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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任务×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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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奥托塞尔城的书展开幕式。从今天开始,是世界上三大规模最大的古书展之一,十年一度的盛况,人山人海令人惊讶。
方圆几百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源源不断慕名前来的参观者古书爱好者收藏者,希望能够一睹这难得盛况,一饱眼福。
如果是以前的伏渊,肯定会很高兴吧……参加这样大型的书展。
我算作是个爱看书的人,经常一个人抱着本书一坐就是大半天,可惜看坏了眼睛,又浪费了学习时间。
现在早已没有以前的兴致没有以前的闲心。
和伊路米一同等待着入场。八点整举行开幕式的奥托塞尔主建筑物白色的哥特式建筑,现在才刚过六点,就已拥挤的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当地人不少,外地人更多。
因为奥托塞尔的书展为期共十天,所以更多的人选择了在之后前往观赏。或者是选择自己所感兴趣的书目进入不同的展厅。
书展之余还有拍卖会,古书的其中一小部分将会被抽调出来进行拍卖,除去当地的一些税利之外,其他的资金将被纳入当地的孤儿院。
不折不扣的所谓慈善事业。我想库洛洛此行也是为了夺书吧。
猛然记起他也是个爱书的人,即使目的不同……极好的伪装啊,书卷气息浓厚的俊美少年。
一旦想到这个名字,左胸就会涌起无法忽视的剧烈痛楚。
我晃晃头极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要选择恰当的时机下手解决目标,我的第一次任务好像也并不怎么困难啊。
我低下头望着自己纤长而白皙的手苦笑了起来,马上就会沾染上无法洗去也无法忽视的血腥了。
曾几何时我从来不曾想过我自己也会有要杀人的一天。到如今却也不得不这样做。而且这可能会成为之后我生命的主旋律。
杀人和被杀,我选择活下去。为我曾经不算珍重但失去之后痛楚万分的一切。
我已经做好付出一切的坚决准备,因为我本已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再无羁绊。
一切都是为了杀了他。
我愿意!
我笑了笑将手放下收进斗篷的遮掩下。
既然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那么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好惆怅的好多愁善感的。
我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闲心。
我淡淡笑着抬起头,却为此后悔良久。
我看见几米开外人潮中一个身着朋克的拽拽的十八岁上下的少年,他的头发染成烟紫色,碎长碎长地,有些女态,几乎遮住了半边的脸,他的姿势十分的随意甚至还带着些轻佻的不屑,就那样半歪着身子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手中的表,闲适地抽着烟。
可是这个少年的脸这个少年的气质为什么是这样的熟悉?
因为……
“哥!”我失控地脱口而出。我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出没有几米却被遮住了。
“是莱尼先生!”
这尖锐的女声瞬间盖过了我的声音,接着很快引起了一个声响的浪潮。
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惊讶地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她口中说的‘莱尼先生’估计就是我的目标,希维亚·莱尼了。
我循着声音所高叫的声音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伊路米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墨黑色的大眼睛里是无声的警告。
然后我明白了,那个女人是伊路米用钉子操纵的。为了遮掩我因为定力不够冒失喊出的话有可能会引起骚乱更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骚动渐渐平息,但之后任我怎样在人群中搜索,那个少年的身影却再也无法寻到。
哥……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如果是你,你为什么会从幻影旅团的手下逃出来?
如果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距家如此遥远的城市?
我记得你一看到书就瞌睡不是吗?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和库洛洛同地的城市?
你没有可能和他们抗衡啊哥。
如果不是你,那怎么能有人相像到如此地步?气质身形相貌连那染得发色……也是你的女友最爱的颜色?
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心慌了,我真的很慌了。
“褚离。”伊路米冰冷没有起伏的嗓音响起,“这是你的第一次任务。记住你所想要的。记住你所承诺过的。记住你所付出的。”
哥,不管是不是你,我都已经这样做了。
而且,是你的可能性太小了……
哥。
我血缘关系极近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亲密的表哥。
那个理当在十八岁成年生日就死于幻影旅团之手的表哥,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见他的幻象?
我低垂下头,任由白金色的陌生的头发遮住眼睛,然后无声地让水滴顺着脸颊,下巴往下滑。
嘴唇死死地抿着,却依旧泛起了几丝苦咸味
“时间到了。”伊路米清冷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我蓦地抬头,一抹耀眼的红色烟火窜上天空。
奥托塞尔今天的天气是多云,天空暗淡有些灰蒙蒙的
总是让我想起,死去。这样阴沉的腐朽的感觉。
“从现在开始,奥托塞尔古书展,开幕!请各位持有入场券的来宾按照入场券上的号码数依次从八个门入场!本次书展最大的赞助者莱尼先生将在三十分钟后在大厅致开幕词!”粗嗓门的男人有些凶悍地喊道,但是他的头发确是金色的,那种碧蓝的眼睛的颜色让我想起了酷拉皮卡。
错觉罢了。
“我们走。”
从一开始就只有伊路米一人低声地说话,我一直一言不发。好似他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人一般。
我裹紧斗篷,塞进白金色的头发,轻轻地点头便追随上他加快却依旧平稳的步伐。
半年的训练下来,天资可以说是甚高的我也习惯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学会了不少。
可是如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伏渊应当现在懒在书桌前面看着高中的书籍,和代数几何奋斗着,或者是忙里偷闲偷偷地翻看着抽屉里的小说。
这样淡淡的幸福,就已经足够刺痛我的眼睛。
一边奔跑着,终于走入了宽敞的大厅。这里的建筑材质多为玻璃,晶莹剔透的宛若水晶宫,光可鉴人,隐约可以寻得自己的身影。
陈列的琳琅满目的书籍在镁光灯的照耀下显出一种年代久远的虚幻来。
“伊诺克,来看书的话似乎有些勉强你了呢。”优雅的大提琴音却依旧透过无数的人的噪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是库洛洛低沉磁性的嗓音。
为什么我总是可以轻易地捕捉到我所希望听见的声音?
