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靠脸》季凌澈

6、第 6 章

　　赵清光吃完雪糕觉得口干，又去买了一瓶水，见到牛头厨师，还很是客气地问：“我点了牛排，你怎么不生气呀？”
　　牛头厨师冷笑，阴恻恻地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清光笑了，笑得光辉灿烂明媚如春，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真绝色。接着他眼帘微合，一股阴狠戾气油然而生，将对方的气势都压了过去，轻飘飘道：“那我……拭目以待~”
　　牛头厨师没想到演个鬼还能被压戏，一时都懵了，眼睁睁看着赵清光就这么扬长而去。
　　赵清光欺负完扮鬼的路人甲，得意洋洋地伸手勾住林之咎的肩膀，想让他吹个彩虹屁听听，于是问道：“怎么样，哥帅不帅？”
　　林之咎：“嗯。”
　　虽然早知道林之咎是个什么性子，但只得到一个字的回应，实在令人不快。赵清光脸色猛地一沉，瞬间就从邻家哥哥变成□□大佬，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说：“小朋友，今天出门没带剧本吗？还是我不值得你花心思营业啊？”
　　林之咎早就见惯赵清光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知道他不过是刚刚戏耍别人的兴头还没过，当下停住脚步，转身握住他的手，眼神诚挚，语气诚恳，说：“前辈，我对你一片赤诚，从来不是营业。”
　　导演在后台目瞪口呆，一时竟分不清这是在互飙演技还是真情流露。不管怎么说，给个特写镜头就对了。
　　赵清光向来有人敢接他就敢继续演，当下翻出他们合作过的唯一一部戏，也是林之咎的出道之作，冷笑一声，眼神却是黯然，说：“看来你将我投入无尽之海，也是真心实意的了。”
　　当年他们合作的戏是部仙侠剧，林之咎演的配角、主角和赵清光演的反派三人同在一个门派。前期反派还未与主角撕破脸时，配角和反派关系亲厚，后来反派露出真面目，配角便转而投向主角阵营，最后还亲手把反派投入无尽之海。
　　林之咎这个角色的行为不算厚道，但因为他将内心挣扎演得足够动人，反派做的事情又实在令人发指，这才没有引起观众声讨。
　　如今赵清光旧事重提，林之咎一时也有些恍惚。
　　当年戏里的小配角时常受反派照顾，戏外的林之咎也同样享受被照顾的待遇。他只是一介新人，赵清光却正如日中天，可以说，凭借赵清光当日的照拂，让他少走了三年的弯路。但赵清光不缺什么，更不图他什么，他也只好默默把恩情记在心里。
　　上次在微博看到那个视频，他差点以为赵清光是在暗示什么，真情实感地考虑过应该怎么回复，最后还是工作让他清醒过来。
　　赵清光如果真的喜欢什么人，必然也是光明磊落的。
　　而他林之咎如果喜欢上谁……
　　他微微一笑，眼神依旧单纯炙热，说：“前辈，前世了怨，今世报恩，你若不弃，我自当为你做牛做马。”
　　赵清光没把人顶得哑口无言就不爽利，继续挑衅，说：“牛马还能骑，你能做什么？”
　　林之咎有些迟疑，说：“前辈若是想骑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赵清光伸手捂住他的嘴，扶额叹气，也不想再抬杠了，径自进了行政楼。

　　虽然是追求升学率的全封闭学校，该有的活动也不能少。
　　一楼的大厅里有许多社团活动的展示牌，虽然都沾满灰尘，还破破烂烂的，但制作得一点都不敷衍。一路走过去，就见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展示牌，是属于侦探社的。上面的宣传语显得有些惊悚：
　　“你想知道某某离奇死亡的真相吗？”“校园恐怖传说源自何方？”“你身边意外失踪的同学有多少？”……
　　赵清光毫不留情地批评：“太假了，一看就是节目组自己做的。”
　　这个展示牌并不像其他牌子一样是用架子立着的，反而从两侧各露出四根手指，像是有人在背后撑着。
　　赵清光绕到背后，就见一个人一样的东西蜷在展示牌背后，脑袋低垂，只能看到一脑袋黑漆漆的头发。换别人估计要被吓得不轻，赵清光却显得兴致勃勃，他伸手去拧假人的脑袋，换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震耳欲聋，赵清光拎着脑袋呆滞了好一会儿，愤怒地把如同狰狞恶鬼的假人脑袋丢到地上。
　　林之咎凑过来给他揉耳朵，关心地问：“还好吗？”
　　赵清光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沉默持续得太久，导演都有些忐忑不安起来，生怕自己把嘉宾整耳聋了。
　　林之咎叹口气，又轻声问：“别逗我，能听到吗？”
　　赵清光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因为心情不好，赵清光的态度格外恶劣，每次看到节目组设置好的惊吓点都要特意走过去，将机关原理讲一遍，再刻薄地批评之。导演在后台气得心肺疼，但毕竟理亏，只好更加深思熟虑地放机关，争取能吓他个出其不意。
　　音乐室最必不可少的就是无人自弹的钢琴。
　　阴暗的房间，突然开始弹奏的钢琴，那音调和这所学校一样布满灰尘，无端显得晦涩阴郁。赵清光和林之咎不会弹钢琴，但都因为角色需要学过一些，勉强能听出弹奏的曲目正是《致爱丽丝》。
　　忽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风，把谱架上的乐谱吹得漫天飞舞，原本缓慢的曲调忽然急促起来，一声声活似催命符，叫听的人也心里发紧。
　　赵清光照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先是找到机关把钢琴演奏系统关了，又将隐蔽的蓝牙风扇翻出来，冷冷地嘲讽：“弹得比鬼还难听。”
　　导演在后台气得吹胡子瞪眼，忽然又听到钢琴声，自己都吓一跳。
　　赵清光转过头去，就见林之咎站在钢琴前，随手摁了几下，弹出一曲简单的小调。
　　明明是个光线昏暗，残破陈旧的音乐室，钢琴也是弹起来都会走调的老古董，但长身玉立的林之咎站在这里，硬生生将可怕的环境都化作怀旧影集。
　　时光缓慢而安详，赵清光却并不喜欢。
　　他给了节目组足够的拍摄时间，之后便招招手，带着林之咎继续祸祸节目组精心安排的惊悚布置。
　　美术室的布置倒叫人挑不出错处。这里并没有额外的机关，只有一张张画，有些直白，有些隐晦，但无一不是满纸的绝望和恶意。赵清光随手捡起一张，可怖的怪兽张大嘴巴，红色的舌头上写满恶毒的咒骂，仿佛随时就要从纸上扑出来。他啧啧两声，说：“也不知道这些画哪里来的，如果是特意让人画的，估计还要再付一笔精神损失费。”
　　林之咎耐着性子陪他闲逛，见窗外天光渐暗，提醒道：“天要黑了。”
　　他们身上都没带手机，如果天彻底黑下来，那真是要摸黑进行鬼屋探险了。
　　导演自然不会因此就停止拍摄，他不怀好意地通过广播提醒：“校长室里有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