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ter 75 无心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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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妮回到店铺，梅根已经不在那里了，店铺里只有一个高个子的赫奇帕奇学生，站在角落的玻璃柜前挑选墨水和羽毛笔。斯贵文夫人撑着下巴守在柜台前，看到她出现，并不说话，只当不认识她。康妮知道此刻有外人在，两人不便交流，便也只是隐晦地朝她点点头。她正犹豫着是立刻离开，还是在店里买点什么光顾下生意再走，那个赫奇帕奇已经转过身看到了她，轻轻咦了一声，抬脚朝她走来：
“康妮？”塞德里克·迪戈里眯起漂亮的灰色眸子，“你怎么在这儿？”
如果你是那种讨厌在路上偶遇熟人的人，那么周末的霍格莫德就是一场灾难，因为熟人就像RPG游戏里的随机npc一样，以密度极高的方式游走在各个场所，稍不注意就会撞见一个，从而被迫触发对话。平日里的康妮自然不介意偶遇熟人，但今日不同以往。她没有通行许可，正处在违反校规的状态，本就应该低调行事，又才从姨妈那得知了了不得的事实，急着去寻哈利，此时自然不是什么和人闲聊的好时候。
康妮早在看到赫奇帕奇好男孩转身露出他那刀雕般的侧脸时就想拔腿而逃了。她手都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却还是慢了他一步。听到塞德里克唤她名字的声音，康妮闭了闭眼睛，一边心想这个时候假装自己是金妮是不是太晚了，一边僵硬地回过身来，装作一副刚看见对方的模样。
“嗨！你也来买羽毛笔？真是好巧啊！”
康妮热情过头地朝他挥手。塞德里克狐疑地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臂：“你看起来什么也没买，没挑中合适的？”
“啊？哦——是的，”康妮刷一下收回了手。她没想到今天的塞德里克如此敏锐，冷汗都快落下来了，一扭头，她看到了坐在柜台里装作不认识她的斯贵文夫人，急中生智道：“——我本来想买一只白头鹰羽毛做的笔，可是这里没有卖的，我这就准备走了。”
为了做出一副自己真的只是一般路过的购物者，康妮还煞有介事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货架，挑挑拣拣了两瓶新品墨水（“圣诞节限定新品！书写时会有金银粉末飘落——不可用于巫师考试”）拿去柜台结账，一边还对塞德里克欲盖弥彰地闲谈：“哎，没办法，来都来了，随便买点。”
斯贵文夫人在柜台后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原来如此，”塞德里克倒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如果是白头鹰羽毛笔，那你当然是找不到的，因为白头鹰的羽毛已经被美国魔法部列为禁止出口的魔法物品了。”
“哈哈，我完全不知道呢。”
康妮当然知道店里并没有什么白头鹰羽毛笔，但她不能暴露，又不知该回什么话好，于是只能装傻充愣地捻着自己火红的发尾傻笑。这傻气中带着一丝心虚的模样，看起来反而更加可疑了。
塞德里克眯起了灰色的眼睛：“怎么了？你没有在这里搞什么恶作剧吧？”
他语气虽然狐疑，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怀疑的神色，只有温暖的关切，和一片小小的促狭的笑意。康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和她计较，立刻放下心来，脸上也有了放松的笑：“嘿！我可不是乔治和弗雷德那对活宝！”
“谁知道呢，”像是要逗她玩一样，塞德里克故意板起了脸，抱着手臂，“格兰芬多在我这可是前科累累。”
康妮立刻想起了二年级那段非同寻常的火车之旅，和那辆最后消失在禁林深处的飞天汽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于是塞德里克也绷不住了，跟她一起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软和了许多，屋里的温度似乎都比方才要升高了一些。看来美人的笑颜是比火炉更温暖的存在。康妮一边感慨着塞德里克笑起来时的无穷魅力，一边拿过了打包好的墨水：“好了，那我也该告辞了。”
“康妮？”
她正待转身离开，塞德里克却又在身后叫住了她：“你等会儿如果没有安排，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杯茶？”
霍格莫德喝酒的地方有许多，喝茶的地方却只有一个：帕蒂芙夫人茶馆，那里是霍格沃茨情侣约会的首选地点。它在学生情侣中是如此有名，以至于“要不要一起喝茶”这句看似日常的客气话，在霍格莫德这样的地方说出来都成为了一种请求约会的暗语。可惜，不怎么开窍的康妮完全没有接收到塞德里克隐晦的言外之意，她只觉得塞德里克的眼睛仿佛在阴影里闪闪发光。那双眼总是非常美丽，深邃明亮，如同月光下的灰色宝石，但此刻，也许是店里光线昏暗，烛火摇曳中，她仿佛在里面看到了某些特别的、不一样的东西。
——然而。
“今天就不了，我急着去和赫敏他们汇合呢。”
