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暮雨》饴非糖

11、奖励 好大好大的

　　众所周知，剑法并不是简单的一套动作，而需要深厚的内力来使出。但是练内力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儿，尤其是对于像林琅、唐墨轩这六个半大孩子，沉不下来气。
　　练功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每日早起，在熹微的晨光中，沉心静气，练习吐纳呼吸。不得不承认，能做到这一点的大人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孩子——尤其是类似于某些流云、吟风还有晨阳，常常在其师父转身的时候，扯一下衣服或者抓抓头发，而后轻轻叹口气，觉得自己命好苦。暮雨小姐自矜身份，不肯做这些不雅的小动作，然而也天天变着法地偷懒。
　　顾言倒是无所谓——落辰乖得不行，暗器轻功已经颇得朱雀堂长老的真传；与此同时，晨阳公子等已经不太敢与她一并出去——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回眸一笑风情万种，迷倒一片路人，杀伤力大的不行，继承了其师当年的风采。

　　话说景德元年之冬契丹南下犯宋，包围了澶洲等河北地区，朝野震惊。当时朝廷分成主战派和主和派，前者例如朝中重臣寇准，他反对南迁，力主皇帝圣驾亲征，从而可以稳定军心；主和派的代表则是“圣相”李沆——这位宰相似乎能够预言，他断言过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成为了现实。因此圣上摇摆不定，而且由于怕死——虽然这话真是大逆不道，偏向于南迁，求数日之宁。唐筠和林易茗两位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他们的意见对皇上的决策起着重要作用。然而这两位大人一直没有发表明确意见，其他官员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意思。其实唐筠和林易茗都是坚定的主战派，但是谁都能够看出来皇上偏向于南迁，因此他们不想触这个霉头——主要是因为现在主战派有寇准大人力主，暂时没有偏向劣势——当然了，倘若主战派式微，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这两位。政治家，最重要的法则之一就是尽量明哲保身——在不违反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前提下，不过不是每位高官都有底线的。
　　上朝结束，回到林府的林易茗径直走入书房，随便拿起一卷书翻开，深呼一口气，面色从容淡定地挥退下人。在那小厮退出去后，林易茗闭上眼睛，泪流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是位父亲，一位连女儿生死去向都不清楚的父亲。阿琅还活着吗，她在哪，她有吃穿吗？皇上有派人去为难阿琅吗？她现在才……十岁——还差小半个月，她为甚要承受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崩溃，在这两年半内常常有之。兼而政事繁多，现在又外敌来犯，林大人快要撑不住了。林夫人更是如此，这位京城名媛，优雅从容的夫人，似乎泰山崩于前都不改高贵的气质；却也会在月明的夜里泪流满面，思念她的阿琅。林珑在姐姐离开时方才四岁，尚不懂事，如今长大了，也总是会思念姐姐。
　　唐筠一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唐大人最近常常失眠。

　　颜绫和谭斯钰正在为这俩小崽子练功偷懒而烦恼——每当师父转过头斟茶或是干什么事情时，徒弟呢就大呼一口气，放松一下。如果师父瞅到了，这俩也不在意，厚脸皮地大笑，还顺带再休息一下。左右护法也是无可奈何。
　　很快他们悲哀地发现，四位长老的徒弟不能再听话了对比一下自己的，全是心酸啊……苏落莲——也就是流云，由于觊觎陈与宋的脸，所以在这位玄武堂长老前练功积极得不行，现在已经在鞭法和掌法上略有小成，其师父对她比较满意。落辰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出来原来乖巧的模样，似乎已经是个倾国倾城的妖孽——私下里常常笑得像个傻子，但是一直十分听顾言的话，功夫练的也不错。吟风虽然刀法还没有练出凌厉的风格，然而非常勤快，根本都不用魏明琨监督。
　　于是左右护法决定采取行动。
　　两天下来，他们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没有任何用处；但这两位心中已有办法。
　　一日，林琅又在悄摸摸地偷懒，颜绫忽然转过身。“想念你的父母吗，暮雨？”也不知为何，林琅的眼泪唰地下来。
　　颜绫微笑道：“你与晨阳若能半月认真练功……斯钰可以代你们送一封信至东京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