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靠脸》季凌澈

4、第 4 章

　　日记里记录的是最后一个遇害者的故事。
　　她和其他几人自发组建了英语小组，每天一大早在小树林附近早读。那几天她正好请假，不料惊闻噩耗，她的小伙伴们竟然被宣布溺水身亡。她直觉这事情不对劲，但校方却没有细查，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孤身冒险，最后也被杀害了。
　　赵清光翻完日记本，没有找到第二张通行令牌，便冷酷无情地把道具一丢，招呼林之咎走人。
　　林之咎看了一眼人头数对应的第七棵树下，那里的泥土有新翻过的痕迹，如果往下挖，估计能挖出第二张通行令牌。但他没有理会，跟着赵清光往食堂去了。
　　此刻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半，钟楼上立着的大钟还在费力运行。
　　死寂的学校里忽然传来全校广播，女播音员声音温柔地通知：
　　“下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打扫好教室，关紧门窗，一起去享用美味的午餐吧！”
　　在废弃的学校里响起这样的声音，真的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更可怕的是，里面还传出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分辨出是学生们在讨论中午吃什么、今天的作业怎么样、中午要去打球之类的声音，将空荡荡的校园营造出了一种人声鼎沸的错觉。
　　两人来到食堂，就见陈沐沐已经点完餐在吃东西了，而魏泽坐立难安，跟多动症似的上蹿下跳，又不敢离陈沐沐太远，好好一个男团偶像形象全无。
　　赵清光跟陈沐沐打了声招呼，也去点餐了。林之咎自然紧随其后，魏泽犹豫了一会儿，也跟在两人后面，委屈巴巴地从林之咎背后冒出个头来。
　　一到取餐口，赵清光就知道魏泽为什么不敢吃饭了。
　　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挂满了人体部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反正逼真得节目后期要打马赛克就对了。
　　牛头人身的厨师满嘴的鲜血，活像是刚啃完火龙果，叫人难以直视。
　　底下的菜色倒是很正常，赵清光面不改色，要了一份兰州拉面，加了三份肉和一个蛋。林之咎正要点餐，赵清光却忽然想到什么，笑吟吟帮他点了一份牛排。
　　魏泽都惊呆了，看着牛头厨师咧开嘴，朝赵清光又确认了一遍：“要一份牛排？”他在牛字上加重了读音，估计也没想到有人敢跟牛头厨师要猪排。
　　赵清光不仅微笑点头，还要加重语气，说：“要新鲜的牛肉哦~”
　　魏泽冷汗直冒，十分后悔跟着过来。
　　牛头厨师又问：“要几分熟？”
　　赵清光这次没有擅作主张，他转头看向林之咎，林之咎泰然道：“全熟，黑胡椒酱，要土豆泥不要意面，谢谢。”
　　魏泽眼见点牛排的都没事，鼓起勇气，大声道：“我要一份蛋炒饭！”
　　他其实还想吃别的，但他的勇气只够说一句话，实在无法跟陈沐沐一样点上三菜一汤，只好委委屈屈地吃一份蛋炒饭。
　　三人拿着午餐到陈沐沐旁边坐下，陈沐沐正优雅地啃着鸡爪子，餐盘上是一摞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两人正想交换情报，想想一会儿还有人要来，为了省点口舌，干脆先聊别的。
　　陈沐沐问：“好玩不？”
　　赵清光和林之咎都滚了一身泥，虽然看着还是十分英俊潇洒，但实在称不上痛快。
　　赵清光撇撇嘴，很是嫌弃地点评：“不好玩。”
　　陈沐沐哈哈大笑。
　　接着张燃和邱小雅也回来了，众人聚在一起交流情报，每组各自拿到了一张通行令牌。

　　陈沐沐和魏泽去了图书馆。
　　年久失修的图书馆同样阴森可怖，被遗弃的图书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散发出陈腐的味道。破败的白色窗帘掉下一半，掩盖住爬满绿植的玻璃。一楼的展馆里挂满黑红的画作，平静而又阴郁，像是疏宏阔朗的山脉间流淌着赤红的水。
　　魏泽战战兢兢地跟着陈沐沐，明明是个高大俊朗的大男孩儿，偏偏恨不得缩在不足一米六的陈沐沐身后，看起来非常滑稽。宁静的图书馆在他们进来之后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四面八方都是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
　　陈沐沐有些不耐烦，随手拿起一本书往桌面一拍，冷声道：“禁止喧哗！”
　　她也是多年的老戏骨，常年扮演霸道女反派，冷酷神枪手，无情女特工，气场足有二米八，被她这么一喝，那窃窃私语骤然停下。
　　魏泽在她背后疯狂吹彩虹屁，陈沐沐却没空理他，她正盯着手下刚刚被拿来拍桌子的书——那其实不是书，是一本借记本。厚厚的借记本前面都是寻常记录，最后一页却用红笔写了三行字，是同一个人，借了三本书，每本书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
　　我想死
　　魏泽看得一身鸡皮疙瘩，呆呆地问：“他想死跑来图书馆干什么？”
　　陈沐沐觉得这是一个好问题，节目组不可能放没有用的线索，她说：“既然提到了这三本书，那我们就找来看看。”
　　魏泽不敢违抗，含泪去找书，被书架里的眼睛、突如其来地拍肩、窗外窥探的人脸等恐怖元素吓得惊叫连连，可想而知，到时节目一播出，他惊恐逃窜的画面必然会被反复重播。
　　书里藏着一串密码，是一道数学题。魏泽主动请缨待在原地做题，怎么也不肯再一个人去探险。不料他坐着也能被鬼找上门，正当他专心致志地算题时，忽然感觉有人在扯他裤腿，他一低头，就见桌底下蹲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孩儿。
　　那情境，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最后他们还是算完了题目，通过答案找到了书架里藏着的遗书，并顺利拿到了通行令牌。
　　遗书表示，她是一个热爱阅读的孩子，但读得越多，越觉得迷茫。
　　现实和理想像是两个被割裂的存在，她夹在其中，找不到出路。社会运行的轨道如此肃杀冷酷，人间的温情不过是烟火，燃烧过后，只剩白骨。
　　她留下线索，试探人性是否如她所料，最终成为一缕无人问津的孤魂。

　　听完他们的经历，众人不由向魏泽投去同情的眼神。
　　张燃特意帮他点了一碗甜汤压惊，众人看得嘴馋，又各自去买了饭后甜点，又继续听下一组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