粗神经的格兰芬多野玫瑰并没有理会这小小的违和感，不仅如此，她还大咧咧地在塞德里克背后拍了一巴掌，如在魁地奇球场上拍队友一样，冲他笑了笑：“等下学期吧，我请你去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
塞德里克猝不及防被她拍了一个踉跄。不过好脾气的他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知为何，康妮总觉得那笑容里似乎有些苦涩：“好吧，你这么说的话，我明白了。”
康妮闻言愣了一下：“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塞德里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苦涩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见她仅穿着单薄的室内袍子就要往外跑，又忍不住关切道：“你就穿这一点吗？你的外袍呢？”
康妮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直接从城堡的地下通道偷跑来过来的，只推说外袍被弄脏了，哈利拿着找赫敏帮她处理去了。她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里去找哈利和朋友们，并未意识到作为一个魔咒成绩上佳的三年级女巫，她这个谎扯得有多么离谱。但塞德里克显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话里的漏洞，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然而看到康妮有些慌乱的神色，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心里的担忧咽了下去。
“好吧，”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魔杖给她头顶加了两个保温咒，然后绅士地为她推开了门：“圣诞快乐，别着凉了。”
保温咒的暖流像热水一样徐徐将康妮包裹，外面的寒风也不再那么冰冷刺骨了。塞德里克总是这么友好且乐于助人，康妮并未多想，笑呵呵朝他道谢，又挥了挥手：
“你也圣诞快乐。”她说，“假期后见啦！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她说完这让塞德里克啼笑皆非的告别的话，便像只灵巧的小鹿一样跃进了门外的雪中，并未察觉自己方才亲手斩断了某种缘分。她并不是不在乎塞德里克，她还是很喜欢看他的脸、喜欢他热情和大方的友谊的，只是现在她心里被更紧急的事填满了。对她来说，塞德里克总是很美丽的，像一尊雕像、一幅油画、一座温柔的远山，欣赏他总是令她感到愉快，但那似乎也就如此了。那份欣赏里并没有什么会令她情感剧烈波动的东西。
康妮用校袍的尖顶兜帽遮住自己火红的发丝和半张脸，顶着风雪慢慢前行。拐出小巷回到主路上时，她看见了一群拉文克劳女孩正从对面叽叽喳喳地走过来，著名的秋·张也在其中。虽然不确定她们是否认得出她，又是否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保险起见，康妮还是把兜帽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低下头弯着腰，偷感很重地贴着墙根慢慢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漫天大雪里，只有康妮一个人穿着单薄的室内校袍，看起来相当显眼。但因为巫师仗着有保温咒的加持，冬天里追求穿得纤薄的也大有人在，因此那些女孩只是朝她疑惑地看了几眼，便见怪不怪地移开了视线，朝她的后方远远走去了。
直到看到那群女孩进了羽毛笔店，康妮才直起身子，在大路上奔跑了起来。
雪越下越大，学生们都躲进各家小店避寒了，路上也没几个人。康妮一间间小酒馆地找了过去，终于在著名的三把扫帚酒吧里发现了她的同伴。即使隔着风雪和窗户，罗恩那瘦高的个子和红头发、还有赫敏那头乱糟糟的小鸟窝还是那么显眼，倒是哈利不见踪影。
康妮正想推开门迈进酒吧，突然，面朝着窗户的赫敏看见了她，脸色唰地变了。在罗恩惊讶的目光中，她站起身拿起了斗篷，悄悄对罗恩说了什么。红头发的男孩脸上的茫然未减，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赫敏逐一闪身从后门溜了出来，绕了一大圈来到康妮所在的窗边，一把将她拖进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
“咳咳——赫敏我亲爱的，”康妮被她勒得好一阵咳嗽：“如果不是知道是你，我还以为自己被食死徒绑架了呢。”
“这种时候哪儿来的食死徒？你还是担心下摄魂怪吧！”赫敏极不留情地说，朝她一指三把扫帚的窗户：“你知道现在酒吧里都有谁在？”
“谁？小天狼星布莱克？”康妮冲她眨眨眼。
“更糟！”赫敏不假思索地说，“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海格——还有康奈利·福吉部长！你要是被他们看见了，很可能会被开除！”
