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多麻多辣

12、鸡汤

　　排球队众人都发现赵闲顾最近情绪不好。虽然赵闲顾表现得看似没有异常，段离每天早上会看着他写一篇字帖，赵闲顾不拒绝，不发一言的写了；周围同学问他数学问题虽然讲解的步骤简单了点，但是赵闲顾也答了；排球队众人拉着他去吃饭他也去，吃辣的之前也会给段离准备好酸奶，但是众人还是知道他在生气。尤其段离的感受最为明显。
　　以往段离跟赵闲顾相处，赵闲顾话都多的很，而且没事总喜欢揉揉他的头发掐掐他的脸，走路也总像是没骨头一样搭着他走，但是最近赵闲顾都不怎么跟他说话了，走路也能自己好好走了甚至跟他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回宿舍他看电影他也不凑上来要一起看了，更多的是自己坐在桌前刷题，刷完玩会游戏就睡觉。更直观的是，赵闲顾打球更凶了。
　　初赛安排的还算紧密，一个月内安排了八场比赛，初赛那天打比赛，众人还可能觉得是第一场比赛，大家难免情绪激动所以打的狠点，但是一场又一场打下来赵闲顾一次比一次打得狠，众人就发现不对了，最苦逼的还是跟三中打对手的各个学校，基本上都被虐了一番。因此其他学校知道要跟三中在决赛圈相遇之后都有点发怵。
　　段离发现赵闲顾情绪不对之后曾经问过他怎么了，赵闲顾当时目光幽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说了一句没事，段离本来也不是主动的性子，见赵闲顾不想理他也就不再问了，排球队众人见连段离都问不出来什么就更不敢说话，甚至做事说话都不敢太出格，连李董都不怎么敢在班级插科打诨了。对此最没意见的大概就是李冰和王思了，因为赵闲顾的低气压整个团队都安分了不少，加上赵闲顾不要命的打法更是刺激了众人越发上进了，李冰和王思自然乐见其成。
　　风暴中心的赵闲顾也很是苦恼，本来他跟段离生气，是觉得段离跟他有小秘密了，但是等清醒了又开始觉得这样的情绪不对，段离不是他个人的专属，总会有自己的生活，认识个小学妹甚至交个女朋友他都没理由干涉，况且他跟段离认识的时间总共才三个多月，人家也确实没有理由事事都跟他报备。赵闲顾在心里开导了自己，但是情绪上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尤其是看到小学妹场场比赛都到，那种糟心的感觉更甚了，他又不能也舍不得打段离一顿出气，就只能把气都撒在球上，所以一场打的比一场凶。
　　初赛的比赛已经完成，市三中毫无悬念的进了决赛。随着初赛的结束，十一月初众人也迎来了高三的期中考试，这次考试段离和赵闲顾一个考场，而且前后桌挨着，赵闲顾因为语文耻辱的八十九分在上次月考理科霸榜的情况下却只考了年级第四，段离还是第三，所以俩人这次考试是前后桌。
　　考试当天赵闲顾一早上都有点蔫蔫的，到了考场更是直接侧趴在了桌子上，浑身上下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场，原本钟意看到他俩进来就想上前打招呼说会话，看到他这个样子转身就走，赵闲顾最近情绪烂到像来了大姨夫，他可不想上前去吃瘪。
　　段离接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到了自己脚下，一杯放到了赵闲顾桌角边，他侧着身坐着，看赵闲顾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探了一下赵闲顾的额头。赵闲顾原本就有点没力气的趴着，对段离的动作没怎么在意，不过段离的手有点凉，碰到他额头上让他舒服了一点，他从桌子上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段离有点担心的目光。
　　“你有点发烧。”段离将手搭在自己的椅背上和赵闲顾说道，赵闲顾看着他担心的样子，突然就什么气都没有了，甚至涌上点淡淡的委屈，最近天气凉了，段离因为比较瘦总是爱手脚冰凉，赵闲顾晚上躺着的时候有时候不经意碰到他都能感觉到，想了想赵闲顾把段离搭在椅背上的手拽了过去又趴了下去。
　　“你把手借我降降温就好了。”
　　段离感觉到赵闲顾放在自己手上的脸有点热，还有点软没忍住动了动手指，被赵闲顾用点力气镇压了，看着他有点撒娇又有点可怜的样子，段离到底是没把手抽出来，而且赵闲顾也没用力他也不觉得压反而觉得很暖。
　　“一会考完试去校医院开点药，最近降温可能是感冒了，注意点不要严重了。”段离不自觉放缓了语气，像是哄自家四岁的弟弟一样哄着他。
