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靠脸》季凌澈

24、第 24 章

　　提到“鬼”，最可怕的自然就是女人和孩子。
　　——为什么没有男人？因为男人活着的时候就足够可怕了。
　　原本柔弱的女人和孩子，在悲惨地死去之后，因为痛苦和仇恨回来复仇。这个故事的可怕之处不是“鬼”，而是你杀不死鬼，鬼却可以杀你。
　　邱小雅自然也是怕的。
　　早上过来的时候，她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学习了些许跟花有关的知识，主要是什么花用作什么场合，怎么做花束、怎么处理可以使花开放得更久等等。就这样囫囵学完一遍后，“专业人士”告辞离开，楼上适时响起嗒嗒嗒的脚步声——她的鬼儿子起床了。
　　被虐杀而死的“邱小明”同学年方十岁，是个脸上被画了可怕妆容的小豆丁。老实说，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邱小雅呼吸都停止了。这不仅仅是丑的问题，是丑得很诡异，看久了反而会感觉非常可怕的那种。
　　邱小雅尽量笑得正常，跟他打招呼：“起床啦？早餐在桌上，快去吃吧！”
　　“邱小明”顶着那张可怕的脸和她对视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才慢吞吞走去吃饭。
　　邱小雅背后一片冷汗。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客人。
　　这些客人大都是披麻戴孝或者一身黑衣，表情肃穆地过来买菊花。邱小雅不知道普通花店是不是也靠卖菊花创收，但她知道，节目组这么安排就是为了吓她！其心可诛！
　　正当邱小雅包好菊花，坐等下一个穿白衣服或者黑衣服的客人时，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男人走进店里，脸上挂着半截狐狸面具，笑容弧度非常夸张，全身上下都透着诡异。
　　原本还在挑拣花朵的客人全都一脸惊慌地走了，临走前还要特别大声地“窃窃私语”，说一些让邱小雅寒毛直竖的传闻。
　　“真晦气！不知道哪家这么倒霉。”
　　“白事里遇到这种穿红衣服的东西，搞不好要死人咧！”
　　“快走快走，千万别看他！”
　　邱小雅欲哭无泪，他们可以走，她这个店长跑不了啊！
　　她也不敢抬头，就这么垂着脑袋战战兢兢修剪手里的花枝，妄图做一只不谙世事的鸵鸟，眼睛一闭就是岁月静好。虽然没有用眼睛看，但她能感觉对方正从她身后走过，然后突兀地站住了。
　　救命！
　　为什么要站在她背后！
　　邱小雅手臂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哆哆嗦嗦地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划破。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抽走她手里处理到一半的花。邱小雅听到耳边传来极低的一声笑，然后就是离开的脚步声。
　　她缩着脖子抬头去看，只看到对方红色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嘤，有鬼抢花不给钱！

　　红衣男鬼之后，客人倒是少了许多，邱小雅正准备坐下来歇会儿，就见她“儿子”正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她。
　　少女整个人一僵，泪中带笑地问：“怎么啦？”
　　“邱小明”点点桌上练习册，问：“妈妈，这里应该怎么写啊？”
　　来了，父母最害怕的家庭危机——辅导作业！
　　邱小雅虽然是歌手类选秀节目出道，但也是正正经经考上大学的。她充满自信地走过去，自认小学的题目不可能难倒自己，然后她愣了。
　　作文：难忘的一天
　　今天，我放学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叔叔。
　　叔叔说要请我吃糖，让我跟他到巷子里去，我记得妈妈和老师都说不能跟陌生人走，就没有理他。他很生气，把我抓起来，还打我。我好疼啊，妈妈为什么不来救我？
　　……
　　邱小雅目光呆滞，心里有一百万匹草泥马在狂奔。
　　对不起！这种死亡日记！她是真的不会啊！
　　垃圾节目组！毒害小朋友纯洁的心灵！太恶劣了！
　　邱小雅猛地把作文收起来，强作镇定地说：“日记呢，主要是写快乐的事情，这样以后回忆起来，每一天都是快乐的！所以小明还是重新写吧！”
　　学生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毫无疑问，那就是重写。
　　“邱小明”原本还称得上开朗的神情顿时就被阴沉取代，他沉默着，幽幽地盯着邱小雅，半天才道：“今天，妈妈让我重写作文，我一点都不快乐。”
　　对不起！妈妈错了！但那篇是真的不行！
　　邱小雅在内心疯狂呐喊，但现在她紧张得指尖都是冰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战战兢兢地说：“那我们先不写作业了，小明饿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邱小明”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说：“想吃拌馄饨！”
　　邱小雅没有想到，他灿烂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她太过紧张，早已忘记人设剧本里密密麻麻的设定中，她曾经看到过一句话——邱小明对花生过敏。
　　林之咎送来外卖后，只匆匆交流几句便接着去给别人送外卖了。
　　当“邱小明”拆开拌馄饨，看到上面铺满的花生酱，他啪一声捏碎筷子，缓缓抬起头，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邱小雅，一字一顿地问：“你不是我妈妈，你是谁？！”
　　邱小雅猛地愣住，然后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往后退，恨不能立刻拔腿就跑，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试图拯救自己，说：“傻孩子，我怎么会不是你妈妈呢？”
　　“邱小明”也缓缓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低垂着脑袋，只能看到几缕碎发在他额前晃悠。
　　“我对花生过敏，妈妈是想让我死吗？”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啊……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好痛啊……妈妈我好痛……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这演技！这氛围！这谁顶得住？！
　　邱小雅只是一个可怜的刚出道的小歌手，她软著腿跑出花店，见到赵清光就跟见到亲人一样感动：“赵哥！！救我！！！”
　　赵哥拍拍她肩膀，淡定地告诉她：“没救了，等死吧！”
　　赵清光把邱小雅拎回花店里，让“邱小明”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宣布死亡。“杀完人”的“邱小明”照例消失一会儿，好让嘉宾缓缓神，接着开始第二目。
　　被“杀死”的邱小雅：“……”
　　突然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