康妮不想吐槽在赫敏心中教授和部长居然是比一名杀人逃犯还要可怕的对象这件事，毕竟她在一年级时就已经发表过“被开除比死亡更可怕”这种硬核发言了。况且她此刻双眉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上去像是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秘辛，识趣的康妮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招惹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是这个表情？哈利呢？“
康妮朝赫敏扔出一连串问题，褐发小女巫摆摆手，示意她此地不宜久留，然后将她拽到巷子更深处，躲在一只巨大的橡木桶后面。
“哈利还在三把扫帚里，在我和罗恩坐着的桌子下面躲着。”赫敏见四周无人，终于放心开口道，“——放心，他穿着隐形衣，不会被人发现。你就不一样了，康妮，你和哈利其实都不应该来的。”
鉴于之前已经从突然冒出的哈利嘴里打听到了他们是如何悄悄潜入霍格莫德的，赫敏此刻对着康妮，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只有一点谴责、一点无奈和深深的担忧。
康妮伸手拂去她头发上的落雪：“这次是事出有因，我保证下不为例。”
赫敏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叮咚声，三把扫帚酒吧的正门被打开了，两人连忙顺着墙根躲好。漫天飞雪中，她们只听见一阵含混不清的寒暄声、木门吱呀的响声和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康妮看见了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海格还有她暑假里见过的那位胖胖的福吉部长结伴从巷子口走了过去，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又过了一会儿，一脸茫然的罗恩走了出来，站在巷口东张西望。赫敏和康妮连忙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嘿，罗恩！”
红头发男孩看到康妮，表情由茫然转变为了慌乱。康妮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抱歉和内疚，不禁感到一头雾水：“你这是什么表情，哈利呢？”
“……哈利说，他先去蜂蜜公爵那里等你回学校。”罗恩嘟囔着，紧了紧敞开的衣襟。方才哈利走得匆忙，身上还没有斗篷避寒，罗恩只来得及把自己的围巾丢给他，等追出门外时，他已经不见踪影了。“他状态很不好，康妮，你——”
他想说你安慰一下他吧，但转念又想到康妮和哈利本就一母同胞命运相连，方才在三把扫帚里听到的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那些事能让哈利崩溃，自然也不会让康妮好受，于是只能唐突地住了嘴。
“到底怎么了啊？”康妮的疑惑变得更深了，“怎么你俩都是这个表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康妮，听我说，“眼看气氛就要冻结，赫敏当机立断做出决定，“现在天快黑了，你先到蜂蜜公爵和哈利汇合，平安回到城堡，今天的事我们晚点跟你慢慢说。”
“对，先回去，吃饱饭再说。”
罗恩显而易见松了口气，把她往蜂蜜公爵的方向推，还给她兜里塞了把糖果，说是路上补充能量，弄得她哭笑不得。她见两位朋友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小心翼翼，又联想起刚才从酒吧里出来的教授们和部长，心中隐约泛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方才他们聊到了什么关于小天狼星和他们父母之间的事，结果不慎被躲在隐形衣里的哈利听去了吧。
康妮下意识想要张口解释两句，但霍格莫德的大街上毕竟不是个适合说秘密的地方，而天色确实也在逐渐转黑，她怕节外生枝，也只能暂且别过罗恩和赫敏，在两人担忧的目光中裹紧斗篷，迎着风雪朝蜂蜜公爵走去。
高纬度地区，冬天里夜晚总是早早降临，街道两边的小店都挂上了圣诞的彩灯，照得雪地上红红绿绿，一片绚烂的色彩。但哈利的心情显然是绚烂不起来了，当康妮在蜂蜜公爵店面前的一张长椅上发现他时，他整张脸都裹在厚厚的围巾后面，只留一双暗淡的绿眼睛露在外面，整个人像失去了魂魄一般，目光定定地望向某个虚空的方向。
"你怎么了？怎么是这幅模样？"
康妮走过去碰他的肩，哈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躲过了姐姐的关怀。他并不回答康妮的问题，只是一声不吭地把隐形衣扔给了她，起身就往依旧人头攒动的店里钻。康妮热脸贴了冷屁股，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这个魂不守舍的颓废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摊开隐形衣，将两个人都罩在了里面。等到两人穿过了店铺、潜入地窖、又顺利通过活板门进入密道之后，她才一把扯下隐形衣，大大喘了一口气。
