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靠脸》季凌澈

7、第 7 章

　　天黑了，自然还有红外线摄像头。
　　但摄像头能夜视，人眼却不能，因此他们还是要乖乖去找手电筒。
　　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转眼便沉沉地压下来，走到校长室门口时，一道闪电忽然落下，将天空都照亮了。赵清光想起自己还穿着个秘密武器，当下脱了外套，丢给林之咎拿着。远远望去，黑黝黝的走廊里，只能看见一个闪着荧光的骷髅在行动。
　　赵清光在唇上竖起一根食指，示意林之咎原地待命，接着他便借着雷声打开校长室的门，正好对上里面扮鬼演员的视线。这下子，受到惊吓的人从嘉宾变成扮鬼演员，对方还算专业，并没有尖叫出声，但当他看见赵清光嘴角如同杀人狂魔一般的微笑后，登时转身就躲进密道里，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恶作剧得逞，赵清光笑得直不起腰，感觉自己在节目里已经刷够存在感，是时候退居二线了。仗着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他倚在门口，语气柔弱地对林之咎撒娇道：“好黑啊，我夜盲，什么也看不见，小九儿你去找手电筒吧！”
　　就跟林之咎喊他“前辈”一样，“小九儿”这称呼也是当年那部戏里带出来的。
　　林之咎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能看见赵清光脸上根本就不如他嘴上说的那么害怕，但知道他这是为了给自己多一点镜头，也就欣然应允，乖乖去翻手电筒。
　　原本扮鬼的演员应该在这里给他们布置任务，增加难度，但此刻任务发布者被吓跑了，手电筒的下落顿时没了线索。
　　林之咎先在抽屉等常见的地方搜寻一遍，果然没有，又将挂画推开，找到一个保险箱。
　　如果光线充足，保险箱的密码自然是隐藏在房间中等待他们的寻找；但此刻伸手不见五指，想要寻找线索简直难于登天。赵清光不由升起一点点后悔，不该天一黑就急匆匆把杀手锏亮出来的，吓跑了提供线索的NPC，不知道现在求导演还有没有用。
　　黑暗里传来试密码的嘀嘀声，三次过后，箱子成功打开。
　　将里面明显是刚放进去的手电筒拿到手，林之咎打开手电，总算将两人从摸黑的困境中拯救出来。
　　赵清光语气里难掩震惊，问：“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林之咎眨眨眼睛，说：“看键盘。”
　　赵清光忍不住拿手电筒去观察那键盘，轻微的磨损，轻微的按键松动，轻微的污渍，也不知道林之咎是怎么在黑暗里试出密码的。
　　他啧啧两声，夸道：“小九儿也长大了，都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之咎站在他背后，盯着他露出来的一截白皙脖颈，将手里的风衣重新给他披上，说：“起风了。”
　　外面确实是起风了，风雨的到来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雨滴噼里啪啦打到窗户上，原本是代表安宁的白噪音，但放在如今这境地，只显得恐怖。
　　赵清光专心致志地翻看保险箱里的文件。
　　里面大部分是私下和解的合约，为了学校的声誉，校长将学校里发生的犯罪事件都用意外来掩盖，重金封住受害者的口。说到底，一条人命有多少人在乎呢？
　　他想起在楼下看到的侦探社展示牌，上面的标语或许是空穴来风，组织起这个社团的人定然察觉到了什么，只不知他们又知道多少内情。
　　将手电筒握在胸前，从下巴往上照，赵清光的笑容无比慈爱，显得格外可怕，他问：“小九儿，接下来去哪儿呀？”
　　林之咎握住他的手，把手电筒按下去，照在地面上，说：“你想去侦探社。”
　　赵清光最讨厌他现在四平八稳的样子，完全失去了当年一逗就慌的可爱，特别无趣。他撇撇嘴，没精打采地走在后面，冷不防被牵住了手。
　　林之咎：“小心，跟紧我。”
　　赵清光有些震惊，不由脱口而出，说：“林之咎，你不会是想跟我炒CP吧？！”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连他自己都被这个猜想吓到了，呸呸两声，说：“我忘了，你从来不炒作的。啧，别牵了，我都被你吓得开始说胡话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也没甩开手，于是林之咎索性分开五指，强势地和他紧紧扣住，完全就是情侣才会有的牵法。偏偏他面上半点不显，还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
