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尔为欢》爱吃甜豆包

12、花灼

　　泛舟月湖，绕过翠烟小岛，入眼处尽是无限风光。
　　依山傍水，悠然自得。沐家祖宅与旁处不同，说是古宅，倒不如说是一处世外园林。红墙绿瓦，一步一景，踏入园林，
　　还是这么美好呢。
　　当然，这种想法，在花灼心里只停留不到五分钟。
　　在看见面前那位儒雅青年时，准确来说是青年身后不容忽略的拖车时，花灼真想狠狠给自己一耳刮子。
　　呸！这么多年还没长记性！花灼心中暗骂道。
　　“秋先生，别来无恙。”花灼行着揖礼，礼貌地问好。
　　“花灼少爷客气，在下一切都好。”秋叶原微笑着，不留痕迹地往旁边侧了侧身，未曾正面受礼。
　　“花灼少爷长途跋涉，我家小姐挂念着您，特地交代过了。”指了指身后两个大大的拖车，说，“绝对不能让花灼少爷辛辛苦苦带来又辛辛苦苦运到沐家仓库里，要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所以，就不劳烦花灼少爷的朋友搬运这些个礼品了。”
　　秋叶原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花灼身后的画舫，内心无奈。
　　果然……要两个拖车才行 。
　　花灼：“……那就辛苦秋先生啦。”
　　秋叶原指挥着手下从画舫里搬运礼品，多是些香料布匹什么的，还有几件古玩。
　　家仆有条不紊，不多时，便拉着拖车往沐家私库去。
　　“花灼少爷，小姐还在老祖宗那里，您是……”秋叶原询问到。
　　话说花灼也是个传奇人物。当年虽有沐家暗里相助，奈何内家过多迂腐贪心的人，一个个虎视眈眈试图瓜分花家。花灼十五岁继任家主，竟是一夜之间，那些个腌臜却消失了。数月之后，这些人重回众人视野时，竟是去公安局自首，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旁人皆说是有人感化了他们，使迷途羔羊找到出路。
　　“花灼远比他们想得复杂。”当年沐瑶得知消息时，不以为然的说了句。
　　“我去找她吧，许久未曾拜见老祖宗了，心里十分念想。”花灼眼中有恭敬。
　　花灼自小养在老祖宗跟儿前，与沐瑶一块长大。三年前远赴西洋办事，前些天才回来。
　　“少爷随我来。”
　　“嗯，有劳了。”
　　沐氏祖宅与园林相融，待穿过九曲回廊，一行人来到一方湖前。
　　“好大啊……”是之前在画舫上的小伙计。第一次跟着少爷来沐家，先去也只是听说过，今天见着了，着实稀奇。
　　“咳，这孩子第一次来，之前没见过，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见谅。”说完，花灼回头瞟了一眼。
　　“花灼少爷见外了。”秋叶原笑了笑，看了眼有些瑟缩的小伙计，说：“想来也是第一次到沐家，新奇也是难免的。小家伙，不用太拘谨，我家小姐向来和善，虽然平日里安静，却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主。”
　　“秋叶原，差不多可以了昂？”花灼把秋叶原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透着一丝警告。“三年不见，拆台功力见长啊。”
　　“彼此彼此，花灼少爷客气。”秋叶原依旧挂着温润笑意。
　　这时，远远驶来一艘木船，和先前的画舫结构相似，只是少了那些奢华点缀，简约淡雅。
　　待船靠岸，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依旧是那伙计。
　　“这船没有人掌舵！”
　　“这是祖上传来的技术，据说是先祖偶然得遇奇书，里面便有这船的制造方法。”秋叶原耐心解释着，末了又添上一句：“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多了去，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你若是仔细研究些，你会爱上它们的。”
　　虽是自动行驶，无人掌舵，这船却能巧妙避开湖中景石雕柱，不过一刻时间，便靠岸了。
　　秋叶月送人上岸，便道别往祭祀处去了。
　　“花灼少爷，小姐和老祖宗在静安堂，您自行前去吧。”
　　“辛苦了……”
　　目送秋叶原离开，花灼清冷道：“你们在附近逛逛吧，等我出来。”
　　“是。”