"呼！终于安全了。"康妮把隐形衣叠好收起，故作轻松地说道，希望能缓和下僵硬的气氛，但是效果并不好，哈利还是那个死人模样，只埋头一个劲儿往前走，就好像整条密道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哈利——喂，等等，等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康妮追了上去，尽量压低了声音，问题却像连珠炮一样射出，不给哈利逃跑的机会，“我在三把扫帚外碰到赫敏和罗恩，他们看起来很担心你。我还碰到了麦格教授他们，还有康纳利·福吉——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跟我们有关的事，被你听到了？”
哈利本来不想回答，听到后面她自顾自的分析，忍不住苦笑起来：“……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脑筋不要转这么快就好了。”
他这个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个惨淡的游魂了。康妮暗自松了口气。
"我倒觉得不好，"她说，"脑筋转得不够快的话 ，理智很快会被情绪所淹没，你会发现你没法判断外界的信息到底是真是假、有何漏洞，渐渐地，你会再也分不清你的愤怒究竟是有迹可循的，还是被人操控的。"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哈利却不知为何明白了她在意有所指。或许双胞胎之间确实拥有独特的心灵感应，哈利在听完她的话后停下了脚步，一双绿色的眼睛直望过来，在黑漆漆的密道里宛如两点鬼火。13岁的男孩正是抽条的时候，哈利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康妮，肩膀也变宽了不少。在康妮的印象里，她这个可爱的弟弟平时总是笑眯眯或者懒洋洋跟在自己身后，像只乖顺的猫儿，看不出什么，此时突然用这种锐利的眼神刺向她，那股子气势却是很惊人的，如果是个胆小点的女孩在这里，说不定会被他吓到不敢说话。
但康妮此刻心里只有一片不合时宜的欣慰：你小子，成长得倒是很不错啊。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哈利尖锐地发问。康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魔杖顶端变出一串星星，悬在他们头顶用于照明，然后拿出一个方才在地窖顺走的空玻璃瓶，学着一年级的赫敏那样，把一簇小小的火苗放进去取暖。
"给。"她把火苗罐子递给哈利，让他抱着。明亮的环境和变暖的双手，令他的情绪稍微便好了一些。
"我没有在指责你，哈利。"待哈利的脸色好转，康妮才开口，"我只是想让你稍微冷静一下，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抱歉。"
康妮摸摸他的脸，尽力缓和了语气。在看到了弟弟那股气势勃发的怒意之后，她不仅为他的成长感到一丝骄傲，更多的还是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说得太快也太理所当然，没有体谅到哈利的心情。如果她猜测得没错，哈利确实是在三把扫帚听到了她在姨妈的壁炉里打听到了的秘密，那么此刻的他心里会是怎样的一种毁天灭地般的绝望？康妮在刚得知背叛了父母的人竟然就是他们的教父时，也感受过类似的心情。但她幸运地是和姨妈在一起，有人及时地抚慰她的心情，她也有时间好好冷静下来分析，自然和匆匆躲到桌子底下却毫无防备地被天大秘密击中的哈利不一样了。
两个人虽然接收了同样的信息，但接收信息的渠道、方式不一样，也有可能激起千差万别的反应。永远不要低估他人的痛苦。这是康妮今天被弟弟甩脸了之后学到的一个新的教训。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哈利自然也不好意思再闹别扭下去。这幽深的、无人的隧道，和手里温暖的火苗确实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感觉从下午得知那个消息后就一直堵在胸口的仿佛要将他撑爆炸的郁气消失了不少。至少，他现在可以正常地和人说话了。
"没、没关系，你用不着道歉……"
他模糊地回应了一下姐姐的歉意，四两拨千斤地把方才的不愉快揭过，便迫不及待地把他在三把扫帚里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全告诉了康妮。康妮看到他突然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揉了他一把："你自己也知道这些消息会让人不舒服，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全告诉我了？万一我接受不了，在这个幽闭的隧道里面发疯怎么办？"
"我知道你没那么脆弱，比我强多了，"他最后一句话是小小声说出来的，在康妮想要反驳之前又灵敏地岔开了话题，"况且，你这么着急要找姨妈通信，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和经历，我不信你没有从她口中挖出同样的真相。"
"很好，你现在已经能够快速冷静地分析了，"康妮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个思路很不错，保持住，波特警员。"
"你的警探过家家游戏还没玩腻吗……"
