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蛊虫 爆炸 ...
-
黑云压城,有些北风萧瑟之意,不知是不是在哀鸣这人间惨剧,这里,与炼狱无差。换成是谁,怎会想得到这是柳边。
也不过四天的光景罢了。
久其有幸见过四年前的纪昀,才十岁的年纪,舞得一把好剑,其造诣天赋为当时的修仙世家所称颂夸赞。天人之姿,大抵也不过如此。然而当久其看见那尸首分离的柳音时,才意识到,纵使柳音的美誉可以压过所有人,可只有活着,才能见得太阳。
否则人生种种,好名坏名也罢,哪抵得上那一抔土。俞槐,这个根本不引人瞩目的,武功奇差的少年被抓无疑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他向上头的首领说道,“末将听闻柳边有一剑修,天资异禀,在此次的尸首中并未找到,斩草不除根,恐来日将倾覆天下。柳音可是毫无修为,但这纪昀听闻有得柳氏真传。”
乏战的首领给了他这次机会,他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天资少年从震惊到绝望,久其与旁的小兵调笑着说,“果然是逃离了最开始的屠杀,否则怎的如此表情。真是被保护很好。”
他看着少年的手上全是鲜血,从废墟中,刨出一具具尸体,也有散落在街道上的尸体,毫无生机。呜咽的风声,配合这一片干涸的褐色,映衬着黑天,倒不失为人间炼狱应有的风景。
纪昀望着眼前同他说笑的久其,良久都不出声,他只是怔怔地盯着俞槐,他被折磨得看不出人形,才四天,形销骨立这个词,他算是意会到了。新伤旧伤,纵横交错,液体顺着残破的衣袍淌下,偶尔发出“嗬菏”的声音,才昭示着这个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他毫不犹豫的就应下了久其的话。
“我听闻纪公子的剑法可谓是惊艳绝伦,甚者有言公子已有些许的剑意参透,故而不叫公子用剑了。希望纪公子不要误会,我也并非占便宜。”久其温和的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真是个世家保护得好的翩翩公子。
纪昀并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示意久其出招。而他的剑稳稳当当的在主人的示意下立于旁侧。
久其跃身下轿,身形轻盈,站定后,倒也规规矩矩的同纪昀行礼。礼数毕。他猛地朝纪昀掠去,身形似剑,纪昀右脚后撤,倒轻轻松松接下了他这一招。
电光火石,几招下来,纪昀倒不曾有伤,只是巧妙的借力打力,倒将久其的掌风化为无形,却是让久其受了不少暗伤。斗转星移,自以为此刻抓住了纪昀的漏处,还未及出手,那纪昀手中有物爆出,飞掷于地,爆炸声四起,久其吃了好大一嘴灰。
待灰尘散尽,纪昀同俞槐已不见了踪影。
“去!去把那只蛊虫引爆!”久其气急败坏,“今日之事,谁敢多嘴,我让他死无葬生之地。你们几个,顺着母蛊去找人!”
很好!纪昀是吧?很好!
俞槐被抗在纪昀的背上,他的阿昀开口,“别慌,我回去找师兄,让他给你止血。你别害怕。”俞槐已经感受到体内子蛊的躁动,他们逃不远的,又何必连累已经逃离的师兄弟。
他的喉咙已经被毒哑了,他狠狠地咬住纪昀的耳朵,他们从小认识到大,第一次见面就是俞槐咬了纪昀的耳朵。还是奶娃娃的纪昀格外记仇,两人一见面便要打一架。后来修仙习道,他没有天赋,少不得纪昀的一顿嘲笑,“你这样子,干脆以后被人抓了,就咬那个人的耳朵,反正你也只会咬人的耳朵。”“我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也只咬你。”五岁的俞槐反驳道。
“说不定最后还是小爷去救的你,你还咬我。你这么坏,肯定没人救你。你这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倒好,两人又打了一架。“你才是狗!”
“我来救你,你还咬我。”纪昀快哭出来了,他闻到的都是俞槐身上的血腥味。他拐角侧身,将俞槐轻轻放下,“怎么了?”
顺着俞槐的视线,他手碰上去,感到了里头的躁动,有东西?从俞槐的嘴型中读出了蛊虫二字。“他们倒是手段丰富,无所不用其极。”纪昀哭出了声。谁能告诉他要怎么办?
他把额头贴向俞槐的额头,灵识交流,还未半柱香的时间,他直起身子,“阿槐,这一程我送你走。”俞槐朝他露出一抹微笑,还未两人反应,“嘭”的一声,他体内的子蛊炸开,巨大的血花将纪昀的身子淋得透彻。
纪昀被弹开身子,摔坐在地上,眼底可见,手掌触摸的皆是殷红,“阿槐!”
