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奶凶的小宰相》信号树

4、第4章翠峰山1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莞儿就被问蕊拽起来仔细打扮上了。为了弥补前日的愧疚，问蕊卯足了劲儿的展示自己的手艺。头发梳了拆拆了梳，发簪戴了这个试那个，衣服也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紫，把王莞儿折腾的是团团转。
　　看问蕊实在太纠结，王莞儿笑道：“就穿鹅黄的那件曳地望仙裙好了，发簪只要一个黄色琥珀石的，旁的都不要了。”
　　因着好几年没有出去玩儿了，王莞儿也对出游兴奋不已。只是不像问蕊那般沉不住气。
　　翠峰山在城外东南三十里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木，曲径通幽，逛起来别有一番趣味。这个时节正是落英缤纷，流水潺潺适合郊游的好日子。
　　王莞儿原先在宫里的时候也偷偷看过好些讲官宦人家小姐们借着出城游玩认识富家公子哥儿暗生情愫乃至用情至深私奔殉情的话本故事。也听说过深闺小姐趁这种出游的时候偷偷相看中意男子。只是王莞儿现如今只当自己是与先帝和离的废妃，于男女之情上也没什么想法。
　　王莞儿用过早饭，刚过辰时三刻，二表哥就来叫她出门了。
　　李三儿今天一早就跑去后院偷师了。故而只王莞儿、问蕊两个人出游。
　　甫一出门便看到萧瑀着一身月白色圆领袍，骑着他那匹枣红马等在车旁，薄薄的嘴唇紧抿，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故意扭着头朝天看。王莞儿也当没看见这个人上了马车。
　　问蕊一路上兴奋地撩起帷幔一直朝外看，王莞儿心里虽也高兴却还装着矜持。
　　“小姐！你看有糖人儿卖！”问蕊伸手指着一个摊铺兴奋地叫着。
　　听见有糖人儿王莞儿也伸出头去看，上次吃糖人儿还是进宫前呢。只见那手艺人拿着装满棕黄色甜蜜蔗糖的小勺快速灵巧的在案板上画出各种精妙图案，单看着也觉得甜蜜蜜的，想吃。
　　王莞儿扭头看了半天也不知二表哥跑哪里去了，只有萧瑀还不紧不慢的跟着。
　　“诶，你！去给我们买两个糖人儿吧！”王莞儿心里还记着昨晚的仇，不客气地朝萧瑀喊道。
　　萧瑀斜眼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敢问这位叫‘诶’的公子在哪里，在下去叫来供姑娘差遣。”
　　王莞儿一时语塞，又不想低头，忿忿地扯下了帷幔不再理他。
　　萧瑀想想昨晚的事自己的确有愧疚，叹了口气默默地去买回来两个糖人儿满脸不情愿地递进了车里。
　　王莞儿本已不奢望吃着了，没想到萧瑀居然买了回来，心里瞬间炸开了一朵花，又为自己刚刚的话颇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客气的说道：“多谢萧公子。”
　　萧瑀看着美人含羞，白皙的脸上泛起两团红晕，妆容简单大气，比那恨不得把脑袋当首饰架子的庸脂俗粉强上许多。暗暗想着，美则美矣，实在不好惹，若是做个不张嘴的美人儿多好。
　　问蕊因着昨晚的事儿不敢搭理萧瑀，这会儿一边吃一边谨慎地说：“萧公子对小姐真好。糖人儿真甜。”
　　王莞儿瞪她一眼：“所以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问蕊吐了吐舌头不敢吱声。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的时候了。马上的萧瑀听着车里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不由得心情也跟着畅快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快到翠峰山时车马明显多了起来。马车里闷热，姑娘小姐们纷纷勾起帷幔，山间的风吹来一阵凉爽。
　　王莞儿看着三三两两精心打扮过的小姐们，连她们坐着的香车都布置的华美无比。一个个骑马的公子哥儿也是油头粉面，穿着讲究，看着就一副纨绔样儿。倒是数萧瑀跟二表哥身姿挺拔，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显露风度翩翩，比旁人强了不止一点。王莞儿心下暗想果然这等游玩是青年男女相交的好时机。
　　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到翠峰山时刚到午时，正是一天中日头最毒辣的时刻。四个人找了一片平整的空地，前头临河好取水，背后一片高大的杨树林围了半圈又遮阳又避免了旁人干扰，风一吹过，唰啦啦啦的声音听着别提多舒服了。
　　王莞儿帮着问蕊搭了个小帐篷，又在帐篷外铺了地毡、打好水、拿出来吃食。那两个大男人又在一旁写写划划偷摸做什么计划安排。
　　王莞儿这段时间亲眼目睹了民间疾苦，也逐渐知晓他们做的事也许真的是能造福苍生的大事。现下舅父虽不让他们插手军事，王莞儿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们了。
　　“表哥，来吃午饭了。”两个人整理好东西叫李世民与萧瑀过来坐下准备开饭。
　　突然身后的草丛里一阵响动。