哈利一边吐槽着姐姐偶然发作的幼稚情趣，一边捧着玻璃火炉朝前走去。他们穿梭在长长的、幽暗的隧道中，寂静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回荡在石壁间的声音。头顶康妮变出的一串儿星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像守护着他们安危的一群天使。哈利抬眼看了看那些让人愉快的小星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给人的感觉很像爸爸和妈妈在天上凝望他们的眼睛。
"你知道吗，康妮？"哈利静静望着那串金黄色的星星，突然说，"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度想去找到布莱克……我不在呼别人怎么说他穷凶极恶，怎么说他危险，我只想找到他，和他对峙，看他敢不敢面对我，有没有种把我直接杀掉。如果能让我逮到和他同处一个空间的机会，我一定要豁出去和他同归于尽——"
"夸张了啊，"康妮冷静判断，"同归于尽是最后的大招，这种大招我建议留给伏地魔。"
"……谢了老姐，很实用的建议。"
哈利白了她一眼。康妮呵呵干笑了两声，颇有种苦中作乐的感受。她清了清嗓子，接着哈利的话问道："那么，是什么让你没有那么做呢？"
"……基本的理智，康妮，我毕竟没有完全疯掉。"哈利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又小声说："还有——我想到了Strider。"
康妮感到他的想法正在和自己的逐渐靠近，转过头去盯着他："细说。"
"如果Strider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么我已经和他单独呆在一起过了，还是很多次。"哈利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说："在对角巷的暑假，他有那么多机会杀掉我们，但他没有，就一直装成一只普通的狗子，每天都来跟我们玩耍，我们要开学离开时，他还是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如果他真的如众人所说，残忍地背叛了我们的父母，那么要么这个人真的能忍会装，心性坚硬到不真实，要么——"
"要么他就是无辜的，对吧。"
康妮替他完成了那句未尽之语。哈利不可置否，只是突然慢下了脚步，绿莹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康妮，Strider就是布莱克，对吗？"他轻轻问道，又说："你一定在姨妈那证实了你的猜测，不然如果Strider是个完全无关的要素，你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笃定，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然后迫不及待推翻你的推理，从头开始的。毕竟明天就要面对卢平教授了。"
"真不错，"康妮忍不住又去揉他的头发，"不愧是和我一样出品自詹姆和莉莉·波特的聪明小脑瓜。"
哈利挣扎着从她的魔爪下逃脱，"所以Strider真的就是布莱克？"
"是的，"康妮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老弟可怜的头发一把，接过玻璃火罐暖着手，同时继续向前走去，"姨妈甚至给我看了段老录像，那上面直接记录了布莱克变身的过程。他变成的那只大黑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Strider，我不可能认错的。"
她把姨妈在火炉里给她透露的信息，包括那张照片和那段录像都事无巨细地讲给了哈利听。哈利一脸凝重地听完了她的话。在听到布莱克和他们的爸爸一起用变身来逗他们开心时，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度复杂的神色。
"……天呐，"良久后，他沉重地说，"至少在那段录像里，这个人真的很爱我们。"
"也很爱我们的父母。"康妮怅然地说，双手转着玻璃火罐，看那橙色的火光被玻璃杯的雕花切成碎片，映照在影影绰绰的石墙上，"我得实话告诉你，老弟，看完那个录像，我心中的天平彻底失衡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你才偏向他的？"哈利淡淡瞟了康妮一眼，对自家老姐的毛病非常熟知："你刚刚可是一连用了三个帅字来形容他。"
"我是喜欢帅哥没错，但也没有喜欢到那种丧心病狂的程度。"康妮冷静地反驳，"你看我偏向过汤姆·里德尔没？"
祭出了这位重量级人物，哈利也只能举手投降了。两人又就布莱克的事聊了几句，很快来到通道的另一端。从驼背女巫裂开的背后爬出来，回到温暖的城堡里时，两人只觉得这一天仿佛有一整年这么长。他们收起了隐形衣，拍拍衣裳，装作一整天都呆在城堡里的模样，慢慢朝礼堂踱步而去。就在他们能看到礼堂温馨的烛光、听到同学友人们的欢笑、闻到那丰盛美味的饭菜香味时，哈利突然抽了抽鼻子，用快哭出来的语气感叹道：
"你能想象吗，康妮？"他哽咽地说，"如果——我说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么他这些年到底遭受了多少折磨和冤屈——你能想象命运对一个人会这么残忍吗？"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chapter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