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风岩风屿

10、十

　　（十）
　　五月中旬，学校举行戏剧小品大赛，话剧社的师妹让我回剧团指导排剧，说其中一个参赛剧目是我以前的作品。那是根据《向左走，向右走》改编的一个音乐小品，整个作品只有孙燕姿的《遇见》和梁咏琪的《两个人的幸福》贯穿其中，没有任何对白，所有的情节都在我的脑海中，因此也没有留下剧本。她们无法只凭印象把那个剧排出来。
　　一年以前，我还没有认识凯。
　　一个人的心虽死了，但破碎的心仍会痛。当对峰的情感已经濒临绝望的时候，我排了那一个剧本。心虽然会痛，我对爱情仍抱着美丽的幻想，因此我的作品大多是爱情故事。编织了那么多的浪漫，我总问自己，我等的人究竟在哪里？
　　“在那浩瀚的沙漠之河，隐藏着无数的沙粒。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寻找，如果你很幸运，那么最终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粒沙。”我很信仰这一句话，一年以后我碰到了凯。
　　再次排这个剧，心境有着很大的变化，这些都是凯带给我的，所以我希望他能看到。
　　凯也参加了那次大赛，他的节目在第三个，在我们之前。我在台下紧张的等待他的出场。节目开始了。
　　凯扮演的是一个面试官，手里拿着文件夹，戴着一副无边眼镜，一下子斯文了很多，简直象换了一个人。我把眼镜望鼻梁上挪了挪，我无法相信台上的就是平日整天和我一起散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凯。
　　别看他讲话时总带着一口的南宁腔，到了台上普通话说得还挺标准的嘛。不一样的他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几乎记住了他所有的台词。我知道在台上是看不清楚台下的观众的，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如此专注的看着他，几乎想把他揉进脑海里。
　　他的节目过后，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祝贺演出成功，并叫他一定要看我们的节目，他开玩笑说我不是主角他不看。
　　他不知道，我从来不在我的故事中当主角，我虽然相信世间有美好的爱情，但从不奢望它会发生在我身上，就象现在，只能在台下看着他，与其他人一样，而他，什么都看不清。
　　后来我们的节目出现了意外，演出不尽如人意。虽然最后还是获了奖，我还是很失落，推掉了上台领奖的邀请，让另一个师妹上台领奖，那个师妹就站在凯的身边。
　　颁奖结束后人潮散去，我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从会场里出来的人欢笑着从我身边经过，在那群人当中我发现了凯，他，并没有看见我，就这样，错身而过。
　　我喜欢着这个人，却，无法说出口。

　　生活仍在继续，我还是如虾米所说的“幼幼稚稚，无所事事”。我装疯卖傻，什么都不想看清。
　　与凯在一起的日子还是很快乐，只是多了几分惆怅。
　　转眼到了六月，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年级里开始筹备毕业晚会。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在年级里面是那么出名，大多数的调查表都有同学提议我出节目，最主要的还是话剧表演。我不由地感叹“唉，人太优秀也是一种罪过。”众人听后很不给面子的集体做呕吐状，妒忌，绝对是妒忌！
　　最后我一共参加了四个节目的演出，每天排练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特别是晚上的排练，跳开场舞，节奏很强，运动量很大，每次回到宿舍都是满身大汗，浑身无力。然而我还是会和凯一起散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所剩无几了，我不想错过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一天晚上，刚排练回到宿舍，就接到凯的电话，他说刚看完书，想散会儿步。即使我的膝盖已经因练习滚地的动作有些隐隐作痛，我还是答应了。洗完澡，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是否正常，打起精神下楼见他。
　　他的心情好象不错。我们走在路上，交谈的话语不是很多，我实在是太累了。看着我们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发现我们之间的缝隙变小了。大学校园里手牵手的情侣随处可见，我转头看了看他，我们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朋友，却又比朋友多了一丝暧昧；情侣，却又比情侣少了一丝默契。唉，剪不断，理还乱。
　　突然，他朝路边的篮球场走去，我问他要干嘛，他说你跟我来就是了。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们走到球场中央，他站在面前，对我说：“前阵子你不是问我会不会跳交际舞吗？”
　　“哦，然后呢？”我记起的确有那么一回事，那是因为我们的毕业晚会结尾会有一个小型舞会，我想让他做我的舞伴，于是试探性的问他会不会跳舞，“你不是说好久没跳，忘了吗？
　　“我好象记起了一些，现在我想跳，你陪我跳好不好？”他认真的看着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一紧张马上脱口而出：“不要！”
　　“可是我突然很想跳，你就和我一起跳嘛。”他很坚持。
　　我觉得我的心就要跳出来了，我害怕，不敢猜测他的用意，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也许……不，不会的，他不会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的。我不断的说着“不要”，害怕他会觉察出我的心情。我从来没有和男生跳过舞，并不是没有人邀请过我，只是我认定只和心爱的人一起跳，所以都拒绝了。可是现在不同，当我喜欢的人说要和我一起跳舞，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他显得有些难过：“你都快走了，难道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不留给我吗？”
　　凯，我是怕这个回忆会让以后的我更加无法自拔。然而，我不想看到他失望，最后还是答应了。
　　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近得让我几乎窒息，我不敢看他。
　　“你就不能看一下我吗？”他把我的腰拉近了一些。
　　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的表情肯定很僵硬，他也很诚实的反应了出来，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哈哈哈，你那什么眼神呀？“
　　“笑什么？我不和你跳了！跳个舞还诸多要求。”我羞愤交加。
　　“不要这样嘛，我认真跳还不行。”他急忙摆好姿势。
　　那是一个繁星点点的夏夜，整个球场就我们两个人，不远处的施工楼上的照明灯成为了我们的舞台灯光，虽然他中途老忘记舞步，但我们跳得很愉快，那晚我成为了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幸福得有些晕眩。我扯着凯的衣袖说：“师傅，我困了，我闭着眼睛让你牵着走回去好不好。”
　　“好~，只要你信得过我。”他笑着把手伸过来。
　　我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袖，闭上眼睛，放心地让他牵着。路上行人的谈笑声消失了，身边只感觉到他的气息，我偷偷的笑了。

