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奶凶的小宰相》信号树

3、第3章策划起兵1/2

　　王莞儿一行三人早起特意打扮了一番，穿戴好赶了个大早来到了唐王府门口，问蕊递了拜帖进去，三个人在门口等着。没成想出来的人说今年河中府闹蝗灾，唐王李渊几日前前往河中府查看民情还不知何时归来。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的盘缠也没了，都怪我昨天大手大脚，难不成咱们今晚要睡马车里么。”问蕊哭丧着脸嘟囔着。
　　王莞儿兀自在心底盘算。
　　这时府内走出来两位年轻公子。一位姿貌俊朗，棱角分明，英气逼人，此人便是唐王李渊次子李世民。另一位面如冠玉，风姿卓绝，分明是昨天骑马横冲的那人，今日换了一件绿松石蓝的长衫，更显文人气度，风度翩翩，若是一个不知情的人只怕是会被他的外表欺骗。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感情甚好，言谈间似是刚做出什么大决定。
　　王莞儿小时在舅父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唐王李渊四位嫡子中，大表哥李建成从小脾气暴戾不喜与小孩子玩耍；三表哥早逝不提；四表哥李元吉唯唯诺诺只会讨好，无甚主见；唯有二表哥李世民聪慧开朗，鬼点子颇多，常带王莞儿玩耍。故而王莞儿小时候与这位二表哥感情最好。
　　此时看见表哥犹如看到救星一般喊到：“二表哥！”
　　李世民听到声音定睛一看居然是多年未见的表妹，自是一阵欣喜：“表妹何时来的太原府？可是洛阳出什么事了？怎的也不来个信儿我好去接你。”
　　王莞儿这才将紫薇城中骁果军发生兵变，自己又如何出宫来到这里的事情说与了李世民听。
　　李世民与旁边那男子对视一眼：“宇文化及那厮果真如你我所料等不及动手了 。”
　　王莞儿扭头看到昨天那人心下一阵迟疑，许多年未见二表哥怎的跟这种人厮混在一起，心下暗暗不爽。
　　旁边那人乍一见王莞儿先是被她明艳的容貌震惊，再一看觉得怎如此熟悉，默默一想到昨天的事情瞬间尴尬了起来，没想到此人居然是女扮男装的李世民表妹，不禁一阵后悔昨日言行。
　　李世民见二人均面带尴尬一言不发，以为是表妹初次见外人面不好意思。便给二人互相介绍：“表妹，这位是我好友萧瑀，他可是南梁皇室后裔，真正的才高八斗，足智多谋。萧兄，这是我最亲近的表妹，你别看她现在温文尔雅的，她小时候可真正是个妙人儿，古灵精怪的能折腾死个人儿，哈哈哈。”
　　萧瑀冷着一张脸拱手道：“在下已经领教过贵表妹的伶牙俐齿了，深感佩服。”
　　王莞儿听见他阴阳怪气说昨天的事情，毫不客气地回礼道：“久闻萧公子乃是先帝萧皇后内弟，萧皇后与我情同姐妹，亦对我有大恩。只是没想到萧皇后如此深明大义之人竟有您这样的内弟，妾身也深觉世事无常。”
　　听王莞儿说起长姐，萧瑀忙问：“敢问姑娘阿姐如今去何处了？”
　　“萧皇后心系社稷，去□□找义成公主了。走时曾提起您，让我给您带好。”说起萧皇后王莞儿也严肃了起来。
　　萧瑀对李世民道：“长姐这是跟我想到一起了，如今□□势力扩张，若能为我所用自是如虎添翼。可若是放任自流，只怕有朝一日终成祸患，免不了一场恶战。”
　　李世民听这两人的对话不禁疑惑起来，再次询问方知晓了昨日种种，哈哈大笑道：“既如此，两位也算是有缘。表妹，王府东院有一处独立小院，我吩咐下人收拾出来你便搬来吧。今日我与萧兄还有事要办，父王三五日内日就会回来，到时再给你接风洗尘。”两人说完就走了。
　　如此，王莞儿三人终于有了落脚地儿。
　　萧瑀看着王莞儿走进去若有所思对李世民说：“李兄，咱们刚刚商量的那件事我倒是想到一计，只是不那么光明磊落，需得跟你商量。。”
　　原来李世民与萧瑀早就看到隋王朝不过是在苟延残喘。杨广不务正业，近年来更是变本加厉的沉迷美色，好大喜功，不停的征兵加赋，闹得天灾不断，民沸人怨。近一年来全国各地农民起义频起，急需一个有勇有谋的将领带领建立新的王朝。
　　李渊固执且愚忠，只认定自己是这太原府一方父母官，艰难地固守着这一方土地，既不愿打出去又拦不住涌进来一波又一波的流民，天天奔波在繁杂琐事中无暇他顾。宁愿拥立杨广孙儿杨侑为王也不愿自立门户振臂高呼。可是立一个儿皇帝更是要面临权臣争权，各方势力碾压，这天下只怕是会更乱。
　　两人这段时间正为如何说服李渊举兵起义而发愁。
　　李世民忙问萧瑀有了什么主意。萧瑀道：“在下倒觉得王爷迟迟不肯起兵并非愚忠杨氏朝廷，也并非不愿自立为王，而是王爷固执认理，缺少一个说服自己起兵的理由。如果我们把这个理由送上，让他不得不起兵…。”
