的那部。
一进电梯,狭小的空间内,敏感的味道充斥着我的感官,独特的香水味混合了烟草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氤氲在空气里,多么久违的味道,这是泽雅身上独有的气息,我真想把它们全部装入自己的肺腔里,不让它消失。
到达四楼,门开的时候我反而平静许多,走廊两边很安静,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松软非常,发不出任何声响。
视线沿着走廊直伸,我不知道泽雅去了哪个方向,盲目乱寻太不现实。突然灵机一动,我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凑着鼻子狗似的上下乱嗅,然后肯定的往右侧走去。刚走到尽头,又出现一条长廊,我准备按照原先的方式来判断,刚露出半个脑袋,却不想在右端尽头的房门外突兀的站了两个人。我一阵心惊,潜意识里怕是泽雅,便缩回墙边,几秒之后才凭刚才仓促的一眼意识到他们是背对着我的,倒不必心虚的怕被发现。
花园酒店消费层次居高,在此出现的不会是工薪阶层的普通民众,而是些商场悍将、富豪老板等大腕级的人物,也因此平时鲜少有人订房。
不知为何,隐隐的心慌让我无法忽视,空茫的痛并非痛在□□,而是直达了心窝,是一股心悸般的疼痛。
我有些害怕。
我自然的靠着墙壁,朝那方向又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高大壮硕的身体有点发福的迹象,却依是充满了力量,这个身形颇为眼熟……
我假装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了几步,钻进走廊上仅有几步之遥的安全出口的门后。不多久,他们交谈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便打算离开,我立马躲了回去,然而就在那人转身之际,我的余光恰恰瞥到的人影让我几乎招架不住。先前是因为被挡住了我才没发现,站在西装男子后面的人,是泽雅。
待人从我身边的长廊经过走远后,我才小心的挪了出来。泽雅和男人已不在门口,应该进了房间。我便蹑手蹑脚的接近,无措的望着将我和泽雅分隔的门板,却突然被里面一道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得跳开了数米。
我的冷汗几乎快要流下来,想躲已是来不及,可门却没有被打开的动静,我才稍稍放心,惊魂未定的再次靠近,却听得几道沉闷的声音隔着门板,暧昧的传了出来。
一瞬间,我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