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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   考试那天一大早,何灵刚进教室就被言渺渺等人给围住。
      言渺渺神秘兮兮的说:「学校发生了大事。」
      何灵一僵,「什么?」
      几个女孩拉她到位子上。言渺渺又说:「听说有人想偷这次考试的卷子呢。」
      「什么!!」
      「妳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呀!!」言渺渺被一吓,没好气的拍了她。「听说是群体犯事呢……怎么会有人这么蠢──做这种事之前就不会想到会有这种下场吗?」
      「就是呀,听说老师们正讨论要怎么处置那群家伙……」
      「妳们觉得会是谁干的?」
      「哪知──不过,我们班应该没有吧……」
      「……」何灵转了转眼,她的脑袋又是一团乱。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水深火热的折磨中,动弹不得,她心猛打鼓。就连最基本的镇定自若都做不来。
      此刻她哪还有心情在待会儿考试上。练习无数回的试题卷如今密密麻麻的像无字天书──
      「嘿!!」
      「啊啊──」她猛回神,吓得叫了声。
      言渺渺无奈的白了她一眼,「回魂呀!妳看妳,都快要把笔握到拗断啦!!」
      何灵这才看见自己拿着笔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散发不正常的深红,就像是要被渗出血。她一吓,这才飞快的放开了手。
      她轻吁了口气,回过神这才发现言渺渺正以一股很哀怨的神情看着她。
      「怎、怎么了?」
      「今天……」
      啊啊……何灵想到了。她心神一敛,讨好的笑:「渺渺,生日快乐。」
      渺渺哼哼了两声,旋及又笑开。她亲昵的靠在何灵身上:「真期待晚上的派对呀!!听说是在游艇上举行?」
      何子毅不愧是做事稳当的精英型人材,这种惊奇派对对他而言果然不是难事,花不到三天的时间,请帖,地点及生日宴会整个流程他全权找人包办完成,当最后何灵回头告知言渺渺时,言渺渺还笑的有些羞赧的说:哎呀,怎么改在游轮上办呢!只不过是我的生日派对,何灵妳也太用心了吧!!直嚷着不好意思何灵什么的,可看起来还真是十分雀跃而欢喜。
      何灵那回干干的笑,倒也没再多解释什么。
      而此时,何灵真是提不起劲去应付渺渺。言渺渺还要再说话,可杜康楚一板一眼的声音已从她们背后响起。
      「到这时候还聊什么天!!考试预备钟都响了。」
      何灵这才见言渺渺一群人从自己身边散开。
      她正松了口气,而这时班上的同学也都各自回到座位上,等待老师进门。
      老师进来了,不过竟然是自家班导。她的脸色称不上多好看,眼睛在室内晃了一圈,见过何灵胖胖的身,她皱眉,叹口气:「何灵,东西收一收,妳不用考了,先跟我回办公室一趟。」
      当周围响起讶异连连的耳语时,何灵其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显然,老师一定是因礼拜五的那件事而找自己的。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呀,被误会太多次,她悲哀的觉得这一次就算她努力解释,一定还会像以前一样,什么也辩驳不了……到时又要惊动家里,又要麻烦哥哥──再者,身旁的这些同学会怎么看自己?大概又会开始明显的欺负、排挤她!她脑袋是一片闹轰轰,这时又听见老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她真够蠢,怎么就没料到纸包不住火这句话来呢。
      「老师。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何灵她不用考试?」
      突然间,教室变得安静了。何灵的心跳也像在那一刻停歇。
      他们都抱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杜康楚,只有何灵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证明这只是出于自己的幻听,翻过身见到的还是往常一般冷冷的眼神。
      「因为有点事情想请她说明一下。」
      「那老师可以等到考完再请她去办公室也不迟。」
      这时,负责监考何灵班上的老师已经带着试卷进来,导师不再响应杜康楚,或者她也觉得没必要。
      总之,每当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天时,何灵只记得自己是如何紧紧攅着紊乱的心,收好书包在众人讶异好奇的目光中离开了考场。
      就像是天地之大,却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地。

      ***
      「三年丁班何灵,妳能解释一下星期五晚上妳为什么要骗警卫说妳要来学校拿试卷?」
      「………」
      「算了,妳老实交待──是怎么唆使同学去偷卷子的?」
      「如今,人证,物证都齐全了。何灵──妳怎能使出这样不光明的手段?」
      「我们把妳们的家长也叫来了,发生这种事情,老师们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妳们──但绝对有必要请你们家长来共同了解情况。」

