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傻爱》葡萄柚綠茶

20、第十九章

　　礼拜五要返家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国文的复习劵让自己给忘在教室内。
　　央着司机再把自己载返学校时，那时已是七点五分了。傍晚的风吹得有点冷，今天的天色很暗，天空中的云染着灰溜溜的色，就像是有场暴风雨准备要来袭。何灵心口意外的撞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拉过身上的薄外套。走进警卫室与警卫伯伯说明实情后，伯伯挥挥手，很快放她进到校内。
　　被黑夜包围的学校，少了平日的盎然生机与明媚阳光，看起来阴沉沉地很是令人心魂不定！于是，她快步的走在红砖大道上，进了回廊，那白晕的路灯照着地面，竟有着似雾非雾的迷离。
　　「嘿！！大胖呆？」
　　她一愣，背脊一凉。
　　这下子全身都僵硬了。
　　还来不及反应，那从后涌上的一团黑影已将她一把拉进楼梯口的阴暗处内。
　　「还真的是妳！！」
　　当那手不客气的拍在自己的额上时，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心脏像是整个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化不开。明知道要逃，可脚像是黏住了一样，只能任那群人围住自己。
　　直到右颊被狠狠捏出生冷痛意时，她回神，才晓得对方说了好多话自己都没应。
　　她听得自己虚虚的问：「妳、妳们怎么还在这里？」
　　这群人──也就是常有事没事勒索欺负何灵的这群小太妹之一，挑挑眉反问道：「那妳呢！！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呀？」那语气有着揶揄，恶意以及一点残酷。
　　何灵一抖，怎会听不清楚呢。
　　她脑袋一片慌，却还是强撑着。她低下头，吶吶的说自己只是要拿忘在教室的复习劵，没别的事的她就要回去了。
　　只可惜那几个小太妹妳看看我，我看看妳，嗤笑了一声，一个已经勾住何灵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算了，看在妳以往对姐妹们不错的份上！这一次的好康，姐们就带着妳去！」
　　她急了。干笑道：「不了，我还赶着回去呢。」
　　她们几个又一阵怪笑，看得何灵是直发毛。她连想都不用想，这几个要做的决不会是好事。她想喊想跑开──却发现她们人实在太多，而且，自己已被拐的离校门口越来越远。
　　突然间，她们有人粗暴的扯着她的发。何灵一个吃痛，还想伸手去拨时，就听的她们道：「小俗仔！！妳说说学校奇不奇怪！为什么一个模拟考，还得逼所有人都要参加！！」
　　何灵一愣，懵道：「……因为、因为学校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一对白眼瞟来，何灵也知自己的话在她们面前是蠢了点。「哼！！」
　　何灵也不敢多问他们要干麻！上了楼，她这才记起，这不是往总务室的方向吗？
　　直到她们全停在印刷室门口，何灵猛然大悟！！不可置信的瞪过她们，却见她们一个个嚼口香糖的嚼口香糖，弄头发的弄头发，老是对何灵动手动脚的那个女孩已经开始在伸展四肢──她小小声的问，几乎要哭了。「我能不能走了……」
　　冷不防的，又挨了个巴掌。「少给我叽叽歪歪的！要妳来，就是要帮忙的！！要走，等忙完再说。」
　　「妳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痴……不会看吗？」
　　「妳觉得印刷室里头有什么好偷的？」
　　「放心啦，拿到的试卷不会不分妳一份的。」
　　听到最后一句，她心底一惊。
　　果然，她们是要偷这次考试的卷子。这下，她顾不得后怕，赶紧拉住身旁的人：「不行，这种事是不对的！！要是被发现，搞不好会被退学！！」她唇发白，太阳穴附近隐隐发寒。
　　「退学！亏妳说得出──」她们不甚在意的哼笑，何灵却不觉得好笑。这种事能笑吗？能犯吗？
　　她想起哥哥，哥哥说：灵灵，这次考试好好考！如果考高了，哥哥会有惊喜礼物给灵灵呦。
　　她想起康楚，杜康楚摸摸她的头：何灵，这次考试妳加油！妳的实力肯定不会被隐没的。
　　她想了想，摇摇头。
　　「总之，我不会帮妳们的。而且──」
　　眼看她们扫来的可怕神色，那气氛一触击发，她退了退几步。抖着嗓子霍出去的说下去：「就算被妳们揍我也不让妳们这么做！！」
　　女孩们的脸色很快的从笑转怒。
　　更甚着，那原本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的女孩已火爆的吼着：「妈的！！我就知道她会碍事！！」
　　最爱揍何灵肚子的女孩也嚷嚷道：
　　「把她架住。」
　　「喂！！注手……」
　　混乱中，她被扯住发抓了脸，然后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推倒了几个人。这场群架，伴随着脏话与抽气声，终于引来了巡逻的警卫──
　　「妳们几个再干什么！！」
　　「啊……」
　　「闪人呀！！」
　　一时之间，五、六个女学生作鸟兽散，何灵忍着脚伤也跟着向前跑。
　　迎着冷风，突然间，她想到这下子要是被抓到了，该怎么解释才不会把事越弄越糟！！

　　***
　　何灵本来就不个能言善道的人。
　　如果加上一紧张，那后果往往都是惹人笑掉大牙。
　　她依稀记得小学二上时，她穿着漂亮的圆点连身裙到学校上课，那天班会课正好轮到她当司仪。上了台，何灵才惊觉面对一切黑压压的人头好可怕，也许阴影就是从那时种下的。她只知道她一直抖，话说得很结巴，同学笑得越大声。老师还以为她故意恶作剧，脸色益发阴沉难看。
　　她憋着气，却是更恐慌来自生理上的反应。在那种情况下，何灵真不知要怎么跟老师说她想上厕所。
　　结果时间一久，她旁边的男同学就突然跑开大叫：「老师！！何灵尿裤子！！」
　　她吓堵了脑子，更是无法控制那反应───活生生的闹了个大笑话。同学们惊慌失措，何灵却只是傻傻的站在那儿，谁都躲她躲得远远，直到老师大骂，她才下了讲台，躲去厕所小间哭。
　　怎么到今天这时，那些不好的回忆全涌上了？

　　在空教室里，警卫看着她们。
　　最终一干人，还是全都被俩警卫一前一后的拎回来。
　　何灵跑得慢，还是第一个被抓住的。
　　当被强制留在这儿时，她真是想挖个洞埋了自己一了百了。
　　「除了妳们这几个，还有没有谁已经溜走的？」
　　「没，没呢。」
　　「说，在那儿干什么呢！！」
　　「没什么呀！伯伯──人家肚子饿了，让我们回家嘛！！」
　　其它女孩不像何灵一样安静和不自在，她们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玩的样子可是再度气坏了老警卫。
　　「妳们这群………都给我把姓名学号写下才可以走！！」
　　「栽啦哉啦！！」
　　何灵才刚动了动嘴，却再下一秒很快的被人从旁边捏紧她的手背肉。她啊了一声，抬头，正好对上对方恶狠狠的眼。
　　心一激灵，她连忙低下头。
　　当白纸递到何灵眼前时，她握着原子笔的手一抽，觉得这张像是判人绝路的黑名单。

　　结果到最后，何灵还是没能回教室拿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