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尔为欢》爱吃甜豆包

11、花家来人

　　粼粼水光，随波微漾，画舫徐徐而往，阳光照射下的琉璃顶，耀眼夺目，同这船上人一般。
　　亚麻色齐肩短发微卷，随风微动。虽不及沐诩欢那般身材完美，却也是近乎黄金比例。驼色风衣包裹着，腰间系带勾勒，脚蹬一双黑色中筒马丁靴。轻踏夹板，双手叉腰，倚着红柱低头盯着一侧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随行之人瞧此场景却是不安分了。一个两个的在船尾窃窃私语。
　　“今天少爷不对劲啊。”
　　“我也觉得！今天太安静了吧…”
　　“难得见少爷这般不闹腾，要放平常啊，便是少爷一个人，他也能一个人玩出花来，今天真是奇了。”
　　“何止呢！少爷平日喜欢白色的衣服，衣柜里也是清一色的白，你看看今天。”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时，旁边一个年级略长的搭话。
　　“嗯？三哥知道？”小伙计看着他。
　　“今天是元旦，这次我们去的沐家，很看重今天这日子的。”被叫做三哥的人抬头看了眼自家少爷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着。
　　“沐家……难道是……”小伙计眼里泛着惊奇。
　　“嗯，就是她。”三哥点了点头，眼里瞬间充满了敬意。
　　这位被称作少爷的少年，耳尖微动，回身朝收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面上和煦如春风，再回头时又恢复原来的样子，缄默不语。
　　三年不见，丫头，你可还好？
　　无声询问，自是只有微风回应，却难解意。
　　祖宅，东苑虚生阁。
　　这处阁楼与思棠苑装潢截然不同的风格。若说思棠苑是雍容华贵，那这虚生阁便是极致典雅。清一色冷调家具，简约敞亮，一丝若有似无的沉水香气，使得踏入房中的人瞬间舒心旷怡。
　　屋内穿衣镜前，沐瑶站立着任由邀月摆弄，朱红色五蝠织金竖领斜襟长袄，搭配秋香色祥云织金马面，同色绣花弓鞋，端庄不失俏丽。
　　正了正发间珠钗，戴好早早备上的璎珞圈，披了兔绒斗篷，拥着手炉便往南苑去了。
　　邀月不过整理衣柜的时间，再出来便不见自家小姐了。她盯着手中那盒口脂，沉默了三秒，麻溜地跑下楼，可这时哪还见得到沐瑶的影子。小丫头只得揣着口脂往前头祠堂去，在那里等着沐瑶。
　　南苑，静安堂。
　　沐瑶进来的时候，恰巧见到这屋主人往袖子里胡乱塞些什么。
　　“外婆，您在干什么呀？”沐瑶抿了抿嘴，笑着问。
　　“在下棋呢。”老人指了指面前棋盘，若无其事地回答。
　　“噢？下棋呐……”沐瑶走近在外祖母对面坐下，扫了两眼棋局，褪下斗篷，把手炉放在一旁，捏了黑子，“外婆，这局……有点奇怪呀。”
　　“嗯……的确奇怪，所以我在这钻研了好久。”老人皱着眉头，眉宇间尽是忧愁。
　　啪嗒——
　　黑子落，沐瑶慢悠悠地把数颗白子收起。
　　“唉唉唉！你干嘛啊？”老人一脸抱怨。
　　“啧……”沐瑶来回把玩手中白子，略有嫌弃，“外婆啊，一个简单的棋局，你玩成了僵局。”
　　“……得，你这丫头越来越精了，我摆了这么久，你一招破了。”
　　外婆见此，干脆丢了棋子抱腿坐着，转过身去，也不搭理沐瑶。
　　沐瑶无奈地摇摇头，慢慢收拾残局，玉石碰撞，声音倒是悦耳。
　　“外婆——”沐瑶把声音拉长，“每年回来您都想法来给我出题。前年让我插花，去年让我点茶，今年又让我破局，您，您图什么呢？”
　　“我图什么？我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沐家这三百多年来，就出了你和你母亲两个女孩儿，家里的长辈对你们真的是千娇百宠。”外婆撇了撇嘴，继续说：“纵然你比你娘天赋更甚，但是也不能松懈，我，我这是在监督你好不好！”
　　室内静默，唯有碳盆噼噼啪啪地响。
　　好一会儿，沐瑶拽了拽外婆的衣袖，撒娇着：“外婆——阿瑶知道错了啦，外婆对阿瑶最好了。”说完攀着肩膀亲了一口。
　　“嗯……这还差不多。”外婆就着台阶下了。
　　“外婆……”沐瑶突然伸手抱住外婆，把头埋在她怀里。
　　“傻丫头，外婆在呢。”外婆轻轻拍着沐瑶略显单薄的背，一脸慈爱。
　　祖慈孙孝，一室温馨。
　　约莫半个小时，有家仆来，“小姐，花家来人了！”
　　室内别无声响，那家仆有些踌躇，正要再喊一遍：“小姐……”
　　“知道了，让秋叶原去接。”
　　“哦……我这就去找秋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