　　李世民好奇道：“可如何才能让父王不得不起兵？”
　　萧瑀道：“本朝对宫中女子言行管理颇为严格，若无诏而宣宫女侍奉，事败后要杀头的。如此便不得不……”
　　李世民听罢一拍桌子：“你居然要算计我表妹？这绝对不行。”
　　萧瑀面无表情看了李世民一眼，淡淡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总归要有牺牲的。”
　　李世民态度生硬：“萧瑀，这可是我当亲妹妹看大的，绝对没的商量。”
　　萧瑀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退一步用她身边那个丫鬟倒也可以说得过去。也不必真侍奉，肯定过不了王爷那关的。只需找个机会让人撞见传话放出去也就是了。即便流言压下来也终究是个隐患，王爷爱惜名声，这时候即便不起兵旁人看来也是反了。”
　　李世民拍手道：“这是个绝妙的计谋啊！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父王心甘情愿称王起兵，只是…这个计谋对那宫女未免太缺德，的确是不甚磊落，估计得让表妹恨我一阵子了。”
　　萧瑀道：“此举对女子名声大有伤害，以后要寻个好人家可是难了。”
　　李世民道：“这件事倒是好说，军中找个宽厚老实有才能的将领指给他就是了，不怕她受委屈的。只是表妹那里不好说啊。”
　　萧瑀哼了一声，撇嘴道：“你那个表妹还是别知道的好，她定不会同意的。不如直接去跟那宫女透个底，威逼利诱不会不听的。不要胆小害怕误了咱们的事儿也就成了。”
　　“成，我这就回去找那宫女。还是你小子诡计多啊。”李世民高兴地拍了拍萧瑀。
　　萧瑀面无表情似是毫不在意这等夸赞。
　　李世民返回王府碰巧遇到带李三儿出门逛街的问蕊，他将问蕊拉到一旁原原本本说了自己的计划。
　　原来想着颇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问蕊因父母双亡早就对杨氏统治下的朝廷痛恨不已，听说要劝说李渊起义一口便应承了下来。
　　李世民特意叮嘱问蕊不要把计划告诉王莞儿，他想着自己这个表妹心里藏不住事儿，多一人知道就多了一分暴露的危险。另嘱咐问蕊晚间待莞儿歇下后来前院听信儿。
　　这日唐王李渊甫一进府就听说了侄女来了的消息，高兴的紧。马上吩咐下人安排宴席为侄女接风。
　　今日是为王莞儿接风的家宴。故而只有舅父、几位夫人、三位表哥和王莞儿列席。
　　席间觥筹交错，共话家常。
　　大表哥李建成一如既往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时不时盯着李世民冷笑。二位表哥自小便不对付，王莞儿也习以为常。
　　四表哥李元吉倒是比小时候话多了不少，一直斜眼偷偷瞧这个多年未见的漂亮表妹。紧张到结结巴巴的给王莞儿敬酒，讨好她。
　　舅父今夜心情大好，河中府的蝗灾已经压制下来了，恰逢侄女远道而来，不免贪杯，喝的神魂颠倒。
　　倒是一向话多的二表哥今晚有心事一般举了好几次酒杯也不见喝下去。
　　王莞儿一路的奔波还未缓过来，喝了点酒更觉眼皮打架，支撑不住。陪了一会儿便请辞回屋休息了。
　　路过前院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好似萧瑀，又想到这是家宴与他何干，定是喝多了酒眼花了。
　　王莞儿一会房间就迫不及待躺床上睡了：“问蕊，我这儿歇了也便没事了，劳累了这许多天你也去歇着吧。”
　　问蕊低低“嗯”了一声退下去了，回了自己房间重新梳了头换了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坚定地说：“爹娘，孩儿自出生以来听爹娘的话，听哥哥的话，听主子娘娘的话，唯独没有听从过自己的内心。如今既有机会能让我自己做选择，我便去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
　　问蕊说完深吸一口气匆匆跑出去前院找萧瑀去了。
　　萧瑀带问蕊走小门悄悄溜进王府内院，送进李渊卧房。担心问蕊害怕特意嘱咐了一番后退出来躲在暗处等待事发。
　　王府的深夜寂静的有些过分，偶有一丁点儿的声音就听得无比清楚。
　　前厅宴会隐约传来阵阵丝竹声。问蕊端坐在黑咕隆咚的卧房内一动不动，心情也由激动渐渐转为平静，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情，淡淡的等待李渊的到来。