　　“啊！蛇，有蛇！”草丛中窜出来一个尖叫着吓到花容失色的女子。
　　李世民和萧瑀马上起身，拔出随身短刀朝树林后走去，王莞儿让问蕊留下照看那女子，随后也跟过去，三个人绕过一片灌木丛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名被蛇咬伤的青衫女子，看着年纪略比前头那位小一点。
　　萧瑀眼疾手快甩出短刀斩断了爬向草丛的蛇，那蛇足有一个三岁小儿的胳膊那么粗。李世民径直跑向那女子查看伤势，只这么一小会儿那姑娘的小腿已经肿起来老高了，可见这毒蛇的毒性强烈，只是这深山老林里根本没有现成的草药，必须马上把毒液吸出来，再晚一个时辰怕是整条腿都保不住了。
　　李世民急着疗伤，说一声“姑娘，得罪了”卷起姑娘裤脚就往出吸毒液。那姑娘来不及阻拦羞红了脸一直说着“使不得使不得”。
　　王莞儿拉着她的手劝道：“姑娘莫慌，这是我二表哥，他常年在外行军见多了毒蛇猛兽，他既这样做那定是这毒液毒性太猛，不快快吸出来怕是整条腿都保不住了。”
　　青衫女子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抗拒，忽然又问起王莞儿：“姑娘可见到了我表姐？她没有被毒蛇咬伤吧？”
　　王莞儿这才想起刚刚那女子，不满地说道：“你那个表姐精明着呢，不管你的死活早就跑的远远的了，怎么会被咬伤。”
　　青衫女子笑道：“她只是胆小罢了。”
　　原来这青衫女子名叫长孙观音婢，洛阳人士，父母早亡如今借住在舅舅家，舅舅是此地乡绅高士廉，今日同舅舅家表姐高含玉出来游玩，没想到竟遇到毒蛇。
　　说着话李世民已经包扎好了伤口，用清水漱了漱口。王莞儿扶着青衫女子，四个人一瘸一拐回了原来的地方。
　　先前那女子已经毫不客气的用上了她们的吃食。看到他们回来才假惺惺的问表妹有没有被咬伤。得知李世民竟然用嘴给表妹吸出毒液，脱口而出：“表妹，你还是闺中女子怎的能做出如此不要颜面的事情。”
　　听见这话观音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如何回答。王莞儿急脾气，瞪了她一眼气愤道：“照你所说，那就该让你表妹命丧于此么！那你怎么躲这么远不去帮你表妹吸毒液呢！”
　　高含玉讪笑着：“姑娘误会了，我怎能让表妹丧命呢，我正是来寻找能赶走那蛇的工具才碰到你们的。”
　　高含玉说罢看着萧瑀跟李世民，心里暗自感叹世间竟有长的比一般姑娘还精致的男子，便有心结交：“还不知这二位公子尊姓大名，府上在何处。我回去了定要让爹爹重谢的。”
　　萧瑀性子冷淡，除非有用，一般总是懒得搭理陌生人。
　　李世民说道：“姑娘客气，在下李世民，这位是萧瑀。重谢倒不必了，只是这蛇毒猛烈，还需再将养些日子才能排清余毒，这段时间还需尽心照料，不要让你表妹有较大情绪波动，气血疾行会使毒素蔓延。”
　　高含玉一听这话突然直起身扭捏起来，捏着嗓子说道：“莫非您二位就是被称为晋阳二少的李世民，萧瑀不成？”
　　王莞儿看到萧瑀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低头肠胃泛了一阵恶心，心想凭这称号就能看出太原府的小姐们真的无甚才华可言。
　　高含玉兀自扭捏着，自报家门道：“我家是此地望族，我祖父做过洮州刺史，我爹爹原做过治礼郎，因受了牵连被贬，不过我娘亲说了，我爹爹涉猎经史，迟早还会被朝廷重用的。我去年刚及笄家中就有媒婆上了门，可是我一个都看不上，我知道我将来的如意郎君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世民哥哥定是看上了我妹妹才不惜以身吸毒。”
　　一旁的观音婢听见这话脸红到了脖子根儿：“表姐，你不要乱说，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高含玉白了她一眼，兀自对萧瑀说道：“不知萧哥哥是否婚配啊？可有心仪女子？”高含玉眼睛含春盯着萧瑀，像条蛇一样扭来扭去，说着就要倒在他身上。
　　萧瑀蹭的站了起来，僵着身子，满脸通红，一脸不自在的严肃道：“那个……我去打点水。”
　　高含玉也跟着站起来，含羞看着萧瑀：“好啊，咱们一起去，我也觉得这里人多不方便聊天。”
　　萧瑀平日里冷峻的一张脸快皱成苦瓜了，低头看到幸灾乐祸一脸坏笑的王莞儿，心生一计。一把抓起王莞儿的手，对高含玉不客气的说道：“人多了是有些不方便，我与莞儿妹妹一起去就好了。”说罢也不管王莞儿震惊的脸，半拖半拽的拉她走了。
　　王莞儿被他拉着走了好远，背过树林看不到人了才使劲甩开萧瑀，说一声“登徒子！”便背过去不再理会他。
　　萧瑀也自知刚刚的行为有些越矩，又实在是拉不下来脸，硬撑着说道：“你刚刚没听到么，我可有晋阳二少的称号。明明是你占了我的便宜，你便偷着乐去吧！”
　　王莞儿听了这话好笑的紧，又想起刚刚高含玉面前浑身不自在的萧瑀，故意说道：“这大便宜可不能让我一个人独占，我得邀请高小姐一起来沾沾光，她一定要高兴的欣喜若狂了。”说着便起身假装往回走。
　　“你不能回去。”一听见要回去面对那个蛇一样的女人，萧瑀瞬间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拦着王莞儿胡诌道：“听说这后山里风景很好，还有个道观很灵验，我带你去看看罢。”
　　萧瑀不由分说拉着王莞儿便朝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