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思饮》一片花瓣

8、亡命天涯 “四皇子！

　　“你还吃么？”梁翊在我耳旁问，反手握住我的手，“慌什么？先把面吃了，吃饱才有力气逃跑。”
　　“好。”
　　他帮我扶着面纱，我埋头开始往嘴里塞着那难吃的面。
　　“我与翊王并无交情，翊王到这边时恰巧赶上清儿的母亲去世，我与家父家母还有舍妹沅儿都回去了京都。”凌杰提到了我娘亲去世的事，“两年前我再次回来，也未曾有机会去拜访过，这次算是第一次去那边，不过…”
　　“不过什么？”四皇子问。
　　“我与袁将军袁祺自小算是一起长大，且是世交，他一定会帮我们。”凌杰说。
　　“是那个本该世袭袁家军的袁祺？”四皇子问。
　　这时我已经吃好，放下筷子，梁翊递过来一块手帕。
　　“这个我带了。”说着从腰间的布包里抽出手帕，擦拭着。
　　“正是他，奈何袁大将军去世时他还年少…不过听说翊王到此后，俩人并未起冲突，袁家军现在管理的还算不错。听说士气很高，不久前还平定了这阿特部的叛乱。”凌杰说。
　　“这件事我知道，为此龙颜大悦，父皇还说要嘉奖翊王。”
　　我看着正在安心吃面的梁翊，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奇怪，这边女人一般是不允许在外饮食的，因为要带着面纱很不方便。”身后又传来凌杰的声音，“且像这样大大方方与情郎当街出来的就更没有了。还有那姑娘的衣服像是阿特部的新娘装，为什么有人会穿新娘装上街？”
　　听他这么一说我差点没把刚才吃的那些面都吐出来，怪不得刚刚那个老婆婆对梁翊说让他给新娘子买一件，原来是这样！
　　碰巧梁翊吃完坐起身来，将嘴上的油擦拭掉后对我说，“不必惊奇，你这身并不是新娘装，这里平民是穿不起这高级衣服的，所以只会在成亲时穿红。你这件是阿特部贵族节日庆典时的礼服，并用金丝绣有阿特部信奉的神灵的祥纹。连这个都不知道，太少见多怪了…”
　　因为他声音越来越大，我伸手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了，“我知道了，不是新娘装。”
　　低头看看身上绣着的花纹，他说的没错，估计平民很少能看到贵族穿这衣服，又是红色，会认为是新娘服也不足为怪。
　　“看身形，这俩人都是中原人，应该是不熟悉这里的习俗吧。”四皇子居然看向了我们这边！“既然是中原人不如去问下…呃…”
　　这时梁翊居然顺势咬住了我的手指，我连忙抽出来，“好痛，你属狗的吗？”
　　他笑着又将我一把抓过去抱在怀里，“别说，还真属狗，而且现在还就想吃你。”
　　我睁大眼睛，顿时脸一红，想将手抽出来离开他的怀抱但又被他紧紧抓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隔着面纱用手背在我脸上轻轻摸着，“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还不是你非要在这调戏我，所以…”
　　他居然隔着面纱低下头吻了下来。
　　他究竟要做什么？不是应该赶紧离开这里最好么？但是明显感觉到梁辉在后面的目光，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吻着。
　　眼前刚走过来要收碗的小二看到我们如此后，先是咽了下口水，接着继续低头干活。
　　周围其他人应该也都意识到了非礼勿视而不再看向这边，顿时周围安静极了，甚至能听到他吸允时的声音，实在太羞耻了，让我不由得想要推开他。
　　隐约听到凌杰说，“辉王殿下不必再看了，在大街上就如此亲密放荡，说不定就是某个带着艺伎私奔的贵族子弟。等下我们吃完就出发吧，虽说不远，但也还要走一两个时辰。四皇子？！四皇子？！”
　　我瞬间似乎懂了梁翊的计策，于是伸手环上他的脖颈，并开始回应他，越吻越激烈，甚至有口水顺着面纱与脖颈滴下。
　　紧闭着双眼，因为这个画面我自己都不敢看。不知道四皇子是否还在看着我们，他再不移开视线，我就要憋死了！
　　梁翊突然松口，“换气。”
　　他放开我向下继续吻着我的脖颈，手也覆了上来，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不禁轻哼了一声。
　　而后就听到附近几桌的人都似乎在轻咳低语，在评论我们的不检点。
　　“辉王殿下！你不会认为那女人是清儿吧？我的妹妹我…清楚，如此不知廉耻，与男人在外面乱搞，怎可能是清儿？且听说清儿在李相府学习期间，都是辉王殿下您教的功课，清儿的为人您应该最清楚，怎会是这种下贱之女？！”凌杰语气有些愤怒，“四皇子，吃饭吧。”
　　“嗯，好，不过你的话着实重了些。”
　　知道梁辉已回身不再关注我们，梁翊缓缓放开我，“起来，我们走。”
　　他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迅速给我戴好头巾牵着我走了出去。
　　“梁辉了解你多少？数十步，一。”
　　“最近一次见面是一年多以前。”他握紧我颤抖的手，“十一岁之前我在李相府做过他进六年的学生。”
　　明显感到梁翊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不要慌，继续数，四。”