　　与凯分别后，我哼着歌回到宿舍。
　　虾米正在切黄瓜片，准备敷脸，闻声抬头：“哟，有人春风得意，红光满面哦。”
　　“有吗？我看看。”我走到镜子前装模做样。
　　璐璐走过来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老实交代，是不是好事近了？”
　　“呵呵，我~~~”我故意拉长音调，吊足胃口。
　　“什么？”俩儿女人果然上钩。
　　“不说！”呵呵，憋死你们。
　　“瞧你那骚样儿，不说就不说。我们别理她，就她那性格，肯定没多久就忍不住告诉我们了。到时候求我们。我们都不听。”
　　呵呵，姐姐们要失望了，这是我的小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我没搭话，自顾去刷牙，洗脸，然后睡觉！
　　她们见我不真的没有要说的意思，忙追在我身后问：“晓晖，这一点都不象你的个性呀，快说嘛，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不说，不说，就不说！”我赶紧用牙刷塞住嘴巴。
　　“哼，肯定是和她那师傅有什么了。他向你表白了？”
　　我摇摇头。
　　“那就是你向他表白了。”
　　我还是摇头。
　　“别骗人了，你今晚是和他一起出去的，肯定有什么。你说不说？”两个女人对我使出酷刑 ——挠我痒痒。
　　“呀，饶了我吧，呵呵，呵呵，我说还不行吗？”
　　“早坦白了，就不用受苦了，真是不干脆！”
　　“快说！”
　　我发现这两个女人很有做刑侦人员的潜质。
　　我把大概情形说了出来，两个女人立马一脸的花痴：“哇~好浪漫哦。”
　　“晖，我想和你跳舞。”
　　“哦，师傅，你跳，我也跳。”两个女人当场演起戏来。
　　“你们不要那么肉麻好不好？”我抖落鸡皮无数。
　　“呵呵，人家不是替你高兴嘛。”
　　“你们定下来了？”
　　“没有，我还不知道他的想法，也许只是他一时兴起。”我还是没有现实感。
　　“我觉得他应该喜欢你，起码他是对你一时兴起而不是别人。”
　　“是呀，他平时那么关心你，通过今晚的事，我敢肯定他对你有意思。晓晖，你终于不是单相思了。”虾米一派的情感专家的样子。
　　“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可是我就要毕业了。”我泼自己冷水。
　　“说的也是，”虾米也不闹了，“唉，难啊。”她变得黯然，也许是想起了她的男朋友。
　　璐璐拍了拍我“你不是说过，只要愿意相信，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吗？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
　　没想到早先最反对我和师傅的璐璐竟然会这样安慰我，我有些动容。是呀，一旦爱上，什么都不重要了。曾几何时我也不顾一切的爱过一个叫峰的男孩，怎么现在这么害怕受伤？看来从哪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
　　犹豫了许久，我拿起了电话拨往北京。
　　“喂，你好？”是峰的声音，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
　　“喂？”
　　“海峰，是我，晓晖。”
　　“我听出来了……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是，听说你签回我们的母校做高中老师。”
　　“是的，出来读了几年书，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去。”我感觉时间好象停了下来。
　　“回去也好，离家人近。”
　　“我也这样觉得，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在读高级程序设计师的执照，10月份就可以领到证书，到时候再找工作。”
　　“那以后不是得叫你何工程师？苟富贵，勿相忘啊。”
　　他笑了，“呵呵，你太高估我了，很有压力哦。”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太久没联系，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好。
　　“晓晖……”
　　“恩？”
　　……
　　……
　　“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
　　我觉察出他很紧张。
　　“峰……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没有什么对不起，一切，都过去了。”
　　“知道你找到了幸福，我就放心了。”他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当初你来北京，我那样对你，挺不厚道的。”
　　“你不是挺不厚道，是非常不厚道！”我故意调侃。
　　“啊？”
　　“呵呵，开玩笑了。”
　　……
　　原来生活有时候也需要放弃，我与峰的结在谈笑中化解。
　　凯，是你给了我重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