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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闺蜜的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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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里自然是缱绻旖旎,日暮阁中却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落梅起晚了,眼下的黑眼圈能吓死人。江梦月也起晚了,昨晚突然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像是在烙饼,翻来覆去。落梅和江梦月相见无言,只能一个傻坐着,一个傻站着。她俩不说话,整个日暮阁的人也都像是让人点了哑穴,寂静异常。
江如轩一溜烟儿跑进来,看着主仆二人这架势,好笑道:“二姐,你和落梅怎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猜我俩是相同的原因。”江梦月看看落梅,落梅仿佛丢了魂儿。
红叶和落梅从在海神国的公主府开始就一直住一个房间,昨天只剩她一人,自然睡不着了。况且每日都是红叶叫醒她,今日没人叫了,怎么可能起得来。
江梦月更是一样,每日里叫醒她的也是红叶,每日里陪伴她最多的也是红叶,如今都成了过去了,虽然江梦月知道安生一定会对红叶好的,可是没了她在身边真是不自在。所谓习惯就是连空气里都是她的味道,没了她仿佛都没法自在呼吸了。
可是显然江如轩没有明白江梦月和落梅的感受。
“哦,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是看红叶有了好归宿,自己也恨嫁了是不是?这好说,我跟母亲说说,保管给你们寻个好人家,一同嫁出去,也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江如轩你是不是欠打啊?”江梦月起身就打,江如轩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就这样两个人在院子里追赶了起来,好不热闹,让冷清的日暮阁多了些人气儿。
第二日一早,睡梦中的江梦月听着耳边有人轻轻唤着她起床,一睁眼,果然是红叶,她一把抱住红叶,“好红叶,是你啊,这个梦好真实啊。”
红叶好笑道:“咱们离得又不远,何必梦里见呢?”江梦月揉揉眼睛,才发现原来不是在做梦。
“你怎么来了?”江梦月既高兴又激动。
“当然是回门啊?”红叶一边说一边很自然的给江梦月打水洗脸。
江梦月一把夺过手帕,“我不用你伺候,你去伺候你男人去。”
红叶一愣,随即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此时落梅也来了,看着红叶高兴的拉着她的手不放。却看见红叶的眼泪,“姐姐,你怎么哭了,姐夫欺负你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新婚燕尔的,甜蜜还来不及呢。”江梦月嗔道。
“我是想你们了。”红叶说道。
“我也是,你不知道昨天我和公主。。。”落梅突然看见江梦月冲她摆手,就不再说了。
“哎呀,落梅,我饿了,咱们一起吃饭吧。”江梦月赶忙换个话题。
落梅做了一桌子的早饭,三个人围着桌子默默吃着。
“公主,我还想回来行吗?”红叶突然说道。
“你回来做什么?你应该跟安生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小宝宝。”很早之前,江梦月就把红叶和落梅的卖身契给烧了,她们是自由的,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必为了她江梦月而活。
“也有成了亲生了孩子的继续干管事的,我和安生商量了,若是你愿意我就跟在你身边干个管事娘子就行,你就成全我吧。”
最后江梦月还是答应了,因为红叶说,你说过我们是自由的,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必为了你而活,那我现在就想去你身边干个管事娘子,我出力,你给钱,就这么简单。
红叶拿她说的话堵她,不答应还能如何?其实想想这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江梦月不必离开红叶,红叶每日里和安生一同上班一同下班也是理想生活了。
江梦月突然感叹,这么理想的现代生活什么时候能轮到她啊?
曹婉儿听说了红叶的事情,很是感动,传了话让账房每月给红叶十五两银子,也不必签卖身契。曹慧觉得王妃不必这么好,听说江梦月给了红叶一处宅子,一处田地,只那一处地收的租子就够一年的伙食了。
曹婉儿越发的不懂曹慧了,怎么就是看不惯日暮阁的人,她耐心解释:“就是因为如此,红叶不必做工也能有很好的生活,可是她还是心甘情愿给梦月做了管事娘子,如此重情重义我自然要好好待她。不光要好好待她,还要好好夸她,你懂了吗?”
