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周郎一顾

14、寻芳 武林大会就

　　武林大会就这样以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收场了。流云无奈之下，为程圆圆补了一场婚礼，算是承认她进了上瑜的门。这样一来，流云“风流公子”的称号就大打了折扣，纵使心中多少不甘，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程圆圆知道他心不在自己这里，却也嫁得心甘情愿。前来观礼的芜易轻轻地推了流念一把，说：“去祝福你大师兄吧，会有红包哦。”流念摇了摇头，说道：“他不会幸福了，不会了。”芜易看着流念有些悲伤的脸，沉默。这个孩子果然聪明，什么都看出来了，没有人提之前的那场赌局，流云这个名字，已经成了禁忌。由于大会的结束，各门派陆续离开上瑜。雪柳依旧没有回来。
　　杉莛带着芜易芜菁回到秋声派。分别时，流念和芜易恋恋不舍，晓时和芜菁执手相看泪眼，杉莛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有些发闷，暗自嘀咕着，苏无痕也不来送送自己，真是可怜呀。不过想起苏无痕忙着管教他的大弟子，恐怕这两天都没停止暴躁，想到自己的四个活宝徒弟，觉得，苏无痕的命——真苦！看着晓时的背影，即使行走江湖亦不失赤子之心，太难得了。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拍了拍晓时的肩，说道：“叫你师父来提亲吧。不过事先说好，菁儿就算嫁给你，她仍然是秋声的弟子！”晓时愣愣的转头看他，一向深居简出却扬名天下的杉莛掌门跟他说话？他默许二人的亲事了？心中来不及狂喜，身边的芜菁娇嗔道：“师父！”杉莛幽幽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你不愿意？”“为什么……不是他嫁给我？”芜菁突发奇想。杉莛眉毛一挑，正经地回答道：“如果你嫁给他，你的晓时哥哥会宠你，买零嘴给你吃，如果你的晓时哥哥嫁给你，你就要给他买零嘴，明白啦？”“哦……”芜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承诺似的对晓时说：“晓时哥哥，我嫁给你！”“扑通！”芜易倒地，这对师徒，真是极品！可怜的晓时，你等着被欺负吧。
　　回到阔别了近一个月的秋声派，芜易贪婪地呼吸着秋声的空气。多么新鲜，多么纯净，师兄弟们多么的可亲。当大家知道晓时不日将上门提亲，对象就是淘气小天后芜菁时，大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晓时啊，这等传奇人物居然跟魔王扯不断理还乱啊，以后有他受的，众人暗暗想着，加入了同情晓时的队伍。而且还是闪婚啊，太惊世骇俗了，白羊座果然冲动啊！芜菁不甘落后，大爆芜易和江南美人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借此转移八民的注意。芜易赶紧跑到大师兄芜枫那里避难去了。
　　芜枫果然还在忙着一堆书卷。看着芜易的到来，只微微一笑，师弟又长高了些，看上去更成熟了。芜易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个夸张的拥抱。
　　“大师兄，回来真好！”芜易摆弄着面前的毛笔，在宣纸上漫不经心地勾勒。
　　“哦？”
　　“外面的确很精彩，很热闹。但是没有一天我的心事安宁的。总是有怪事发生，比如你知道的，那个绝命，我……有点怕她，杀气好重，而且跟我特别合不来。还有很多自称名门正派的江湖豪杰，做的那些勾当怕是强盗也不齿。还有那个流云，想必你都知道了吧，整个江湖都传遍了，你对他怎么想？”
　　芜枫沉思了一下，说道：“不择手段，心机太深，不要靠近他。这次武林大会，他算是折了。”
　　“那他那个对头流月呢，有没有可能当掌门？”
　　“不会，他们两正逐渐偏离苏无痕所期望的轨道。倒是跟你玩的那个小朋友，叫流念是吧，应该是最成器的。”
　　“呵呵，我也这么想。流云这一成亲，我就不怕了。”
　　“怕什么？”
　　“他不会跟我抢雪柳了呀，他成亲了，雪柳不会要他的。”
　　“师弟呀，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
　　“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呵呵。“
　　“做你该做的，就是顺应天命。”芜枫看着师弟疑惧的眼神，指点他。
　　“哦，还是不懂。”芜易懊恼地揉揉鼻尖，不管如何，他不会放弃雪柳的，就算她爱的不是自己，也会守护她幸福的。芜易暗暗对自己保证。
　　“咦？你画的什么？”芜枫凑过来，不知不觉间一个白衣女子跃然纸上，冰若寒雪，却透出源源的温暖。
　　“好看吧，你师弟的意中人。”芜易大大咧咧的说道，轻轻抚过画中人的眉眼。
　　“遇到真爱不容易，惜福啊。”芜枫眼中闪过一丝寂寥。
　　“会的。不过我走的时候她还没回来。你说她会不会躲着我？”
　　“不会，这样的女子如果爱上，就是全心全意，一生一世。”芜枫不知所问地回答。
　　“哦！我知道了！她去找绾梦了！我去找她，我要向她告白！”说风就是雨，芜易立刻跳起来，冲向门外，不忘回头朝芜枫喊了一句：“替我保密呀！”说罢不见了人影。
