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靠脸》季凌澈

23、第 23 章

　　外面的情况确实是一言难尽。
　　一开始，林之咎被要求换上一套难以言喻的外卖制服，换衣服就换衣服吧，毕竟今天也算是角色扮演。换好衣服后林之咎拿到了一个小板凳，开始在厨房外枯等，没错，根据要求，需要有人叫餐他才被允许进入“活动区”。
　　幸好没过多久，赵清光就点了一份外卖。
　　拿到外卖的林之咎骑着电动单车开始送餐，街上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只见满地纸钱随风飞扬，隐隐约约还有哀乐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明明是青天白日，却让人有一股莫名的寒意。
　　路过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时，林之咎正乖乖停车等红灯，就见右手边冲出一支敲锣打鼓的队伍，全身缟素的送葬队伍一边走一边漫天洒纸钱，压抑的哭声和唢呐声令人几乎想要原地去世。
　　黑色棺材上巨大的黑白遗照正冲着他这边，上面的人说不出的诡异，笑容灿烂，灿烂得近乎癫狂。突然后面一阵狂风吹过，再睁开眼时，就看到遗照上的人眼里流出血泪，送葬队伍里的人顿时乱作一团，接着那些人竟就抛下棺材四散而逃了。
　　还在原地等红灯的林之咎沉默不语，眼睁睁看着送葬的人全数跑光，就剩一辆流着血泪的棺材车堵在路中央。
　　十字路口的红灯慢慢跳绿，他骑着电动单车绕开棺材，继续往前，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如果棺材里真的有鬼，一定会被他这种目中无鬼的态度气死。

　　赵清光还以为节目组是打算放过林之咎呢，没想到外面也同样凶险，他拍拍林之咎的肩膀，装模作样地感慨：“现在这世道……真可怕啊！”
　　林之咎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鬼”这东西就是靠想象来吓人，在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情况下，想要吓到自己也是不容易。
　　他不想这么快离开，于是又问：“有蛋糕吗？”
　　赵清光看过装满小蛋糕的冰箱，心里一点都不虚，坦然问：“当然有，客人想吃哪一款？”
　　林之咎看他得意的样子都觉得可爱，说：“吃你……喜欢的。”
　　赵清光：“？”
　　林之咎朝他眨眨眼睛，说：“老板推荐吧！”
　　被他盯得久了，赵清光顿时想起这人上次才跟自己表白过。不怪他记性差，拍戏的时候都这样，琢磨角色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想这些会影响情绪的事。
　　他把怀里骂骂咧咧的布偶猫放他桌上，没理会一人一猫顿时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满怀心事地去拿蛋糕。嗯……该拿个什么蛋糕呢？
　　凯撒凶巴巴地炸起一身毛毛，尾巴不住地甩来甩去，做好了十足的战斗准备，盯着对方半天，发现他一直没有动静，这才稍稍平复下来，蹲坐在桌子上，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林之咎在猫咪空降时就眼疾手快地将咖啡杯的盖子盖上，此刻和桌子上漂亮的大猫面面相觑，半晌，他伸出手，试图往它脑袋上摸。
　　凯撒啪地将他的手打掉，这次没伸爪子，但大型猫的一肉垫也是很痛。林之咎低头看看自己被无数人夸赞过的手，一向靠脸无往不利的他，第一次在猫咪身上吃瘪。他沉下脸，试图用冰冷的视线使猫咪屈服，但凯撒毫不畏惧，自顾自舔舔爪子，冷漠且高傲地跳下桌子，去找别的小猫咪玩耍去了。
　　等赵清光端着两个小蛋糕回来，猫已经跑了，原地只剩下一个低气压的林之咎。他把蛋糕放桌上，问：“怎么了？”
　　脚边蹭过来一只喵喵喵的小饼干，赵清光把小黑猫抱起来放他腿上，林之咎身上的低气压顿时消散，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赵清光。
　　赵清光满头雾水，只觉得这家伙还跟以前一样好哄，忍不住伸手拍拍他脑袋。

　　桌上放着一块黑森林蛋糕和一块芝士蛋糕，分量不多，因为热量足够。林之咎乖乖吃点心没有开口，赵清光也没有聊天的欲望，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吃蛋糕。
　　身后的“赵晓彤”没有观众捧场，顿时失去表演的欲望，连吃生鱼片的声音都小了。店里一片安静祥和，唯有猫咪时不时拉长语调的一声喵。
　　没有手机的日子里，连工作压力都没有。
　　身为“外卖员”的林之咎毫无赶紧接单工作的自觉，慢悠悠吃完蛋糕，还想继续赖着撸猫，被忍无可忍的节目组派人过来强行带走。
　　终究没能逃过一劫的魏泽死过一次，也一起被送回来了，万幸他的女鬼（划掉）女朋友没有跟着回来。
　　“赵晓彤”眼睛一亮，对赵清光说：“哥，家里没有猫草了，你去买些回来吧！”
　　魏泽顿时一惊，他可不想再死一次，连忙泪眼汪汪地挽留：“老板！店里离不开你啊！”
　　身为宠爱妹妹的哥哥，当然是要无条件满足妹妹的合理需求了，何况他自己也想去外面看看。赵清光朝魏泽送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领命出门。

　　街上果然是一片寂静。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节目组安排了许多彩蛋。
　　某个二楼的窗户上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人行道的中央摆着一碗白米饭、巷口垃圾桶里露出一截胳膊、某家店铺的门上被人用红色油漆写满了死字……
　　赵清光一路走过那些形形色色的恐怖元素，都会特意专注地看上一两秒，好方便后期剪辑播出，不至于浪费这些心血。如此走走停停好一会儿，终于见到那辆堵在十字路口的棺材车，棺材的盖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不明液体组成的痕迹从里面一路延伸出来，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想了想，走过去把遗照从相框里拆出来，将上面笑容诡异的照片对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过会儿一定会遇上这个诈尸的“死人”。
　　还没走到邱小雅的花店门口，赵清光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叫，随后穿着花店围裙的邱小雅泪奔出来，嘴里还大喊着妈妈错了。
　　看起来就鬼气森森的小男孩站在被阴影覆盖的角落里，定定地看着邱小雅。邱小雅不堪重负，战战兢兢地躲在赵清光背后冒出头来，说话声音都在打颤：“小、小、小明啊，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忘记你对花生过敏的……”
　　邱小雅哭得都在抽噎，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