　　亥时已过，一下一下的梆声仿佛敲在问蕊的心上。远处传来送客的声音，她知道前厅的宴会结束了。
　　“王爷，您慢着点儿，小心这儿有台阶。”耳边传来仆人送李渊回来的声音。
　　已经进了内院了，问蕊紧张到站了起来，两手紧紧攥着衣角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跳，盯着窗户外越来越近的身影紧张到忘了呼吸。
　　“父王，儿臣这里有一些紧急公务需现在处理，请您移步书房一序。”就在李渊伸手就要推开门的一瞬间，问蕊听到世子李建成阴冷的声音拦住了李渊。
　　“有什么要紧事明天再办吧。”李渊明显喝了不少酒，说话有点大舌头。
　　李建成紧追不舍：“父王，事关紧急，还是现在处理的好。待到明日只怕就无可挽回了。”
　　李渊迟疑了一下，接着便看到两个身影越来越远朝书房走去。
　　问蕊陡然活了过来，才发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吱哑一声门分左右，进来的却是萧瑀。
　　萧瑀压着声音快速说道：“事情败露了，你赶快离开这里，如有人问起就说今晚从未离开房间，快走。”
　　问蕊慌里慌张刚要出门去。啪的一声门被从外一脚踹了开来。
　　“萧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这个婢女戏弄本王！”李渊一手指着萧瑀愤怒到浑身发抖。李建成不紧不慢跟在身后进来。
　　萧瑀见已经瞒不住，从容下拜道：“王爷恕罪，此事确是在下操之过急，思虑不周。错全在臣，与这位姑娘毫无瓜葛。王爷若是生气处罚在下便是。”
　　萧瑀微微抬眼见李渊紧闭双唇一脸盛怒，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只是臣斗胆劝王爷再思起兵一事。杨氏穷兵黩武，好大喜功，隋朝已是日暮西山，再无回天之力。天下群雄皆蠢蠢欲动，若不趁此时起兵，失了先机只怕是后患无穷。不管谁坐拥这天下怕是都不能容忍王爷安居在此。王爷自是无心争夺，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王爷三思。”
　　李渊神色稍缓，沉默的盯着萧瑀：“所以你就利用这丫头来算计我逼我谋反？萧瑀啊萧瑀，你好计谋啊！”
　　正在此时李世民走进来跪下道：“父王，此事是孩儿拜托萧公子帮忙的，若是要罚便罚孩儿吧！”
　　一时间众人纷纷下跪求情，劝说李渊顺应民心发兵长安。
　　王府另一边，王莞儿睡得正熟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了。
　　“问蕊，外边发生什么事儿了？”屋里没人应声。“问蕊？”王莞儿起身才发现问蕊根本不在房里。
　　她匆匆穿戴好走出前院来发现众人跪了一地，问蕊低着头眼睛红红的站在人前，吓了一跳。舅父坐在一边满面通红一脸恼怒。
　　“舅父，发生何事了？是问蕊这丫头犯什么错事儿了么？”王莞儿迟疑着低声问道。
　　“哼，你还来问我怎么了？我看定是你跟这两个孽障串通好来诓我的！”李渊连着王莞儿一起斥道。
　　王莞儿心下疑惑，却也不敢多言语。
　　李渊发过了火呆坐了半晌，方道：“罢了，我也知晓你们的意思了。诸侯纷纷占地为王，争来斗去的实非我所愿。原本想着能护住这一方安稳也算是不负先帝恩宠，现如今是做不到了。今日先回去歇了吧，明日一早再来商讨夺取长安之计。”
　　众人一听李渊答应起兵，满足地叩拜而去。只剩萧瑀，李世民，王莞儿不敢离去。
　　在一旁听了半晌的王莞儿终于明白了事情始末，内心五味杂陈，又是气愤问蕊这丫头自作主张，又是担心舅父生气连累自己，又心惊李世民跟这个萧瑀胆大至极竟然想出来这种龌龊主意。
　　李建成出而复返，阴沉地看了一眼李世民，进言道：“父王，举旗称王自是好事一件，只是用这等龌龊事逼迫父王，这与逼宫何异！儿臣还望父王赏罚分明，若因私废公，只怕有那居心叵测之人效仿，岂不是后患无穷。”
　　李渊一言不发盯着他们。足足过了一刻钟，王莞儿低着头觉着身上薄薄的出了一身冷汗。方听见舅父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你们也歇着去吧。莞儿刚来太原，你们兄妹素来感情深厚久未见面，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就带着莞儿四处逛逛，不用来府衙办事了，也不许你们私下结交官员。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都下去吧。”