　　“知道了。”听着他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赵闲顾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但语气里已经没了前几天的暴躁。
　　第一天考试还算顺利，赵闲顾去校医院看了一下，只是有点低烧，大夫给开了点常用药就把俩人打发了。晚饭是段离去食堂打回宿舍吃的，赵闲顾吃着食堂有点清淡的饭菜叨咕了一句好想喝鸡汤，说完更觉得食堂的饭菜索然无味，推到一边不吃了。段离看着他耍小脾气的样子觉得好笑，见他不想吃也不强求，收拾了剩饭剩菜，过了半个小时就赶紧让赵闲顾上床躺着了。
　　时间还早，赵闲顾睡不着，段离也不让他玩游戏，就有点无聊，段离见他无聊也陪他上床躺着。
　　“看个电影吧，上回你不是说咱俩都想看的那个电影网上有资源了，我看你也没看，咱俩一起看呀。”段离提议道，并且开始在手机里找了起来。赵闲顾想起那个看了开头的电影，想跟段离说那个电影没什么意思，但看着段离有点期待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靠在靠枕上等段离找着资源。
　　段离找到资源，把俩人身后的靠枕调整了角度，让赵闲顾靠的更舒服，自从上次俩人在山洞里喝多，那个中界的约定也就不存在了，手机屏幕小，俩人只能靠得很近，赵闲顾感受着俩人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心情更好了一些，甚至觉得上次看有些聒噪的电影都好看了起来。大概是吃了药的原因，电影播到后半部分，赵闲顾就歪在段离肩上睡着了，段离帮他把靠垫拿走让他躺好他也没醒只拽着段离的袖子咕哝了一句，段离见袖子被他拽着，试着掰他的手想把衣服拿出来，赵闲顾睡梦中感觉到他的动作，攥的更紧了，好看的眉也蹙的起来。段离看着他因为睡着而比白天少了些许凌厉气质的脸，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总感觉赵闲顾身上多了一些孩子气，就像段末每次生病非得要抱着他睡时一样。没再往外抽袖子，段离拿被子帮他把手盖上，一只手拿着手机，把手机调到了静音，在微信上跟丁菱说了几句一边把电影剩下的部分看完了，不过段离觉得这个电影前半段还挺有意思，后面就有些乏味……
　　第二天起来赵闲顾烧已经退了，因为睡得好起来之后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甚至看到李董还夸了一下他今天的造型，因为起晚根本没洗头没洗脸的李董：？。
　　考试结束众人看着赵闲顾又围着段离开始风骚走位就知道赵闲顾生的那股子邪气算是过去了。期中考试结束没有晚自习，之后又是周六，因为决赛第一场还有一周时间，所以李冰这周末给众人放了个假，排球队的队员有的已经很久没回过家，所以都借着难得的两天假期回家了。其他人也纷纷收拾东西走了，一时间教室只剩下段离和赵闲顾。
　　“走吗？”赵闲顾见段离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问了一句，他刚跟段离和好，这周也跟家里打好了招呼说是不回去了，他打算跟段离去周边玩两天。
　　“等一下，我等个人。”段离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道。赵闲顾没说什么继续陪他等着。
　　“来了。”过了两分钟，段离说了一句，脸上也迅速带上了笑，赵闲顾给他让了位置，看着他从后门出去，顺着他的角度能看到一片校服的衣角，是三中女生校服的天蓝色。他突然有了点不那么好的预感。
　　“给你，这可是我妈亲自熬了一天的鸡汤，我想喝她都没给我熬过。”丁菱把手里一个粉色的保温桶交到段离手里，一边抱怨道，不过却能看出眼里没有一点不乐意。
　　“替我谢谢姑姑，保温桶我会刷好给你的。”
　　“别，你自己跟她说吧，我妈说让你周末去我家吃饭。我可看见她准备了好大一堆食材，我从临威回来也没见她弄这么大阵仗。”
　　“好，你跟姑姑说我明天下午过去。”段离来到平兰市只去过段兰心那几回，段兰心工作很忙，总是出差，所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这次他麻烦人家，加上丁菱也从临威市回来了，正好他考完试有两天假，原本也打算过去一趟的。
