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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暮阁的大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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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要睡觉的时辰,还没有见到安阳,这几日事情有些多,没有顾上安阳。也不知这小子干什么去了?不会小小年纪不学好,让人哄骗了去干吃喝嫖赌的勾当去了吧?应该不会,在自己身边长大怎么能干这种事情。无数的可能在江梦月的脑袋中冒起,可是又自我否定。
日暮阁的人都睡了,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翻过围墙,悄悄进了院子,他整了一下衣服,往屋里走去。屋顶上的暗卫见怪不怪了,安阳连着几日都是这样子,每日里半夜才回来。不过今晚有好戏看了。
安阳轻轻推开门,“谁?”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别样的气息。
灯亮了,江梦月出现在眼前。
“姐姐,你怎么还不睡啊?”安阳有些慌乱,眼神游离,不敢看江梦月。
“我自然是等你啊,说,去哪里了?”江梦月说着话,眼睛直盯着安阳,他身上没有烟味、香味,衣服有些灰尘。
“我。。。”安阳低下了头,一句不说。江梦月没有逼他,只静静等待他的解释。
安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说出了这几天的际遇。
安阳贪玩,独自一人出去闲逛时,被人掳了去。掳他的人说是他的爹爹,安阳本不信,可是那人知道安阳身上的胎记也知道他从小带着的玉坠。那人也没说就让安阳马上跟他走,只是每日里出去见见,让人教他武功。教他武功的师傅很是厉害,安阳一时没忍住就跟他学了起来,于是每日里都寻空出去,正巧江梦月忙得很,也没发现安阳不在。
“他真是你爹爹吗?”江梦月很为安阳高兴,能找到自己的家人是件幸福的事。
“应该是,我的玉坠只有你和红叶姐姐、落梅姐姐知道。”
“我的傻弟弟,这是好事儿啊,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多好啊!”江梦月说这话有些心酸,她也想她的家人了,虽然舍不得这个一起长大的弟弟,可是也该放手了。
“可是,姐姐,我舍不得你啊。”安阳大哭起来。
“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大家都在周国,你随时能来看我,日暮阁永远有你的房间,是你的家。”江梦月紧紧抱着安阳,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第二日,安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带着江梦月给的一匣子银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江梦月微笑着目送安阳,只是她的眼中装满了泪水,努力的不让它们滑落。
接连几天,江梦月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差了好多。安生按照安阳留下的地址寻了过去,却发现人去楼空。
暗卫们也没歇着,满明阳城里寻找安阳,可都杳无音信。直到收到了一封信,是有人送到日暮阁门口的。信是安阳写的,报了平安,说是他那个爹爹突然带着他回了老家,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告知江梦月,以后会定期写信的。
此后安王府办了隆重的宴席,正式让江梦月认祖归宗。知道内情的人自是知道江梦月是江承怀的亲生女儿,不敢小觑。不知情的虽不屑只是一个义女,却不能不看在安王爷的面上,对这个公主恭敬有加,毕竟是太后和皇帝亲封的公主。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春去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江梦月在安王府生活了六年了,期间周国曾经派使团出使海神国,江梦月本想混在使团中回去看看庆妍,看看她的家。谁知她突然病了,直到使团出使,她还没有好。于是错过了这次机会。
好在庆妍的信半个月一封,这些年不曾落下过。安阳也有写信,不过越来越少,近一年已经没有来信了。
这一日,曹婉儿让人给江梦月量了尺寸做新衣,江梦月很奇怪,不是才做完没多久吗怎么又做。
“这不是大将军的儿子刚从外地回来,要摆宴席庆贺一番,梦月也到了花一样的年纪了,要好好打扮一番,让他们看看我们安王府的女儿是怎样艳压群芳的。”曹婉儿说的兴奋,仿佛江梦月是周国,不,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
江梦月有些无奈,笑看着曹婉儿喋喋不休。其实这几年曹婉儿对江梦月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从没有一丝的不用心,就连江梦月教训她的两个儿子她都赞同的很。江梦月不得不承认这个后妈真的没得挑。江如逸和江如轩更不用说,就是江梦月的小跟班,对她疼爱有加,有好的必定先想着她。