　　李渊摆了摆手，看似累极了，说完背靠椅背闭上了眼睛。
　　李建成略有失望地看了李世民一眼起身走了。
　　王莞儿瞪了两个人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李世民萧瑀对视了一眼也默默退出来。
　　三人一路往出走着，王莞儿心下恼怒，没好气的白了萧瑀一眼：“定是你出的馊主意教唆表哥跟你干这等不孝不义之事。问蕊又何其无辜，平白拿她清白作践。”
　　萧瑀今夜事败本就心里不痛快。虽对问蕊心怀愧疚，现下却不想认错，听了王莞儿的抢白，一脸嫌弃道：“今日之事确是我的主意，是在下唐突了，原也不奢望姑娘的原谅。只是并非在下有意作践问蕊姑娘的清白，这件事是请示姑娘同意后才定下的，依我看来，姑娘的见识怕还不如您的婢女呢。我奉王爷命令陪姑娘游玩，只怕接下来你我还得见不少面，为姑娘着想，还是对在下客气点吧。”萧瑀说完便不客气的转身走了。
　　王莞儿气急败坏冲表哥道：“表哥，你看他！”
　　李世民无奈笑道：“我这兄弟平日里可从不这样斤斤计较，可见是对你另眼相看啊。”
　　“呸，谁稀罕他。表哥，我不要他陪我去玩。”王莞儿简直一刻都不想再见到萧瑀。
　　“那可不行，父王的命令，这是要用你的眼睛盯着我们俩呢。大哥以为这样便能摆脱我了，哼，可笑。好妹妹，我们三人怕是得好好玩一番给大哥看了。萧瑀是我好兄弟，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他招惹你了。”李世民安慰道。
　　想起大表哥刚刚的种种，王莞儿心下疑惑道：“大表哥与表哥可是有何过节？怎的比小时候斗的还厉害？”
　　李世民面带鄙夷，撇嘴道：“无甚过节，只是不喜他的为人。整日介只知邀功争宠，眼里只有唐王世子的头衔，我若与他斗还嫌他不够格。”
　　王莞儿叹道：“那便好，总归还是兄友弟恭的好。”
　　李世民摆摆手道：“罢了，不说他了。折腾了大半夜你快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明日我来接你去城外翠峰山游玩，这季节正是风景好的时候，那些有钱人家夫人小姐最喜这会儿带着吃食去那里了，还有不少俊俏公子哥儿呢，你定会喜爱的。哈哈哈。”李世民取笑道。
　　王莞儿瞪了他一眼扭身回去了。
　　回了房间，只见问蕊还红着眼睛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等王莞儿原谅。李三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跪在一旁不敢睡去。
　　王莞儿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你怎的如此糊涂，我自然也明白这社稷大义重于儿女私情。只是他们男人家眼里只有江山，哪里知道一个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定是那个萧瑀挑唆不让你跟我商量的。我把你当妹妹，自然舍不得你以后受这般非议。今日这事还好败露了，若是成了我定要恨他一辈子。”
　　问蕊鼻尖一酸，心下颇为感激，更深感对不住王莞儿，抱着王莞儿哭了一遭。
　　王莞儿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道：“好了，以后凡事记得跟我说一声便罢了。今日折腾了这大半夜你也累了，二表哥说明日带咱们去城外翠峰山游玩呢，自从进了宫就再也没有这样出游过了，快去歇会儿明日早点起来准备。”
　　问蕊闷着嗓子“嗯”了一声就去睡了。
　　李三儿懵懂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终于插上了话：“姐姐，我今天在后院看到有将士在操练，我明日想再去看看，不随你们去翠峰山了行不行？”
　　王莞儿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行，注意安全，去吧。若是喜欢等你再大一点儿了当个亲兵也挺好。”
　　李三儿听到这话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王莞儿又道：“这几日表哥被罚不能乱跑，过几日得空了我再托表哥打听打听你外祖家在哪里，你不要担心，安心在这儿住着便罢。”
　　李三儿听到这话心里踏实的回去睡了。
　　一夜无话只待明日翠峰山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