看着曹慧似懂非懂的样子,曹婉儿不想浪费口舌了。自从江梦月来了安王府,曹慧就一直不安心,曹婉儿知道她是怕江梦月万一是来寻仇的对她不利,可是这几年下来,曹婉儿有些懂了江梦月愿意来安王府的目的。跟她无关,跟江承怀有关。所以她不担心江梦月会对她不利,更何况她俩相处的很好。她也跟曹慧说了好几次,可是曹慧陷在执念里拔不出来。出不来就出不来吧,只要不做错事就行。
过了几日,裁缝送来了新做的衣衫,每一件都是最好的料子做的。还有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玲琅阁”送来的首饰。曹婉儿亲自过来挑选了一些价值连城的头面、坠子、手钏,还有一些宝石珍珠等等。
最后选了三个托盘的东西都是给江梦月的,江梦月严重怀疑曹婉儿是来过装扮娃娃的瘾的。这些年,曹婉儿给江梦月置办的首饰已经有一大箱子了,还有庆妍每年送来的首饰,加起来可以开一家中等的首饰铺子了。美名其曰:“女孩子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靠什么?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江梦月其实是喜欢的,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好看的首饰的,可是太多了,都没有地方放了,每次出门选饰品都要看好一会儿。于是霸气的曹婉儿命人在日暮阁里建了一个小库房,专门盛放贵重物品。在寝室里只放最新最喜欢的就好。
其实曹婉儿过来不光是为了选首饰,还为了向江梦月说明几日后在大将军府里吃酒席的事情。这几年,太后时不时的就让江梦月进宫陪她,虽然太后表现的似乎很是喜欢她,可她还是敏感的感受到了太后的不怀好意。
江承怀也说了,太后心机深沉。这大将军是太后的亲侄子,自然是要小心为上,不能落了别人的圈套。宴席那日,朝中大臣几乎都会前去,规矩当然要比平常严格一些。
“你是咱们安王府里出去的,多少双眼睛像贼一样盯着你。但是不用怕,你是陛下的嫡亲侄女,亲封的安乐公主,尊贵的很,若是有人存心惹你,顶回去就好,一切有我和王爷在。”曹婉儿一副我为你撑腰的样子。
江梦月心里很感动,这些年的相处,她知道曹婉儿的为人,看着娇娇弱弱,骨子里却是坚强骄傲的人,肯定不屑做出抢人夫君之事的。可即便如此,她心里是觉得对不住庆妍的,也许没有她这个人,江承怀和庆妍就会在一起了。可是她错了,即便没有曹婉儿,也会有李婉儿,王婉儿,终究不会是庆妍做江承怀的妻。命运就像是一条只能往前走的路,你看见了岔路,却也只能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行,而等你回头时,才发现身后的路早已消失不见了。
“谢谢你!”江梦月由衷的说道。
曹婉儿拉过江梦月的手,拍了拍,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梦月知道,聪明的曹婉儿明白她的意思。
三天后,大将军府门庭若市,好不热闹,都说顾磊雍是周国第一武将,风光和江承怀不分伯仲,一武一文乃国之栋梁。
安王府这次也是全家出动,江承怀和两个儿子去了前院。曹婉儿和江梦月去了后院,女眷们都在后院品茗听戏。
“梦月,梦月。”刚到后院,就听见有人叫她,只听这欢快的大嗓门就知道是陛下和皇后的宝贝女儿明阳公主江天瑜。
“天瑜,你也来了。”江梦月很高兴,今日能碰见堂姐兼好友的江天瑜。
“叔母,我与梦月去那边坐一会儿可好?”江天瑜的嘴一向很甜,说话也好听。
“去吧,别耽误了开席就好。”曹婉儿很喜欢这个心直口快的侄女,自然乐意江梦月与她玩乐。
江天瑜拉着江梦月一路小跑,到了角落的凉亭里。
坐下之后,小脸一下子垮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江梦月赶紧哄她,哄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江天瑜要定亲了,定的是贤郡王的独子江青辰。
这江青辰对于江梦月来说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实打实的纨绔子弟,他祖上有救驾之功,得了个王爷的名头,后来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江青辰他爹只剩了郡王之位,实在有愧贤之一字。
要说江梦月与江青辰之所以熟识,那就不能不说珍玉了。虽说珍玉不是标准的美人,可是她多年习武,自带一身英气,有她独特的气质。那一日,江梦月嫌弃珍玉穿的素净,硬拉着她去了成衣铺子选衣衫,选了好多件珍玉都不喜欢,最后江梦月哄骗着让她穿了件水红色的,正巧被江青辰看见,惊为天人,厚颜无耻的跟在后面姑娘长,姑娘短的,珍玉烦了他,一顿拳打脚踢。江梦月后来打听原来是城中有名的纨绔,就没当回事。谁知,江青辰也打听了珍玉,知道是安王府的人后,三天两头的来安王府小坐,憋着往日暮阁去。女儿闺阁岂是一个不相干的外男进的?江青辰起初还能进王府,后来一见是他,直道府里没主子,不方便。
消停了几日,他自己拿着聘礼来提亲,江梦月又好气又好笑,珍玉却是一脸铁青,差点拿刀砍了他。知道珍玉不喜欢,之后就再也没有江青辰的消息传到日暮阁了。
谁知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是成了江天瑜的未婚夫了。
“怎么会是他呢?他的名声陛下和皇后娘娘不知道吗?”江梦月很奇怪,皇后娘娘拿江天瑜像眼珠子似的捧着,哄着,怎么会给她寻一门这样的亲事?