      何灵只能缩在那儿,一如过往,遇到被责骂的情形时,她只是缩着自己,就像驼鸟本能,一碰事就将头给埋着──她试着要解释,可三个老师加六个学生每双眼如利如刃通通集中射来。她发着抖着唇,连句 “不是”两字都无法说的铿锵有力。
      不止一次想过。若果,她的性子,能够再坚强一点、独立一点,是不是事情不会到头来一团糟。
      何灵觉得,自己的人生好比一团搅乱的毛线球,不论怎么解,怎么一层又一层的想办法打开死结,可终是看不到一个尽头──死结般的前半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她似乎努力了很多,可又白费了许多。她的功课,她的朋友圈,还有自己的家庭,她尽力付出的,似乎都落进一个可笑的圈圈内。
      旁人都笑她的笨她的蠢,却无人得知她困在其中的痛苦与绝然。

      那一回,她跟随老师进到办公室,才发现是那群小太妹们连手扯她后腿的,她们不介意她们那混帐人生,在那愤世嫉俗的青春中,她们强烈的憎恨这世界的所有一切,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不知为什么生命不能在那时点轰轰烈烈的结束。她们是坏,却坏的很让人悲怜,因为那时的她们都是残陷不全,需要很多修护与灌溉。她们的灵魂在吶喊哭泣,渴望多一些关爱──却总是无人理会。于是她们嚣张她们四处惹事生非──她们费尽心思想要引人注意,却选择把自己弄到更糟糕的泥泞路上。
      于是,何灵只是倒霉,在那时间点惹上这群孩子。
      为什么要说我教唆妳们去偷卷子的!!当她这么绝望的问起时,她们只是笑,依旧笑得那般畅快,没心没肺的。
      没什么──没什么!就只是单纯看不顺眼妳罢了。
      呵,多简单的一个理由,甚至是毫无因果关联。何灵因这几个女孩的话,灰涩的人生再度沾上一大污点。这么多人指证历历,何灵的自白书只是更显得狼狈,且不堪一击。老师说:何灵,我对妳真是失望透了。父亲给了她一巴掌:看看妳做得什么好事!!母亲与姐什么都没说,但那冷冷的眼冷冷的唇,让人寒栗。
      言渺渺一群女孩,到最后追上她时,只是问:何灵,那今天的派对……是不是……
      没有人问问她那时四面背敌的感受,也没有人按着她的肩头说何灵,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到最后,她还得强压下在众人面前被打耳光的屈辱,勉强笑着安慰渺渺那群女孩们说:说不好意思,看看下次吧……
      她想,是不是她的这辈子说的最多次的,就是一句又一句,再也数不清的对不起?做错了她道歉,被人欺负了她道歉,可被误会呢……她还是得憋住泪,弯下身道歉着,不好意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吧……真是自己太傻,所以她总是记不得教训,分不清众人眼中的是是非非是有多么严苛的标准。
      她被父母从学校带回去,被放弃了吧!!她被罚在大厅里跪着,没人理她。进进出出晃过不少的人影,那些如风般的窃窃耳语,吹在她的脸边颊上,她涨红了脸呀,只能任由眼泪一点一点落下。她甚至无大声哭泣的资格。全部人都拿她当隐形,中午也没人叫她吃饭───为什么呀?老爷说不准呢……所以她头晕脑涨里,跪着跪着早是浑身虚软发抖,她的眼泪流到再无液体可分泌,她试着让自己坚持下去,可她又拿什么再坚持呢──
      她已无力气再去想起那个男孩───那个让自己奋不顾身,想将自己最好一切展现的男孩,又会怎么想她?是不是也与其它人一般,一样是在她伤口上最痛人的那把盐?也许没人跟自己同一国吧。这样冰冷的念想如同寒冬中一大桶泼在自己身上的冰水刺骨痛人,寒栗的和其它记忆中每一段残痛的画面。
      接着哥回来了,抱住昏倒的她。发了一顿很大的脾气,何灵不知道,她睡得太沉,那梦中一样有逼人的怪兽,四面八方的追着她,直到她被剥得四分五裂再混着她的血她的肉一口一口拆吞下腹;何灵只知道,原来自己生来的痛,是为成全别人的快乐。当她受到越大的折难,旁人才会得到更多的笑料与八卦。她一直一直都是活在聚光灯下的小丑,她听得四周如雷的掌声与欢笑,却早已听不下自己哭得无法自抑的哀働。原来如此,她只是负责一场又一场的荒谬,

      所谓的悲喜,那不是她能随心所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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