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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 ...

  •   三月的天气,气温似乎略有回升,不再是刺骨的寒冷。温暖总会先拜访大地,孕育生命的土地似乎更迫切的需要温暖的降临,树叶渐渐发出了新芽,生命已不再脆弱,它因四季轮回的拯救而变的生意盎然。
      开学已一个月有余,大家再在一起生活又变得热闹起来,寒假里习惯了和泽雅独处倒也不见孤单,一时之间反而不习惯很多人的喧嚣。狼牙说我变了,我无言以对,做了四年的哥们儿敏感的发现了这一点似乎不那么奇怪。其实原因很明显,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和他们出去混,唱歌吃饭打桌球打游戏,这些活动鲜少有我的参与,我变得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瞒着他们逃掉了无关紧要的课程。
      是的,这些都是因为泽雅。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甚至阳痿还让我交了女朋友的话别偷偷摸摸的,干脆带出来一起玩。我大可编一些至少能让我脱身的谎言,可比起谎言,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措施,至少这不会让我因为欺瞒而心生愧疚。
      我不再带他们去泽雅的酒吧,即便没地方可玩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的要求过,我坚定的拒绝了。第一次是错误,可我不会再错第二次。那是上帝给予亚当救赎的圣地,是我私人的伊甸园。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会静静凝视墙上的那幅画作,这似乎已是习惯,我喜欢看两手互伸向彼此的唯美瞬间,这让我感觉超脱了自身,不再彷徨而觉得美好。现实是那么的不尽如人意,所以精神的力量变得如此的可贵,我不知道抽离了这种支撑我的体内还会留些什么。
      我依旧在继续无奈着,除此之外,我的生活似乎已趋于平静。
      如果硬是要说还有些许涟漪的话,恐怕还是因为那个女人,我和她竟是母子真是天下奇闻。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她不再沉默,而是天天跑来我住的地方等我,虚伪的尽着所谓母亲的职责,打扫烧饭洗衣,我他妈憋了一肚子嘲笑差点内伤。
      然而恰恰是她那道无事人般平静的眼神让我在下一刻承受不住的夺门离去,我实在想象不出她道德沦丧到连一点自责悔过或是祈求都没有嘛?这样的人,真他妈什么跟什么!
      既然一开始就让我自生自灭了,就不要再以一副虚伪的嘴脸施展人伦。
      我不再回家,甚至贪恋上在外游走的感觉,有种流浪、漂泊的错觉。偶尔会在泽雅家里打发掉一个晚上,只是我从来不说原因,而他,也从不问我有什么原因。

      我照例像往常一样在街上游荡,笃着缓慢的步伐,身边擦过的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我干脆滞留在原地不动,双手插进裤袋斜倚着白色的大理石柱子,慵懒而随意。身后的橱窗内印着我的形单影只,周围鲜活的人群像是一幅剪辑过的快进电影,唯独我,时间仿佛在我身上凝固,世界从而静止下来。我机械的呼吸着,像是小孩一般站在橱窗外,偷窥着渴望而不可及的世界。
      没有泽雅的陪伴心里像是泛滥了空虚,静不下来,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溜走了一般而隐隐的心慌。无疑,我并不想放纵对泽雅过于依赖的心,孩子气式的否认一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倔强的作了放弃,任手机自耳际滑落,抹去这股失落,我挺起胸膛没走几步震撼的金属音乐又响了起来,惹得路人纷纷回头。
      一丝希冀又涌了上来,只是没多久便华丽的落败,电话那头是斐儿的声音,这少年,说话一向没大没小,虽然我比他大不了多少。