　　南苑虽是老祖宗住处，却毫无老态龙钟之气，苑内陈设，活泼敞亮，颇有朝气。花灼整个人在这熟悉的氛围中，脚步愈发轻快，仿佛须臾间，就到了静安堂外。
　　花灼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白银缠丝双扣镯 ，放在门旁浮雕凹陷处，随着他往里推的动作。
　　“吧嗒—”
　　大门缓缓打开。
　　花灼戴回镯子抬脚踏入，门在身后又自动关上了。
　　还没走近，便听见屋子里传来说话声，确切来说是争执 。
　　“你胡说！”老祖宗有些激动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我藏什么了！”
　　“云片糕 。”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啊？”
　　“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云片糕。”
　　“你胡说！”
　　室内突然寂静，花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出现在沐瑶面前。
　　只见他撅臀叉腰侧耳附在门上，略有呆萌地看着沐瑶。
　　“啧……这小腰不错，不知多少人见了会沉迷。”沐瑶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拽住花灼腰间系带往屋子里走。
　　“唉唉唉，轻点，轻点你！”花灼面对沐瑶调戏习以为常，但是在老祖宗面前这般不给自己面子，绝对不能忍！
　　花灼，拿出你一家之主的气势来！
　　“沐瑶！”花灼卯足了气势低声唤了一句 。
　　“嗯？”沐瑶放慢脚步回头直视他双眸，唇角依旧挂着浅笑。
　　“你为什么瘦了呢……”声音愈发小了，毫无刚才那气势。
　　“哎……还不是你这个负心汉，害的人家好苦呢……把人家丢了三年……嘤嘤嘤，你不爱人家了，你还知道回来。”
　　瞬间，沐瑶捏着不知从哪来的帕子，哭得梨花大雨，我见犹怜。
　　“……说人话。”花灼对此表示见怪不怪。
　　“呵……你丫的还知道回来昂？你怎么不在那定居啊？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沐瑶松开拽着腰带的手，不紧不慢地叠着手帕，变脸之快，毫无违和。
　　“对不起……”花灼放缓。
　　“对不起？花灼啊……”沐瑶突然语气平静。
　　“啊？”花灼有一丝揪心。
　　“如果你下次出事了，我再也联系不到你，再也找不到你了，你说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不会了 ，阿瑶，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花灼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安抚着。
　　“咳咳……”内堂传来一阵咳嗽声，花灼这才放开沐瑶，二人牵手往内堂去。
　　“姑奶奶安好。”花灼上前跪地磕头，“孙儿不孝，让姑奶奶担心了。”说完，直挺挺跪着，等老人发话。
　　姑奶奶，也就是沐瑶的外婆，如今沐家的老祖宗，笑盈盈地说：“傻孩子，快起来，没事就好。”
　　说完，看了沐瑶一眼。
　　“三年前你不辞而别，丫头差点把你那宅子掀了，现在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外婆，拿出来吧，别藏了。”
　　“你怎么又开始了！”
　　“姑奶奶。”这次是花灼。
　　“嗯？”
　　“你嘴角有糖霜……”
　　屋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噗——”沐瑶实在忍不住了，笑得直咳嗽，手帕捂着口鼻，肩膀一抖一抖的。
　　“姑奶奶……这东西您要少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您这方面懂得比我们多，那需要我们来提醒嘛。”花灼无奈。
　　“好好好，你们两个真是我的小祖宗，管着管那的。”老祖宗默默举了白旗，嘟囔着。
　　“咳……咳咳……咳……”沐瑶好容易才缓过劲来，指腹抹去眼角泪花，缓了缓，说：“时候也不早了，前头祭祀典礼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