　　我点头，“五”
　　“六，他可爱慕你？”
　　“七…”我愣住。
　　“八”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抓住他们！”
　　“十，跑！”
　　他拉起我便开始狂奔在这街市上。
　　因为我们已经走出很远了，且又是闹市他们应该很难追过来。
　　我们跑到一个巷角，他带着我躲了进去，碰巧有个大水缸横在那里，于是又抱起我跳了过去，蹲下身来。
　　果然凌杰和梁辉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追出来了，我埋进他怀里惊惧着。
　　“杀你后母时有这么害怕过么？”
　　我摇头。
　　“那现在怕什么？”
　　“我不想…”
　　“不想什么？”
　　眼泪不停的掉下来，浸湿了我的面纱，浸湿了他的衣衫，“不想死…”
　　“怕死？哈哈。”他轻笑出声，“你可真实在，那睡不踏实也是因为这个？”
　　我点点头。
　　他轻敲我的头，“你既已是我的人，本王定能护你周全。”
　　听着那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跑远，感觉应该没事了梁翊抱着我站起身。
　　“翊王，能陪我去拿趟东西么？到这边来的时候包袱应该还落在收留我的那户农家，你能不能陪我去取来？”
　　“好，就是既然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你确定那东西还在？”他眸子一暗。
　　“我想去看看收留我的那家老妈妈，她眼睛不好想给她买点药过去。”
　　“嗯。”

　　“姑娘啊！上午你的包袱已经被两位大人拿走了，他们好像是在找你。”老妈妈说。
　　“我们那天看到你被官兵抓走，好长时间没回来，以为你已经死了。后来家里实在吃不上饭。整理东西，你行李里的那块玉掉了出来，我家儿子就拿去卖了。谁知上午那两位大人突然又拿着那块玉回来了，问你的下落，好像非常担心你。”
　　果然不出所料，那么现在他们应该是前往翊王军营了。
　　握着老妈妈的手望向那个在院外站着的男人，在想我要不要现在就逃走呢？他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留在这里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呢？
　　但他刚刚和我说了定能保我周全的话，我是否应该相信他呢？
　　“老妈妈，找我的应该是我的亲人，我们应该是走错过了，还有我现在很好，您不用担心。”说着我跑去外面从马身上拿下来刚刚在市集买的几个囊，还有草药，拿过来给她，“这囊给孩子们分分吧。药记得要每日煎服一日两次，对您的眼睛好的。”
　　梁翊也追进来在老妈妈手里放了两锭金子，侧身对我说，“回去吧，再不回去，天一黑就凉了。”
　　“好。”
　　他牵过我就往外走。
　　“好心的姑娘！公子！请等下。”老妈妈放下东西追了出来，掏出两条红绳，摸索着分别系在我们手上，“真神会保佑你们幸福的。”
　　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谢谢。”
　　“谢谢。”

　　“今天这市集上的人应该都认定我们是亡命天涯的痴男怨女了。”骑在马上梁翊抱着我说着。
　　“谁要与你亡命天涯，且我怎么就成艺伎了？”与他一起凝望着前方，夕阳无限好，想着那俩人现在可能已经到翊王军营了，不知道我们回去会不会迎面就碰到他们，不由得轻叹，“其实现在去亡命天涯也不错。”
　　他仰天大笑，松开缰绳紧紧握住我的手，“亡命天涯可是要吃苦头的，你那么瘦能经得起？不过似乎最近胖了些，本王军营的伙食还不错不是么？”
　　说着便在我身上开始胡乱摸索起来，我惊红了脸推搡他，他却一把将面具摘下，强迫我仰头继续隔着面纱与他亲吻。
　　马走的并不稳，而他也久久不肯放开，我们在上面摇摇晃晃的，渐渐有经过的路人看到后轻咳或者窃窃私语着。
　　他就这么看着，将我的惊慌与羞耻全尽收眼底。
　　最后实在没辙了，只好轻咬他的唇，他吃痛放开，面露些许不悦之色。
　　“翊王！这是在大街上！而且太危险了。”拍打开他甚至想要伸进我衣衫的手。
　　“刚刚不也是如此，本王看你挺享受的。”他邪魅的轻笑着，在我耳边低语，“那是不是回去就可以了？晚上继续侍寝可好？”
　　我涨红了脸，“不许再如此霸道！”
　　语毕才发现好像是默许了他说的话，害羞的低下头，他看着我轻笑着，爽朗的说了句，“好！”
　　抓回缰绳继续赶路。
　　抬头看着夕阳下他那俊逸的脸庞上多了些许欢愉的神色，轻靠在他身上，心里感到的暖意与踏实不可言说。
　　这一刻真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下，他可以带着我这样一直在这戈壁荒漠上奔跑，不用再想要如何躲过他们的找寻。
　　果然还没到军营，就已经看到胡珏里在路上等候了，我明显感觉到梁翊周围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俩私语了一会儿后，拿来胡珏里送来的衣服换上，命令我等下再和胡珏里一起回军营，他先回。