但是即使这样,隔着远远的我还是依旧很想扑出去狂吐。
“是啊,书,是我小表妹的爱好。我还是更喜欢电脑游戏啊团长。”
这个声音……
哥?!
伊诺克这个英文名所代表的,是虔诚的追随者。
库洛洛称我的哥哥为伊诺克……
而我的表哥称库洛洛为团长……
不,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是我的幻觉!是我的幻觉!
“不过既然是团长所想要的,那么我自当倾尽全力去夺取咯。飞坦和芬克斯在二厅,侠客在三厅,玛琪和派克在第四厅,等待谢幕之后我们就动手吧。”
“伊诺克,还是一样那么暴躁啊,就那么等不得吗?”库洛洛的话音中带着隐约的笑意。
“当然,那游戏的双倍经验就只开到下午两点,不急怎么可以?”
这话……真的和哥哥的口气绝无二般……
他居然用这种悠闲的口气和杀了我们全家的刽子手交谈?还称他为团长?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全部都疯了?
我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
我撑住身边的玻璃架子勉强站住了脚步。
不可以示弱,不可以退缩,我已经成为了杀手,怎么可以放弃自己的第一次任务。
身为杀手就是要有绝对的明智,绝对的冷静。
我不能够。
我的家人已经全部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紧紧持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地扒住,死也不肯放手。即使会把那根稻草揪断,死的粉身碎骨。
“希维亚·莱尼出来了。”
视线一片恍然,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然后抓住自己的手,让指甲嵌了进去。
鲜艳的液体恐怕已经沾染在了白色的斗篷内侧,那明晃晃的色泽,一如我胸口那枚所佩戴的精致的红色宝石坠子上那刺目的赤红。
感受着疼痛一点点变得麻木。
终于我也有到麻木的一天了,呵呵。
一直伤啊伤啊伤啊,每次都飞蛾扑火似的不计后果扑去那所谓的光明。
而每次伤啊烧啊灼啊,可惜每次都没有死干净。
直到如今的麻木。我真的要麻木了啊。
我把视线放到了大厅正中央的台子上。
莱尼是个三十岁左右十分儒雅的男子,身着十分合体的银灰色西装,一举一动都十分绅士,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上去彬彬有礼。
他声音低沉而动听,言辞极有分寸,很容易就可以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最终他结束了自己的讲话,脸上微微带出一个微笑就转身走了。
“那就是你的任务目标。”伊路米的嗓音依旧波澜不惊十分死寂,“他并不是个念能力者,只是身边的保镖可能有几个比较难缠。可以在会场伺机而动,或者去他家动手。”
他是在指导我吗?
心中泛起不由自主的怪异的感觉,冷的我一哆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再有人在意我?关心我?喜欢我?亲近我?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用‘怎么可能’不禁愈加鄙视自己。
居然还用这种充满期待的语句询问。真是可笑极了。
“等一下。”突然听到熟悉的少年的嗓音,只不过微微发沙了一些成熟了一些。
那个紫发的少年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台子,正准备下场的莱尼有些怪异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拽拽一笑,对着面前的话筒轻轻念道:“地狱的安魂曲。沉睡吧,在场的列位。”
接着旋风一般,少年不知从何处摸索出了一把绛紫色的小提琴。
他优雅地站立着,头一歪,优雅地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与此同时我似乎听到了骨骼断裂血液飞溅的声响。
一层一层的人,好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缓缓地倒下,没有尽头没有终点,像倒向归宿一般安静,像电影中慢放的镜头,消去了一切的声响,只剩下那悠扬的旋律。
他的脸上是嗜血而冷傲的笑容,带着点清高,还带着点痛苦。
他拉出的旋律,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这个调子,我听他拉过无数遍。
“哥!”似乎是呜咽,似乎是哀嚎,这个字从喉间挤出,破碎。
我似乎也倒下了,可是好像还是可以看见什么。
表哥模糊的笑靥在眼前飞快地掠过就仿佛是幻灯片一样,磨损的老胶卷咯吱着转动播放出沉睡已久的记忆里的场景。
哥最爱的乐器是小提琴,他最喜欢的女生非常非常擅长演奏小提琴。那个有着漂亮卷头发和大眼睛总是甜美笑着的女孩,最喜欢的曲子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哥哥即使学习成绩不好也静不下心来,但学习小提琴的时候他非常的努力,就好像要揉进自己的灵魂和所有的感情一样。
可是哥哥最喜欢的那个女孩,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离开。
与我周围的人不同,她是自杀。原因至今不明。我记得那个晚上她打电话来,是我接的,她叫哥哥和我一起听,听她拉她最爱的,也是哥哥最爱的《小夜曲》。
她穿着哥哥送的紫色裙子跳楼死了,身后倚着窗着是一把绛紫色的小提琴。
“这是遗忘的安魂曲,好似黄泉路上的孟婆汤。”
少年沙哑的嗓音旋转着旋转着,他的笑容冷冽至极。
库洛洛的掌声‘噼啪噼啪’清脆地响着。
“不愧是伊诺克,”库洛洛优雅地向台中独自一人站立的他走去,一边还非常注意地不踩到倒下的众人,“这种程度的催眠,只能够使不用上缠的普通人昏厥。不过你做的非常完美呢。”
伊诺克……我觉得还是这样称呼他比较好,他歪着头扯开笑,“知道了团长,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