　　走在来福镇，芜易感慨着一点变化也没有。碰巧路过金福酒肆，想起好久没来和老板娘打招呼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板娘就热情得招呼开了。笑着问他武林大会好不好玩，芜易也孩子气的给她说武林趣事，讲郝聪，讲绝命，讲他和雪柳间的千丝万缕。老板娘慈祥的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道：“易儿长大了。这么好的姑娘，不要轻易放手”嗯，芜易用力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自己一厢情愿而已。老板娘仿佛看出芜易的心思，安慰他道：“你当真没看出她的心意？一个姑娘家，能够不顾礼节衣不解带地照顾你，此间种种真情，你真的没有感觉？”芜易摇了摇头，他又没有“经验”，怎么知道女孩子的心思？“等等！你说的可是苏家小姐？就是那个美若天仙的苏雪柳？”老板娘突然激动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芜易，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芜易疑惑了，难道自己讲那么久，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还是很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很确定。老板娘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也罢，也罢了。”芜易张张口想说点什么，老板娘仿佛先知，说道：“易儿，我还有事，不奉陪了，酒水记在我账上。”拖着脚步走向内室。芜易刮了刮鼻尖，这事蹊跷，难道她和雪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天呐，她也姓苏！到底怎么回事？芜易顿足，看来的确要去一趟求醉楼不可了。
　　循着记忆，再次来到这车水马龙的繁华销魂之地。老鸨一个劲地谄媚地调笑着，芜易心中有事，且来不及避开她脸上扑扑下落的胭脂，急急叫道：“我要见绾梦！”老鸨媚笑着招过旁边迎客的一个姐儿，道：“公子莫心急，想必公子是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绾梦是咱们这儿的头牌，不轻易见客的，恋蝶儿，来，先陪这位公子解解闷……”说完一把将那个女子推在芜易身上。芜易本能地让开，一张脸臊得通红，不由得吼道：“我找绾梦！”老鸨见他发怒，不敢再招惹，说道：“爷您消消气，绾梦可是头牌，这一夜度资可是一般人消受不了的。”芜易这才明白，是他看上去太穷才拦他？不由得气火更胜，从袋中甩出一锭银子，砸在老鸨手里，轻蔑地笑道：“这够不够？也不用找了，多下来的去换种好些的胭脂……”说完飞身上楼。芜易才不在乎，反正他又不是回头客，就羞辱她怎么着了？老鸨在后面气的牙痒痒，但是看着手里沉沉的纹银，只得打掉的牙齿和血吞：“看在钱的面子上……看在钱的面子上……”这等有钱的大爷，自己虽然是二等妈妈，却是惹不起的。
　　芜易站在绾梦的闺房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想了一百种最糟的结果，做了最坏的打算，礼貌地敲了敲门。“谁？”惊慌失措的声音。“芜易“。门被轻轻地打开。开门的正是绾梦。“芜易公子？”绾梦显然不相信地看着芜易，一丝惊讶和疑惑在眼中闪过。“哦，请进，请进……”一个男人出现在青楼还能作何解释，即使他是闺蜜的心上人，仍然得伺候他，不过这只能说明这个男人不值得她爱罢了。绾梦为他布好酒菜，露出职业的笑容。芜易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这个女子的到底沾着风尘气。当下也不愿与她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其实我想打听一下苏姑娘是不是来过你这里？”绾梦眼中一丝讶然，这个男人是来找人的？绾梦心中闪过一丝顽皮，答道：“芜易公子斥巨资寻欢是这种寻法？”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床榻，她倒要替好友好好考验他，所以并不正面回答，再加上上次见面，从头到尾就围着雪柳转了，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女人的虚荣心和小心眼此刻暴涨。芜易好言说道：“芜易绝无任何轻薄姑娘的想法，只不过现下有急事找苏姑娘。还请姑娘行个方便。”“哦，难道我看上去就这么没有魅力？”绾梦挑逗地看着他，缓缓地将身体贴过去。青楼女子常常熏着媚香，丝丝香气钻入芜易的鼻中，女子柔美无骨的身子刺激着他的感官。芜易正值年轻，心中不由得荡起一阵涟漪。但是为什么在这不断升温的空气中，突然想到——苏雪柳！对了！自己不是为红袖添香来的！芜易匆忙推开媚笑着的绾梦，颤抖着说道：“对……对不起，我找苏雪……柳。”念着她的名字，心中开始平静，只有她能唤回自己的理智。绾梦挫败地抬起头，恋恋不舍的挪开搁在他胸膛的手，这手感真不错。无奈的撤去一声脂粉味，好吧，她输了，瞥了一眼那条稍微鼓起的被子，“算你走运。”心中暗道。“你凭什么确定苏雪柳一定在我这儿？”绾梦冷冷地开口。原来和冰山美人处久了也会沾一点冰渣呀，芜易不禁抖了一下。“感觉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呀。“苏姑娘的朋友不多，我只认识你。”芜易嗫嚅得说完，让答案更有一点说服力。这个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刚才还热情似火……打住！芜易切断自己不纯洁的想法。绾梦不由得笑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像孩子？而且看起来好像被吓着了。好啦，告诉你真相就是了。绾梦娇笑着走向芜易，芜易本能地后退，双臂护胸。“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姐姐不喜欢你这种幼齿的弟弟。”不由分说将他推至床边，然后一把掀开被子，芜易正准备夺路而逃，却，呆住——彻底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