江梦月有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开了挂了,不光安王府的人对她好得很,就连太后、皇帝、皇后都对她很好,隔三岔五送点东西,送些新鲜玩意,江承怀依然谨慎的很。这些年她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太后不是江承怀和江承恩的亲娘,比如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再比如太后其实和江承恩面和心不和,还有这个即将去参加的宴会。宴会的主角是大将军顾磊雍的儿子顾念修,顾念修小时候身体不好,送去了隐士名医处救治,就在那里常住了下来,寺庙的大师说要等到十五岁方能回家,否则伤人伤己。今年顾念修正好十六岁了,宴会那天就是他十五岁生辰宴外加洗尘宴了。
“王妃,我下午想出去逛逛好不好?”趁着曹婉儿高兴,江梦月提出了小小的请求。
“你呀,也不小了,怎么总是想着玩呢?好吧,不过要早些回来,今日王爷和如逸、如轩都早回来的。”
“谢谢王妃,那我走了。”曹婉儿的话还没说完,江梦月就快步往日暮阁去了。
“记得换男装。”曹婉儿无奈的笑笑,真是个孩子。
“王妃,您不能这么纵着她了,她毕竟不是您的孩子,是不是一条心还两说呢。”曹慧在身后望着江梦月走的方向说道。
“你怎么总是不喜欢她?其实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也别怪错了人。”曹婉儿说完独自走了,只留曹慧自己叹气。
曹婉儿知道,江承怀的心里最爱的是庆妍,可她也感觉的到江承怀的心里也是有自己的,他对自己的关怀不是假的,只不过一个是心爱,一个是喜欢,也许不是喜欢,只是习惯。可是不管怎样,陪在江承怀身边的是她曹婉儿,即使是骗自己,能一生一世也是幸福的。
至于江梦月,她是江承怀的孩子,只要她不跟自己作对,全当多了一个女儿不好吗?总比树一个敌人的强。何况江梦月也是个好孩子,尤其对如逸和如轩,是不是真心她曹婉儿还是看得出来的。
此刻被人念叨的江梦月换了男装跟暗壹坐在一家名为“品茗堂”的茶楼喝着茶,吃着点心。暗壹汇报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这几年,江梦月觉得自己的情报网太差了,于是就开了这么一间茶楼,收集情报,而负责人就是暗六,而他现在叫柳金,谐音“留金”。用他的话说,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赚钱。
其实一开始想开茶楼就是暗壹随口说的,想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茶楼啊,青楼啊,酒楼啊这些地方,青楼就不必了,开个茶楼吧。江梦月最想打探的还是安王府的事情,虽然她身在王府里,可是很多的事情不是轻易能打听的,曹婉儿治家一向严格,好说好议论的早就撵出府去了。
后来还开了一间酒楼名叫“归食阁”,江梦月想的简单,有了这么一家酒楼,以后落梅成了亲,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也算是给她寻了好营生。至于红叶和安生,这些年,江梦月也知道安生是个能托付的人,早就想给他俩办喜事,可是红叶不肯,总是说不放心江梦月。不过江梦月不想在耽搁了,这次出来就是给她张罗婚事的。
从茶楼出来,边走边逛,采买了不少的东西。
“公子,您今日是有事吗?”安生很好奇,江梦月从没有一次买过这么多东西,何况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啊。
“你着什么急,等会儿就知道了。”
走到了一处大门口,安生抬头,上书“安府”。江梦月推门进去了,院中忙碌着的竟是珍玉和王念。
“多谢师兄师姐帮忙啊,月儿有礼了。”江梦月认真的行了礼。
“你这一句师兄师姐的,我和珍玉就为你忙前忙后,你该怎么谢我们 ?”王念调笑道。
“请你们吃喜酒好不好?”江梦月想了一会儿,坏笑道。
“你这真是不能吃亏的主啊,请我们吃喜酒,我们还要送礼,你是两项都不亏啊!”
“来来来,快歇歇,这是我们特意带的点心。”江梦月一副谄媚样。
“公子,这是谁要成亲啊?”安生还没转过弯来。
“你傻不傻啊,安府,还能是谁?”江梦月白了他一眼,这么傻,红叶看上你什么?
见安生还是一脸懵的样子,或许是不敢相信吧,王念笑道:“傻老弟,这是你的新宅,你要成亲。”
“我。。。”
看着安生傻不拉几的样子,江梦月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是这样的,你也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了,我可是把你当哥哥的,自然要好好为你谋划,我呢,看上了商美心,她长得还行,虽是。。。”江梦月的话还没说完,安生呆了一下子跪倒在地,“公主,我不成亲,我愿一辈子做您的侍卫,护您周全,求您了。”
江梦月说道:“一辈子做我的侍卫啊,那也行,我刚才说错了,是想将红叶嫁你为妻的,那这个就。。。”江梦月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安生,看着安生的脸色从黑转红,憋的难受。
“行了,你逗他作甚。”珍玉说着扶起了安生,“她是逗你的,我都知道你与红叶两情相悦,她还能不知。”
“安生哥哥,你们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我哥哥,把红叶当我姐姐,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红叶因为我迟迟未能出嫁,你别怨我,这次我让你高高兴兴的娶红叶,好不好?”