　　丁菱听他答应，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不过哥，你想喝鸡汤，去我家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让我给你带来？放保温桶里哪有现熬的话好喝呀。”
　　“不是我要喝，我室友生病了，帮他带的。”段离想起昨天赵闲顾叨咕想喝鸡汤那委屈的样子就又笑了出来，丁菱听他这么说脸上表情一顿，往一班教室后门看去，正好看见赵闲顾倚在教室后门，正看着他俩，眼神有些不善。
　　“额……我先走了，你别忘了明天去我家啊。拜拜。”丁菱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她不能再呆下去了，虽然这些年里她作天作地，胆子大到能把天拆下来，但是她很害怕段离突然跟他介绍说“菱菱，这是我男朋友。”虽然知道段离喜欢男生但是他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个画面，又怕因为她的排斥惹得段离难受她还是决定赶紧撤离。
　　段离不知道她脑补了这么一出大戏，莫名其妙看着她慌慌张张地走了，不过她一向这么跳脱，他也没太理会，一转身就看到赵闲顾倚着门框正看着他，他就走了几步到他身边。
　　“呐，你心心念念的鸡汤。”段离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的笑意，但是赵闲顾却没如他想象中那样有什么开心的表情。赵闲顾看着段离手里粉色的保温桶，想着他刚才跟小姑娘说话那种轻松又随意的样子，昨天刚下去的那股子燥意又涌了上来。
　　段离举得手都有些酸了，也没见赵闲顾有什么动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不想喝了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段离见他不说话，想抬手去摸他的额头，赵闲顾正烦着，对于他的靠近本能的排斥，一挥手就打到了他的胳膊上，保温桶本来就有点沉，段离一个没拿稳就掉到了地上，不锈钢的保温层和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保温桶在地面上滚了两滚停住了，能听到里面汤水碰到桶壁的声音。
　　赵闲顾和段离都因为这个意外停住了动作，段离的手还停在半空，校园里只剩零星几个人在往外走，教室的这一层却不见人影，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段离动了动手指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对不起，我……”赵闲顾有些懊恼，他本意并不想这样的。
　　“没关系，人生病的时候总会突然想吃一些东西，有时候又突然不想吃了，没关系的。”段离对着赵闲顾说道，还对他笑了笑，，不过赵闲顾没在他的眼里看到任何想笑的情绪。段离走了两步，蹲下去捡起来地上的保温桶，深呼吸了两次才站起身来。
　　“那个，我答应我姑姑周末去看她，既然你也不想喝了，那我就先走了，周日再见啊，呵呵。”段离说完也不管赵闲顾有什么反应，转身匆匆走了，连教室里的书包都没回去取。赵闲顾看着他走的有些匆忙的背影，懊恼的踢了一脚门框，又站了一会才回教室拿了俩人的书包回了宿舍。
　　段离走了一段才想起书包没拿，但是一想到赵闲顾还可能在教室，他也没想着返回去取，索性手机还在身上，低着头给丁菱打了个电话。
　　丁菱已经坐上车走了一段，接到段离的电话有些诧异，听出段离语气里的不对劲，赶紧让司机掉了个头。等她到校门口时就看见段离抱着保温桶低着头站在校门口的杨树下，已经十一月的天气，树叶早就凋零，随着秋风纷纷扬扬飘落下来，段离低着头站在一片箫瑟里仿佛周身蔓延着无边的孤寂。丁菱不忍多看出声叫了他一下，段离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缓了缓情绪才走了过来，上车后对丁菱笑了一下，但是丁菱却感觉他好像要哭了。
　　“哥……”丁菱斟酌着开口。
　　“什么都别问，让我安静一会。”段离轻声打断他。
　　丁菱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虽然有一肚子话想问他，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车子安稳的在路上行驶着，段离怀里抱着保温桶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