      “在哪呢?”
      “南京西路。”我懒懒的开口。
      “哦,那你等着,别走开。”
      我还想问,可是没机会,电话断的很干脆。不气馁,拿起电话再打,“喂——”我还没喂完,斐儿急急的询问,“说个标志性建筑,南京西路长着呢。”
      他这么一问驳回了我满脑子的问号,于是我乖乖的回答,“恒隆广场。”
      “哦,那你等等,十五分钟。”说完他又果断的挂了电话。
      我无语,干脆绕着正门口徘徊了数圈,待到耐心用尽时,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再打,“时间到了。”
      “啊?这么快啊,那再五分钟。”
      “什么意思?你要过来?”
      “是啊,刚才你给泽雅打过电话吧?他现在没法过来,派我来陪你,你别乱走啊,我马上就到了。”
      原来是这样,我不禁欣喜,为了泽雅的某种心意。“喂,说话算话,已经等你十五分钟了就快出现。”我索性停下脚步,跟斐儿开起玩笑。
      “别急别急,我刚下车,已经在附近了,这里人多,你在哪呢?找不到你。”斐儿像是奔跑着,气喘的很急,这在电话里听来形成一股浓浓的噪音,我甚至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从中分辨出他说的一些字眼。
      “门口,喷泉那里。”我干脆坐在池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以免错漏相识的身影。我和斐儿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认识,称不上朋友,对他还有些许陌生的感觉,并未熟识到能让我在人群中将他一眼认出的地步。
      “哦,那再两分钟。”斐儿不客气的说完,顿了顿,又说,“你怎么没事一个人跑来这里瞎逛啊,今天休息天诶,人暴多,我最讨厌人挤人了,你倒是有空的,是不是想买什么东西啊?”
      “没,就随便走走,呆在家里没劲。”
      “那也太远了吧,我听泽雅说你家好像住浦东的啊,一个人到这里逛你无不无聊啊?”靠!就是无聊才出来,你管的着么你,我自心底暗想。“现在小偷很多啊,你最好当心点,上次阿德把钱包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早跟他说别这么放了,前天就被偷了,里面将近有六千多块钱现金呢,哈哈哈,那个白痴……啊,我看见你了,挂了挂了。”

      我原本还踌躇着要不要回应一两句,无奈我还没来得及作反应,斐儿便猛然掐断了话题,这个少年的个性一向张放自如,不拘泥居于小节。
      我依是维持着握着电话的姿势,眼光在人群中来回搜索。我突然发现先前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理由无外乎其他,只是斐儿的穿着一向不同于常人,他特别偏爱鲜艳的色彩和格子或是条纹状的图形。他上身是一件宽大的草绿色和珍珠白相间的格子长外套已显特别,一条全白的毛茸茸的围巾甚至夸张的拖曳到了腰部,随着他奔跑的姿势最大幅度的摆动着。相比较上身高调的色彩,他下身是低调的黑色带了点图案的修身黑裤,使得他纤细的腿看上去又纤细了几分,而脚上是一双米黄色的系上了两个毛茸茸小球的扩口平底短靴。
      我不是青光眼也不是白内障,这很难不吸引我的眼球。这一身行头若是穿在女孩身上倒是有些品味,可斐儿作为男性来说,这不分性别的穿法似乎‘可爱’的过分了点,幸亏他生的一张标准美男的面孔外加天生柔和匀称的骨架,才不至于那么奇怪,反而更能衬出他的魅力,惹得经过的女孩子频频回头。

      “我视力好吧。”斐儿神采奕奕的站在我的眼前冲我得意的笑着,一侧淡淡的酒窝竟显得他可爱了几分,他说完便扭头收起他ipod白色的耳机线。
      “从哪里过来的?这么快。”我专注的看着他手里的动作,许是因为那条白色围巾的包裹,起先我并没有注意到他耳边原来还塞着耳机线,斐儿纯粹的笑容染上一份嚣张,我想他准是在听某支嘈杂的摇滚乐曲。
      “就在陕西北路,和朋友唱歌呢,泽雅来了电话让我过来陪陪你,出租车一下就到了。”斐儿坐在我身侧,从偌大的挎包里取出镜子,我才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侧较为男性化深咖色的超级大包。我像乡下人一般惊愕的看着他,背挎包?这也太——‘娘’了吧,而他就着镜子正对着自己的刘海摆弄着角度,随手又拨弄了几下,像是调整被风吹乱的发型。
      “你还随身带镜子?”和斐儿在一起也许时刻都必须做好接受新奇的准备,我在一旁惊讶的下巴都快脱臼,一个男孩子随身带着镜子已经离谱了些,他还照的理所当然、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我下意识的观察四周,在接触了两个与我面露同样表情的年轻人后又迅速移开,心里默念,其实我不认识这家伙。
      “干吗啊,有意见啊,只许女的照镜子就不许男的照啦。”斐儿像是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妥,怕是别人听不见似地还大声嚷嚷,丝毫不控制自己的音量。
      “行行行,你慢慢照,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在耳边清晰的传来了别人压抑的笑声之后,我恨不得挖个地洞把斐儿扔进去,我丢不起这个脸,扔下那个罪魁祸首夺路而逃。
      “小凉凉,就算你跑也改变不了你认识我这个事实!”
      脚下一个踉跄,我仰面摔了一个大跟头。