“你才狗呢。”年少的纪昀说话。
“你那么粗心,别把自己搞死了才是,我不稀罕你救。”年少的俞槐也很生气,怎么打架总是不能赢?算了,要有自己的气度,“也罢,不需要你救,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啦。”“我才不救你呢,我只救柳音哥哥。”纪昀想着打嘴炮也是要赢的。
纪昀哭得发抖,到最后,一个两个的,都没能活着。
灵识里的俞槐说,“阿昀,他们给我下了蛊,速离,身上勿留痕迹。不要报仇,珍重。”他切断了两人的联系,山南海北,从此各不相干了。
纪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在暗处等到了赶来的久其,他的剑,杀红了眼,可惜带来的火药最后只炸到了久其的半张脸,没能要了他的性命。他最终不胜体力,趁乱仓皇逃离,最后听得自己葬身火海,久其此人,也开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分-----割-----线-----
花桥避在角落,人群在他周围涌动,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内城的暗潮汹涌,远比城门口的激战来得更加悄无声息,却也更有威压。
为了掩人耳目,他艰难的挤过人群,最后悄无声息的穿过内城城墙,进入到了内城宫殿。
最为诡异的是,本该重兵把守的内城此时竟然如此安静,与城门口的兵戎相见不一般,这里,像是一下子没了气息。
但照这般情形来说,以内城官兵的数量,攻破内城也就半个时辰的事。这种惊疑与不安在内城的僻静下更加放大。
越是靠近内城,花桥对于“引路符”的气息便是探悉得更加清楚,他贴着墙角,移步换影,来到了内城最为中心的宫殿。
一路上,毫无人影。
脚才落定,便叫花桥险些“呕”出来。遍地的尸/体,皆是干/尸,可见其中的血水被吸食得干净,皮肤干皱,甚至蜷在一起,紧皱得分辨不出五官。这股巨大的吸力,有的人只剩一摊烂肉,有的被缩成了奇异的侏儒。
花桥这才意识到,这些原该在内城门口抵御的官兵,现下怕是都没了性命。
此时那座宫殿内突然传来惊悚的笑声。
“是不是很痛苦,我也觉得你很痛啊!”这声音很是猖獗,“如果你不痛,那就不痛嘛。纪昀,这只蛊虫,能将我所受的痛苦在你身上放大十倍,你说,你要杀了我吗?”
花桥头皮发麻,迅速推门而入。
殿内的两人骤然回头,手握金色面具的久其倒是笑得开心,“稀客呀!可是一起来观赏烟花的吗?敢问少侠怎么称呼?”
昨晚的黑袍子果然是纪昀,他还活着!
纪昀只是冷冷地看了花桥一眼,又转向了久其,手起剑落,久其的脑袋掉了···掉了···“嘭”,又是一朵血花。只见半空的纪昀毫发无损,却像是收了刺激,摔了下来。
花桥惊惧地去接摔在地上的纪昀。纪昀已双目涣散了,“放火烧了···”再探向他的鼻子的时候,已毫无气息。
待林期闯进殿内时,只瞧见了花桥无助地抱着纪昀,手上攥着的是落在东阿的“引路符”。
至此,所有的“引路符”都归位了。
林期看了外面那些尸首,“这是吸血术,当是结合了巫地的蛊虫炼化而成。母蛊若死,子蛊爆体;子蛊若死,母蛊之人当是承受千万倍痛苦而亡。纪昀身上的是母蛊。看来久其是想接吸血术反噬母蛊。”
花桥的眼眶红透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九年时间,纪昀却未曾向他们花家告知过一丝一毫。“柳氏可还有活人啊···”
林期叹了口气,“半柱香的时间,纪昀虽死,母蛊未除,我们得放火烧了这里。”
“好!”花桥起身,林期从他手里接过纪昀的尸体,一把火,烧得透彻。尸体里,传来蛊虫的哀鸣声。
居高临下,看这一片火燃尽所有的尸体。林期扶住摇摇欲坠的花桥,两人立于城墙上,猛地,花桥突然想到了久其说的那句话,“观赏烟花?烟花?蛊虫引爆?”难不成,久其在这里埋了炸药,他抓紧林期的手,“炸药?”
像是应证他的话,突然,内外城皆是一片巨响。林期环住花桥的腰,两人腾空飞起。
一瞬间,下头,内外城,轰天震地,血肉横飞,万物皆堙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