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21、第18章

　　村田健，男，16岁，星诚高等学校一年级生。
　　涉谷有利，男，16岁，日本县立高中一年级生。
　　以上，是两位进入卡罗利亚监狱时填写的个人资料。只是涉谷填得比较雷人。
　　这两位这辈子共蹲过两次监狱，这次蹲完距离下次不到半年。
　　“日本的县立高中那么多，谁知到你是哪个。”
　　村田很不爽，前一刻正寻求保护，甚至还收到当地大使的盛情招待，现在居然沦落到蹲监狱！简直太可笑了。
　　涉谷讪讪道：“反正写得再清楚他们也看不懂，倒是你，差点连家庭住址都写进去了。”
　　卡罗利亚的监狱很宽敞，或者说位于诺曼·基尔彼特的家的地下牢房很宽敞，除了干草还是干草。
　　牢房上方的玻璃窗不断传来脚踩的声音，看样子领主的家还没太平下来。
　　“涉谷，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国家。”
　　借着黯淡的月光，村田的脸变得阴暗起来，涉谷看不清好友的表情，只是从他的话语里判断此刻的他冷静地不似以往。
　　本来就是个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先前的饭局又被不请自来的小西马隆使臣搅得一团乱，而涉谷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情绪失控。撇去那个铁面领主的真实身份令人惊异外，涉谷的身份也就此暴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位蒙面贵妇似乎一直认为涉谷是温克特的后裔克鲁索上校……
　　涉谷刚想笑话友人太入戏，却感到他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平稳的呼吸自鼻尖传来，村田竟打起了呼噜。
　　外界的嘈杂还在继续，涉谷发现他居然认床了，他有些羡慕什么都不知道的村田，至少可以随时随地地睡觉。
　　夜雾弥漫，星光躲闪。当村田醒来的时候周围已没了其他温度，空荡荡的牢房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抬头，朝窗玻璃的方向看去，虽然黑洞洞的一片不可视物，但越是漆黑的环境越能令他感到自然，就好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黑色，在很久以前是个人人自危的颜色，然而时过境迁，它依然为人惧怕，可它的价值却不言而喻。
　　所以，村田并不担心涉谷会怎样，那个女人即使不知道他的真正价值，却明白该如何利用一个魔族。
　　后半夜村田一直醒着，然而一连四十八小时他都没能见到涉谷。在此期间，监狱突然来了个又高又帅、自称是涉谷朋友的美型男，他交给村田一个瓶子和几根蜡烛，然后又不着边际地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外面除了踏步声以外的声音，如果排除了那人偷溜进来的假设，那么就是主人家接待的客人喽。
　　直到第四天拂晓一过被几个士兵押进马车，他的周围是三个肌肉兵。从车窗看去，他们前面还有一辆马车，型号一样，他断定涉谷就在里面，当然不会少了那个美女领主。
　　为了让涉谷知道他村田健还活得好好的，村田开始高歌，用只有他俩听得懂的日语唱着过了时的儿歌……
　　涉谷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耳膜穿孔，他承认村田的喉咙不错，但相距二三十公尺又隔了几层马车材料还能听清歌词……他陷入挣扎。
　　马车从府邸出发，清晨的霞光仿佛是驱赶黑夜的帷幕，当它再次掀起才算真的天亮。
　　车子驶过不算宽阔的卡罗利亚街道，许是太阳刚刚脱离地平线，人们大都留恋温暖的被窝，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小贩，他们忙着准备做生意的东西，好赶上第一波高峰。
　　平坦的大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经历三天绝食和四天旅途后，涉谷开始觉得脑袋瓜比脚重，直到前方被一群羊拦截后方被小西马隆的追兵围堵，他的精神才转暖。但与他面对面坐着的铁面贵妇开始不顾形象地歇斯底里地大叫，她一面明褒暗贬她的宗主国君主，一面斥责他的走狗们。那个一晃而过的名字涉谷听过几回，可就没一次记明白的。
　　车夫发挥了他的超强战力，如同跨栏般的跨过一群羊，随后一群人向他们走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场家族会面。
　　芙琳·基尔彼特居然有个特种兵训练营营长的父亲。
　　父亲大人嫁女儿的初衷比较俗套，即为了夺得小西马隆领地——卡罗利亚自治区的治权。不过，女儿似乎打算倒戈。嘛~这不过是个嫁鸡随鸡的典型例子。
　　双方几经争执，最后在村田的一瓶烟雾弹和忠心的肌肉随从的掩护下，三人才得以骑羊逃离现场。当真是“领头羊”的行为，当他们死命抓羊毛的同时，余下的羊也跟着行动，直到跑到外庄郊区，村田才有空细数羊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只。
　　村庄外的人字分叉道上插着根路标：往左是大西马隆领，往右是小西马隆本国。
　　左边的路被严父封锁了，如果要前往大西马隆唯有先进入小西马隆边境，再经由水路通过大西马隆商港。
　　如是大约过了六十分钟，一行人停在码头，在火药味浓厚地方论谁都要避免极有可能贬值的东西，所以即使他们卖了三十头羊有着一大捆钞票护身，小西马隆的货币在本国都被贬得一文不值，芙琳不得不摘下亡夫生前的赠物。
　　此时几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撒在水面上，映出一片橘黄。一阵风吹散了芙琳的及肩长发，白金色的细丝凌乱地散落在肩上，如同随风荡漾的粼粼白浪。
　　小西马隆对面，那个属于魔族的地方，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跨不去。四千个日夜不断追随，为的仅仅是一个真相，然而当所谓“真相”终于摆在眼前，它却不是臆想中的真理。
　　真魔国之于村田是个矛盾的地方，一个孕育了他灵魂的地方个，也是禁锢了他生生世世命运的地方。手中的掌纹曲折地展开，而命运却不似掌心纹路，无论过了多少世纪，它依旧为人所用。
　　涉谷顺着村田的视线看向海平面，2.0的超好视力只看见空旷的海面上两只海鸟相互盘旋，巨大的翅膀时不时地拍打水面，发出只有它们才懂的声音。
　　“村田，那两只鸟有问题么？”
　　“嗯，它们在相处。”
　　当涉谷再次看向俩鸟时，它们的相处方式变成了撕扯。不过他的钻研精神很快便被一群男性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