　　看着他飞驰而去的背影我问胡珏里，“是不是四皇子和凌少将军在军营？”
　　他将扇子打开，轻扇着，“是，那凌姑娘是否想随他们离开？”
　　我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是爱上他了？”胡珏里走到我身边，这时梁翊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点，“但翊王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朝中无权，更没有像李相一样的外戚扶持，又是先皇后之子。如果他不能当上储君，未来无论是哪个皇子上位，他可都是死路一条。”
　　“这些我都知道，六年前那场叛乱，在京都氏族圈，谁想不知道都难。且我母亲原是先皇后闺中密友，自先皇后死后就一病不起，不到一年也跟着去了的。”我看着他说，“我是杀了后母跑出来的，虽是嫡女但与父兄感情并不深，他们来找我是要抓回去抵命的。”
　　“我看不像，你的命好像对他们重要的很。四皇子都不远千里来寻你了，你敢说他对你不上心？是要抓你回去抵命的？”他冷下脸来，“翊王啊，他是个可怜人，在这边养兵蓄锐的这几年并不容易。”
　　“你的意思是我会害了他？”我愤怒的转身，“如果当初不是你们把我从阿特部抓来，怎会有现在这些事？”
　　我的气势把他吓的频频后退，“上次你说掠来我以为是个孤女，被我听到了。
　　为何现在就不能认定我就是个孤女呢？你们不用费心保全我。如果我父兄四皇子找到我，就说是我是自己愿意跟着你家王爷的就好。娘亲死后我本就再无依靠，大不了就抵命，或者大不了我现在就离开。”
　　说着我大步向马匹处走去。
　　胡珏里伸出双手轻轻挥动着挡在我面前，“我的小姑奶奶，凌姑娘不要动怒，这里虽荒芜，但始终是我们的地盘不是？如果你不想走，我们自会有保全你的办法。而且看那个傻子的反应，也是动了心，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你如果现在就走了，他定会将我碎尸万段，你可不能走。”
　　他这话让我为之一震，如果梁翊真把我放在心上，我也定不负他。
　　胡珏里把我扶上马，“你的事情我父亲写信过来也都提到了，可以放心，你后母并没有死，不用你偿命。”
　　“真的？英二娘没死？记得我下手很重。”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应该是万幸没伤到要害，至于凌府那日子你早就应该逃出来了，但是不应该跑到这里来。”他也骑到马上，然后摇摇头，“也罢，相信我，你的命现在很重要，以后不许再看轻自己。我们走吧，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他把我偷偷送回后帐，转身就要去大帐议事。
　　我偷偷跟了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他发现了，他一向拿我没办法，只好找了大帐后面的一个豁口处将我安置在那。
　　这里正好是在梁翊座位后的一个屏风后面，把我安顿好后他绕行从正门进入。
　　“胡珏里！”是四皇子梁辉的声音，确定是他后，我心中所起的涟漪相比凌杰要多出许多。
　　毕竟在李相府跟着他学了五六年的功课，他待我同婷儿也都是极好的，在不知他皇子身份之重之前我也真真拿他是当哥哥看待的，论感情定比凌杰要深。
　　还有刚刚梁翊问我的那句，他是否爱慕于我的事情。
　　我虽不敢应，但冥冥中无论是婷儿还是我都能感受得到梁辉对我的上心。
　　且他都找我追到这里了，要说没有爱慕之心鬼才会相信。
　　而至于这些年一直未能救我帮我，估计也是怕那样会更加害了我，应该是在等封王之事定下后再行动的。
　　所以如果没有英二娘要强嫁我的事情，不久后他必定是要求娶我入辉王府的。
　　至于是正妃还是侧妃，是要看李皇贵妃的意思的。
　　奈何阴差阳错。
　　“许久不见，你可还好？”梁辉热情的向胡珏里打招呼。
　　“胡珏里拜见辉王殿下！翊王殿下！还有凌少将军！回辉王殿下的话，我在这里除了吃不到京都的美食外其他都还好。”
　　“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哈哈。”梁辉笑道。
　　“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梁翊的声音离我很近。
　　“都办妥了。”
　　“嗯，好。”
　　“翊王，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想请你帮忙寻一人。”寒暄完梁辉急切的说着。
　　“哦？不知辉王殿下要找谁？派人送个信来就好，何苦亲自要跑这么远？”
　　“是凌大将军家的嫡长女凌清，因为某些原因跑出来寻父，却半年前在阿特部突然失去踪迹。有人看到是你在派兵镇压阿特部叛乱时，将她抓走。想知道翊王是否知晓此事，可否帮我们寻到她。”
　　梁辉说话时，凌杰已经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还请翊王殿下帮忙彻查小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