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风岩风屿

9、九

　　（九）
　　“晖，你真的决定签回你的母校了？”虾米躺在床上一边做着仰卧起坐，一边问。
　　“是啊，今年的单位都不怎么样。很多单位都不了解我们这个专业，有的甚至把我们的材料直接打回来。”我洗完脸，搽着爽肤水，唉，最近脸色不怎么好。
　　“是啊，想在南宁，柳州，桂林这些地方找个好单位难啊。”璐璐把头从小说中抬起头插到。
　　“也不是没有单位要，只是对比起来，还是回去划算，起码能呆在家人身边，可以节省住房还有伙食的开销，领的工资也足够了。好歹我们贵高也是个重点学校。”
　　“听说公检法都喜欢找重点学校的老师，呵呵，晖儿，你回去了嫁个公检法好了。”璐璐老是替我的终身大事着急。
　　“别那么势力好不好，也要找自己喜欢的，你以为随便哪个公检法都嫁啊。”我开始赶蚊子，“虾米，你们家建哥哥也签回贵港，你却在宜州，那岂不是两地分割？“
　　“你们有什么打算？”璐璐把书放到一边，探出头看了看上架的虾米。
　　虾米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还能怎样，毕业的时候就是分手的时候。”
　　“不会那么伤感吧，只要努力总会在一起的。”我下好蚊帐躺了下来。
　　“你想得太天真了，一旦分开了就什么都淡了。我相信他对我的情感，可是我不相信自己，没有他在身边，一旦有人对我很好，比如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的话，我会感动得喜欢上对方的。”虾米茫然的看着前方。“璐璐你就好了，你和男朋友家里都有关系，想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根本不是问题。”
　　“我算是少数的幸运者吧。”璐璐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敢肯定是否能和他长久，毕业了，很多东西都会改变的。”
　　“照你们这么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我就相信只要真心相爱，就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从床头拿了本小说。
　　“你呀，小说看多了，尽是浪漫的想法。对了，你和你那师父怎样了？还有那个海峰，好久没听你提起他了，到是师傅在你口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前阵子还给人家煮姜汤来着。”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认清自己的情感方向了？”
　　“不要再说自己不知道了，这不是借口。”
　　两人开始围攻我。
　　“我想我喜欢上师傅了。”我的眼前出现了凯的笑脸，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经常一起散步，他总喜欢把我往黑漆漆的地方带，然后讲可怕的东西吓唬我；我周末无聊的时候就拉他一起逛街，结果什么都不买，只是逛，他还给我起了个“街神”的外号，也就他陪着我不嫌累。
　　“那个什么峰呢？”虾米对海峰的成见很大，到现在还记不住他的名字。
　　“说忘记是不可能的，但对他的情感已不再是爱情，也许只是一种牵挂。”我疲倦地闭上眼睛。
　　“你完了，陷入爱河了。”
　　“晖，如果你只是玩玩，到毕业就结束我没什么可说的，但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希望你要考虑清楚。你和你师傅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就要毕业了，你们能长久吗？”虾米很难得严肃的说。
　　“不是我们危言耸听，你的确要考虑清楚，都要走的人了，而他还有一年，前途未卜，还是趁早死心的好。”
　　我闭着眼不说话，她们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当灯光暗下，黑暗降临的时候，我睁开眼睛，望着眼前无尽的寂寞，泪水流了下来。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吗？
　　又是一个周末，和凯一起逛街已经成为一种惯例。
　　周末夜晚的步行街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和他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经常被行人冲开。过马路时，人群把我们挤到一块，我们的手偶然碰到一起，我的心跳迅速加快，忘记了要穿越马路，他回头看了看我，以为我胆小不敢过马路，便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带着我过去，嘴边还不停的唠叨：“象你这样过马路，没有我带着，你永远都走不到对面。”
　　看着他抓着我手臂的手，我偷偷的笑了，他的话更是让我心头暖暖的，要是就这样不放手那该多好。
　　过了马路后，我们又恢复了原来的距离，就这样时近时远。
　　当我们走到肯德基前面时，他说人有三急，要解决一下，我便在外面等他。
　　站在路边，看者人来人往，这个地球上到底有多少对情侣？他们是否都幸福的在一起直到永远？再看看他消失的方向，他还没出来。突然想和他捉迷藏，看看他着急的样子。于是混进一个小摊点的人群里躲了起来。
　　他怎么还不出来，我偷偷探出头看了看肯德基的门口，没有发现他的人影。
　　三分钟过去了，还没看到他。又三分钟过去了，我按耐不住，走出去找他。好多人，哪个是他？凯，你在哪里？我在人群里寻觅着，不敢走得太远，怕我们就这样檫肩而过。
　　“晓晖！”
　　我停住逐渐慌乱的脚步，回头，他在灯火阑珊处，看着我，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我笑了。我有上前抱住他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住了，我始终无法突破我们那段距离。
　　凯，在我快要迷失自己的时候，你会永远的及时出现在我面前吗？