　　赵清光都惊呆了，但他没有跟被调戏的良家妇男一般大惊小怪，反而兴味盎然起来，陪他一起装作若无其事，心里盘算着这个小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处不过短短几月，分开却已经好几年，两人要说熟悉也称不上，要说陌生倒不至于。赵清光试图用崭新的目光去看他，无奈周围实在太暗，看不清楚。
　　嗯，有点尴尬。
　　侦探社设在三楼的旧仓库里，没错，地址和门牌都标的是“旧仓库”三个字。
　　一路上被手电筒照出的隐约鬼影和模糊人脸都被心思各异的两人集体无视，直到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一颗仿真人头从上面滚落下来，在黑暗的雨夜，用手电筒这么一照，堪称惊悚。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让开，就这么看着那颗脑袋一路滚到楼下，赵清光感慨：“看起来弹性可真好。”
　　话音刚落，楼上又传来同样的声音，第二颗人头滚落下来，一边滚动，一边还发出嘻嘻嘻的笑声；接着是发出哭泣声的第三颗人头、哼着歌的第四颗人头……
　　虽然明知是节目组的安排，但这场景还是令人毛骨悚然。幸好三楼已经到了，两人离开不停掉人头的楼梯，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旧仓库。
　　入目就是一扇烧焦的门，赵清光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部分剧情：不愿平息事端的受害者亲友们组建起侦探社，并查出了部分真相，这种行为自然会使校方利益受损，于是又一起“意外”诞生，旧仓库着火，几名学生不幸遇难……
　　林之咎推开门，火光和几个焦尸一起涌出，穿过他们，消失在空气中。这场景过于震撼，赵清光情不自禁握紧手，吃了痛才想起他们还牵着手，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手心里感受到了薄薄一层汗。
　　被火烧过的旧仓库再难找到什么线索，赵清光有些气闷，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焦尸”，心里膈应。他从前拍戏时，曾经有一场是被人架起来烧死的，当时有个“对家”动了手脚，将道具悄悄换了，差点真把他烧死，从此他就开始不待见火。
　　林之咎却没有嫌弃，他蹲下身，细细检查着地上的“焦尸”，甚至掰开他们的嘴巴察看。赵清光正想问他在干什么，就见他从“焦尸”嘴里掏出一张通行令牌。
　　厉害，佩服，无话可说。
　　拿到两张通行令牌，也该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然而外面正下着大雨，淋雨是不可能淋雨的，要是节目组敢让他们淋雨，回头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们回到一楼，果然看见原本空荡荡的门口放着一个伞架，里面孤零零的一把大黑伞，上面还戳着一个笑嘻嘻的假人头。
　　赵清光毫不客气地把人头拔下来丢掉，两人撑着伞扬长而去，留下被丢掉的人头仍在原地笑嘻嘻。
　　离开学校重新回到校车上，他们两人果然是最后一组。魏泽对于他们敢在黑暗的鬼校里四处乱窜十分佩服，他们四个人在这辆“曾经闹鬼”的校车上眼睁睁看着天黑下雨，都恨不得一起抱团取暖。
　　赵清光一把揽过林之咎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有所不知，小九儿火气特别旺，鬼都不敢靠近他的。”
　　魏泽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跟他赵哥抢人。
　　连邱小雅都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赵清光：“当然是假的，这你们都信，玩鬼屋玩傻了吗？”
　　张燃却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开始讲起娱乐圈里发生过的灵异事件，伴随着他的故事，这期《我在你左右》总算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