      斐儿在我看来,是他们一行人之中最怪异的一个,不是指性格,只是他全身上下透着与性别不符的气质,参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清亮的外表若是透过朦胧的介质会被理所当然的认为成小女孩也不是不无可能,但若是把它理解成‘娘娘腔’这类恶心到想吐的形象的话,那真是大错特错!只是远处看过去,他全身的轮廓线不存在鲜明的性别之分,配合上他的语言他的动作他的表情,‘可爱’一词用来形容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不妥。
      和斐儿相处并不是不自在,反而比和泽雅在一起时更为轻松,他是个很外向的人,不拘谨,言行大胆,对什么都有强烈的好奇心,几乎每秒都保持着充沛的体力和活力。他很逗,脸上时常挂着笑容,当然,这种笑容和泽雅的笑有着本质的差别,斐儿的笑带了点天真和稚气,似乎很多事情在他看来都那么好笑,哪怕是不好笑的现象,只要被他绘声绘色的形容加上适度的夸大其词就会让人捧腹不止。
      斐儿买衣服专挑特别的,对于大众化的款式从不作逗留,那种四位数的纯手工裤似乎特别得他青睐,休闲中融入了西裤的风味,宽大的□□甚至快拖曳到了膝盖部分,‘潮’的极具个性,这在街上似乎不多见。款式另类的格子衣裤他从不放过,有时为不知选择哪种颜色或哪个尺寸能挑挑拣拣试个半天,而我耐心用尽便在一旁催促,半响无果后只能悻悻然的一旁打瞌睡。而他到最后,竟然不买一件。我吐血。

      横冲直撞的把整个楼面都逛了个遍,除却乍眼一看没什么吸引力的专柜其他的都被斐儿搜罗的彻底。此时他提着大包小包行走楼道中间,十足血拼一族的架势。
      “泽雅这几天忙什么呢,找他都没空出来。”我拎着他实在拿不下的衣袋,对于斐儿的不客气一点也不介意。
      “啊?他没跟你说啊,他这星期在杭州呢,他朋友要开店,他在那边帮忙,不知道是店铺租金问题还是做考察,上次听他们说要开酒吧的,那就要实地做考察的吧,这星期天就回来了,就明天。”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心底免不了因为泽雅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外地这件事而有些小小的失落,斐儿不告诉我的话恐怕我还不知道呢,就连先前的那通电话,泽雅也没有提过他人在杭州,是朋友的话这又不是不能说的事情,我顿时兴趣缺缺,一下又没了精神。
      “怎么他这么多朋友开酒吧的?还要开到杭州去?”我不想犯小人,便重新振作了精神,想起了又问斐儿。
      “他朋友本来就是杭州人,干什么的就认识干什么的呗。”斐儿脱口道。
      我想想不对,纠正说,“泽雅又不是开酒吧的。”
      “啊?他……哦,那表演的时间长了就认识这些酒吧老板了咯,套关系嘛,我们出场的机会才多啊,以前还试过连夜去杭州赶夜场的情况呢,想想以前真是疯狂。”斐儿先前诧异的表情尽收我的眼底,显然我没读懂他之后的这股防备的神色是出自何种理由,然而他也很快的调整自己使之变得更为自然。于是,我也就不去在意了。

      “你们的乐队成立多久了?”
      “我想想,那时候我还十五六的样子吧,到现在两年肯定有了,以前上海这里还没那么多玩摇滚的呢,我们老往杭州赶场,后来泽雅……泽雅的朋友在这里开了酒吧,那段时间上海夜店开始多了起来,需要的歌手乐队也就多了,我们就在上海发展了。”
      “你说的应该是更早之前的情况吧,我高中的时候酒吧就开始像蝗虫一样蔓延了,到现在最起码有三年了。”
      “啊?有那么久啊,我记性不好,反正跟他们在一起很久啦。”他又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蝗虫?哈哈,你那是什么比喻啊?”
      “那你是怎么认识泽雅的?”我不答反问。
      “他怎么跟你说的?”他偷瞄了我一眼问。
      “他没跟我说,我还没问过他呢。”
      “哦,那你还是问他吧,让他跟你说,我最讨厌说故事了,表达能力差啊。”他说完,朝我俏皮的一笑后便不再看我,迅速的离开我的身边,溜进一家女式内衣店。
      我眼明手快的拉住他的后衣领,也不管他的挣扎,在店员还未发现之前拖着他迅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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