　　临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仍在凯身边扮演着朋友的角色。虽然我们有很多暧昧的回忆，但我不敢猜测他的心意，我在害怕也在逃避。也许我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直到分别。
　　五月的时候，老妈打电话让我回家相亲，说是对方条件不错，希望我能回去看看。朋友都劝我回家，反正没有课，又是黄金周，也许那个人真的适合我也不定。
　　我迟迟不能决定，“别犹豫了，回去。比起你师傅，那个人还现实一点。都那么久了，要是有感觉的话早在一起了。”璐璐给我下决心。
　　“就是，这些日子我看着你这么挣扎，都替你觉得累。给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虾米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给自己一个机会？我还有退路可言吗？
　　我还是回去了。
　　对方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子，虽然长得不是很帅，但为人很老实，我的父母对他很满意。
　　和他约过几次会，但都是出于礼仪，我对他没有感觉。
　　他总是约我在名典或上岛之类的高级咖啡厅见面，我这人就是命贱，在那些个高级的地方呆不惯，还是在南门的刨冰小摊上自在。后来我和虾米她们说起我的感觉时，她们说我没“钱”途。
　　名典这类地方我以前只上过一次，而且还只是借用那里的洗手间。
　　说起来丢脸，那是有一次我和凯逛街，之前在肯德基喝了一大杯可乐，散步回去的途中我实在忍不住了，附近刚好只有一家名典咖啡厅，想到那上厕所，可那种地方一进去就要消费的，凯说：“你跟在我后面，表情自然一些，什么都别说，你做得到吗？”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他，呵呵，演戏是我的强项。
　　我和他一起上了楼梯，快到门口时，我见他拿出了手机，装模做样的打起了电话，他大声的用桂林话讲着话，以至于让给我们开门和上前接待的服务员听得一清二楚：“喂？我们到了，你们已经在里面了。好，我等会就到，”他示意我赶快找洗手间。由于我跟在他后面就象他的小女朋友，看着就不是付帐的主，所以从头到尾服务员都没理我。我赶紧闪进洗手间，怕自己笑场，进去的时候听到他似乎又打了一个电话，真是业务繁忙啊。
　　调整好表情，我走出洗手间，看到他还在煞有介事的发短信，之前的服务员已经不在了。他一看到我，朝门口一摆头，我们便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门口的服务生一边给我们开门一边微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我差点没破功笑出声。一下到楼底我就忍不住狂笑，他也很开心的笑了。我突然觉得，有他在，去哪都可以不在乎。
　　坐在咖啡厅里，心不在焉的听着对方的话语，应付着回答问题，我心里想到的全是那晚的情形。那晚我和凯一起从市中心走回学校，一路上说笑打闹。他取笑我害怕猴子，还拿七星公园的猴山来吓唬我。本来想抄近路回去，可是我怕黑。他不以为然，说如果碰上打劫的他会保护我。
　　“你？”我上下打量了他不高的身材，“我还是走大路比较安全。”
　　“你怎么能小瞧我呢，如果是和我差不多的，两三个我还是能应付的。”他极力捍卫自己的尊严。
　　“就怕来的不是两三个，而且也不一定都长你这样的。”我很怀疑呀。
　　“当然，我也实事求是，几个我是打不过了，但你不会逃走吗？我还是可以拖住他们的，难道你还傻呼呼的在旁边喊‘师傅加油，甘八爹’啊？”
　　“是啊，我会跑去买一包瓜子，然后跑回来一边瞌着瓜子一边给你加油的。”我很没良心的把手盘在胸前。
　　“唉~~~怎么收了一个这么没良心的徒弟呀，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凯痛心疾首。
　　“呵呵~”我不由的笑出声。
　　“你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坐在对面的男子好奇的问到。
　　郁闷，光想着凯了，一时得意忘形。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对方也是个绅士，没再探究下去。
　　黄金周假期没结束我就回到了学校，我想快点见到凯。走的时候我给那名男子发了一条短信，委婉的拒绝了他，同时叫老妈不要再给我找对象了，让我自己带着喜欢的人回家，老妈也没坚持，只是觉得我和那个人很可惜。
　　回到学校，照常和凯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逛街，谁都不提所剩无几的时间。我老实的和他说了回家相亲的事，他没有很大的反应，还饶有兴趣地问我感觉如何，要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在意该多好。
　　我不敢再试探他，怕越试越失望。
　　离毕业还有一个月零20天，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