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靠脸》季凌澈

42、第 42 章

　　虽然知道里面大概率是个假婴儿，甚至可能连婴儿都没有，就是个录音机，邱小雅还是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道德压力压上肩头。
　　忽然，里面又传出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因为距离比较近，之前模糊的对话都变得清晰起来。
　　房间里面传来了女人睡意朦胧的哄睡声：“宝宝乖啊，睡觉觉……”
　　接着是摇篮被晃动的咯吱声。
　　然而女人的哄睡没有奏效，婴儿的啼哭越发尖锐刺耳。邱小雅又听到衣服摩擦声，开关按动声，甚至于，婴儿喝奶的声音。
　　邱小雅站在房间外面，有些拘谨，又有些毛骨悚然——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死亡场景回放，也不知道待会儿房间里走出来人比较可怕，还是没走出来人比较可怕。她蹑手蹑脚地走回客厅，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又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于是她找了个靠近房间的墙角蹲下，贴着墙壁开始“听墙角”。
　　喝完奶的婴儿不知为何还是不肯消停，邱小雅又听见女人低声唱着摇篮曲，并不断地来回走动。
　　这本是温馨日常的场面，然而接下来房间里就传出一声咒骂，男人似乎是被吵醒了，他劈头盖脸地将女人和孩子都骂了一顿，开始抱怨工作辛苦回到家却连觉都睡不好。女人也是一肚子怨气，责备他没有尽到家庭责任，她每天带孩子还得做家务，得不到体谅还要被无端指责。两个人越吵越烈，气氛显得如此剑拔弩张。
　　哪对父母没有吵过架呢？邱小雅面无表情地想，大约孩子这种存在，就是用来制造家庭矛盾的吧。
　　女人哭骂道：“当初就不应该跟你在一起！”
　　男人也跟着冷笑：“要不是你怀孕了我会娶你？”
　　接着又是一轮新的争吵，伴随着摔打东西的声音，□□碰撞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声和咒骂声。
　　接着门打开了，又很快被另一个人摔上。婴儿的啼哭声还在里面不断回响，又渐渐低弱下去，但邱小雅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这对夫妻身上了。
　　房间里照旧是黑暗一片，邱小雅早已关掉了手电筒。在看不清的空间里，只能听到清晰得仿佛正在真实发生的声音。
　　女人爬出房间，手指握在椅子上，将它拽得咯吱作响，又不堪重负地轰然倒地。
　　男人喘着粗气，一脚踢在女人身上，一边仍旧骂骂咧咧。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女人的惨叫呻吟近在咫尺，让邱小雅忍不住皱起眉头，从角落里跳起来，打开手电筒扫射四周。
　　但屋子里空空如也。
　　被拽动的椅子还倒在地上，惨叫和叱骂也近在咫尺，但邱小雅什么也看不到，像是突兀地闯入了另一个时空，只能徒劳地“听”着历史发生，却无能为力。
　　“砰！”
　　又一声巨响，邱小雅眼睁睁看着桌子真实地移动了，像是有人撞在上面，将沉重的实木桌子撞得位移。但邱小雅徒劳地张望摸索，却根本看不见任何人影。无法阻止一场暴力，这种感觉比面对恐怖的鬼物还让人难受。
　　幸运的是，这酷刑很快就结束了，男人似乎冷静下来，开始声泪俱下地忏悔，说自己只是一时昏了头，希望女人能够原谅他，毕竟孩子还小，他们都离不开他……
　　他似乎正在道歉，邱小雅却只听到了威逼利诱。在这段关系里，男人拥有房子、工作、社会地位等等，而女人只拥有一个可以被替代的孩子，以及一份可以被替代的感情。
　　邱小雅在一旁急得跳脚，希望女人不要轻易被男人哄骗，但女人的哭泣声渐渐停止了，房间里的婴儿又开始新一轮竭嘶底里的啼哭。邱小雅下意识地侧头往房间望去，下一刻，他听见耳畔传来重物撞击头盖骨的声音。
　　“咚”一声闷响，有人倒下了。
　　拿着手电筒的手下意识扫向地面，只见原本白色的瓷砖地面，忽然溢出一股鲜血，那血越涌越多，几乎要漫到邱小雅脚上。邱小雅忍不住尖叫一声跳开了，她又缩回沙发背后，瑟瑟发抖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渐渐响起剁肉的声音，伴随着婴儿的啼哭，简直骇人非常。剁肉的人显然力气不够，刀刃、骨头和瓷砖摩擦的声音异常惊悚。接着厨房响起冰箱开合的声音，煤气炉开火的声音，倒水的声音，水烧开的声音。
　　邱小雅蜷成一团，感觉能闻到炖肉的香味。
　　呜呜呜，好香，好可怕啊！
　　接着一切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这段历史重演就此告一段落。邱小雅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还想继续苟着不出去，忽然沙发底下一只冰凉的手握上她脚踝。
　　——！！！！！！
　　邱小雅无声尖叫，几乎是一蹦三尺高，飞快地逃离了沙发，含泪开始探索其他地方。她知道，要是继续苟着，狗比节目组一定会搞死她的。
　　整个屋子依旧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邱小雅含泪绕开血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厨房。厨房里自然是没有开火的，通过手电筒的光芒，可以看到一口瓦罐锅和一口高压锅分别放在煤气炉的两个灶台上，里面不知放了什么调料，看起来黑乎乎的。
　　邱小雅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沾着血手印的大汤勺，在里面捞了捞——惨白的手电筒光照下，她看到了一把熟烂的碎肉。
　　少女捂住嘴踉跄着后退一步，心想：我不过是个无辜的路人甲，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些？
　　虽然房间密码的线索有可能就在锅里，但邱小雅暂时是不打算继续“盛汤”了。她虚弱地扶住一旁的大冰柜，忽然感觉手底下传来一股震动。
　　“不是吧……”她惊恐地看向大冰柜，这个铁疙瘩有着超乎家庭所需的体积，一看就是可以装下一个人的，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和奇奇怪怪的东西发生追逐战，就完全不想打开冰箱呢！
　　话虽如此，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