安生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多谢公主,公主放心,我一定好好对红叶,一辈子不让她哭。”江梦月扶起他,“我相信你。”
这天江梦月忙得脚不沾地,等她赶回安王府时,王爷已经回来了,小跑着回了日暮阁,沐浴换衣服,着急忙慌的赶在王爷王妃上桌前到了前厅。
“姐姐,你着什么急呢?是不是回来晚了?”该死的江如轩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梦月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噤声。江梦月心想,江如轩小时候小暖男一个,现在怎么这么“坏”了。
“梦月下午出去买东西了,跟我说过了。”王妃在一旁打圆场。
“你到了要议亲的年纪了,在这么总出去不太好。”其实,像江梦月这么大的女孩子,早就该议亲了,可是安王爷一句,想多留女儿几年,所以拖到现在,连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不过江梦月不着急,总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盲婚哑嫁在她这行不通。
饭后,江梦月去了王妃处,说了红叶和安生的婚事,王妃没想到江梦月如此的重感情,在她眼里红叶和安生只不过是下人,成亲给几两银子就行,何必自己亲力亲为呢?可看她这么上心,也就说了注意事项,也同意了从日暮阁里出嫁。
定下日子,日暮阁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喜事,除了红叶。
五月初八,一大早,红叶就被人按在了梳妆台前,开脸、梳头,穿戴整齐,望着镜中的自己,红叶羞红了脸。坐在床上,日暮阁的人都过来添妆,江梦月送了一支玉钗,还有一整套头面。就连王妃也让曹慧送来了头面添妆。等热闹散去,只余了江梦月和落梅三人在屋里,红叶哭的伤心,江梦月轻轻安慰着:“红叶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今日是个喜庆日子,你知道安生为了今日等的多心急。”
“我不嫁,我只想陪着公主,看着公主嫁人生子。”红叶说的是真心话,这么多年她也早就把江梦月和落梅视为亲妹妹了。
江梦月擦擦眼泪,“嗨,我可不养老姑娘,我会把日暮阁的人一个一个嫁出去,免得到时候让你们怨我,我自己独占日暮阁多好多自在。”两个人都被她逗乐了。
突然红叶跪在了江梦月面前,江梦月和红叶伸手扶她,她一档,拜倒在地:“公主,今日红叶就走了,万望你能稳重些,做事情须得小心谨慎,不要轻易相信人。红叶希望你能一世长安,一世长乐。”
江梦月扶起红叶,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调笑道:“快,擦点粉,要不然安生见到吓一跳。”落梅急忙拿粉来,却听红叶道:“那正好,我就不嫁了。”
“那怎么行,安生哥哥还不吃了我和公主。”
“来了来了,来接新娘子了!”随着门外人的喊声,江梦月亲手给红叶戴上红盖头。扶着她出了屋门,门外站着一推人,中间簇拥着安生,安生今日穿戴一新,满脸喜气,看着自己的新娘子手都紧张的不知道怎么摆了。安生躬身一礼,亲自背起了自己的新娘子走向府外。大家热热闹闹地跟着去了,一下子日暮阁恢复了安静。江梦月脸上的落寞被暗处的小幺看的正着,刚想是不是要安慰一下她,就见江梦月深吸了一口气,换上笑脸,也向府外走去。
安生的家中,一院子的人吃吃喝喝,好不热闹。因着江梦月发了话,谁也不许闹红叶,于是所有人吃饱喝足就道喜走了。
关上大门,安生蹑手蹑脚的进了里屋,他大气不敢出,轻轻掀起了盖头,红叶低着头,羞红了脸,昏黄的烛光照着美人,越看越好看。“红叶。”安生低低喊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了,红叶奇怪,抬起头,看见安生端着两个酒杯又过来了。
喝了合卺酒,安生看着红叶,越发的不真实:“红叶,我们成亲了?”
“是,我们成亲了。”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是,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我。。。”安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满脸通红,红叶轻笑,抱住了他:“傻子,我是你的妻,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