“就是他啊,昨个儿母亲跟我说的,我不同意,她还说我不懂事。”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好姐姐,你别哭,咱们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这是我的命啊,我其实。。。”江天瑜还没说完,将军夫人身边的玉姑姑就来了,她只能闭了嘴。
“两位公主,怎么偷偷在这儿说体己话呢,夫人让老奴来寻你们去厅里说说话。”玉姑姑满脸笑容,规矩做的很足。
“玉姑姑,你去告诉舅母,我和月儿马上就去。”江天瑜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玉姑姑躬身一礼走了。
“好了,快擦擦,别让人看出来。”她俩边走边调整心态,等到了厅里已然换上了欢快的表情。
“舅母,快让瑜儿看看今日里最高兴的人。”江天瑜直接走到顾夫人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乐得她嘴角都要笑裂了。
“你呀,就是个开心果。”
江梦月乖巧的站到了曹婉儿身边,一句话不说。在厅里坐着的都是朝中大人的妻子,起身对着两位公主行了礼,两人也都各自回礼。
这种场合还是少说话的好,免得成为众人“围攻”的对象。江梦月想的是很好,也是这样做的,可奈何偏有人喜欢提问题。
“明阳公主,听说您定亲了?看来快要喝您的喜酒了?”说话的人是吏部尚书王品晟的妻子吴氏,吴夫人虽然态度很是谦卑,可是话里的酸劲儿大的很。江梦月知道,吴夫人早就看上了江天瑜,想要她做自己大儿子的媳妇,奈何皇后并不喜欢,就此作罢,这次不知从哪里听的消息,竟当众问了起来。
“哪有的事,尚书夫人说笑了。”顾夫人不用看也知道江天瑜的脸色很难看,她一向身体不好,不爱管事儿,可是也听将军说起了这桩亲事,他们夫妻二人很喜欢天瑜,可是这事情他们插不了手,只能替江天瑜可惜了。亲事没有定下,自然不能声张,吴夫人知道定是贤郡王妃说的。
“怎么没有,这可是贤郡王府里传出的消息呢。真是佳偶天成的一对儿璧人啊。”若说吴夫人刚才还心存敬畏,这会儿说话就是毫无顾忌,只为自己出气了。
“哟,我怎么不知道这消息,许是哪个喜欢嚼舌根的乱编的故事吧,还能传了尚书夫人耳中。你还能信?别到时候惹了笑话才好。”曹婉儿大声说道,眼睛直直盯着吴夫人。
“惹什么笑话,我就是听郡王妃说的。”吴夫人没好气的说,全然不顾及在场人的脸色,都说这吴夫人是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这会子倒是验证了。
“我说这位夫人,耳听为虚,你怎知你说的就是真的了?万一你说的是假的,胡乱编排公主的罪名你担得起吗?”江梦月语气强硬,眼神狠戾,吓得吴夫人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吴夫人知道色厉内荏是什么意思吗?需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江梦月接着说道。
吴夫人听见“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话突然想起了王尚书,脑袋瞬间清醒,借口身体不适要去歇一歇。直到宴会结束再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送走了惹事的人,接下来的谈话轻松自在了许多,没多久宴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