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思饮》一片花瓣

7、四皇子 他从微怒转

　　梁朝四皇子梁辉的母妃是当朝左丞相李相的妹妹，现在位居皇贵妃，是除了皇后外后宫最高的位份。
　　他应该是比梁翊大一岁的，我进入李相府学院时，他已经在学四年了，夫子就让当年刚十岁的他来教我和李倾婷这两个6，7岁的小鬼学习诗词。
　　我那会儿并不知道他是四皇子，只知道这个小哥哥对我们很好，于是和婷儿一直叫他辉哥哥。
　　天天辉哥哥这个，辉哥哥那个，回到家也总和母亲还有祖母说辉哥哥今天送了我什么，又教会了我什么。
　　但母亲在清楚这个辉哥哥究竟是谁之后就很严厉的教训过我一次，说是不能再与他走的太近。
　　自那以后我就再没叫过他辉哥哥，记得第一次喊他四皇子殿下的时候，他先是一惊后很伤心的落寞下来。
　　接着宫里发生了那件大事，再后来母亲过世，英二娘来了，我就没再没能去过学院。
　　最近一次见到四皇子是有一次我在颂福楼门口给一个小乞丐喂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我身后，“清儿妹妹？”
　　我起身回头看过去，发现他正站在那温和的阳光下，眼睛带笑用他那特有的最温润的笑容看着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瞬间回到了小时候他教我作诗时光，仿佛我们都还没有长大。
　　几年没见他的个子长高了许多，声音也没有了少时的尖利，多了几分男性该有的粗犷。
　　“见过四皇子。”我福身行礼，他扶起我。
　　“清儿妹妹多礼了，许久不见，你可还好？”他关切的看着我，见我不语又道，“你的事情我听婷儿说了，后母对你很不好对不对？如果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可以告诉我。”
　　听到他这么说我将头低的更低了，心想可恶的婷儿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
　　这种家事，就算他是皇子又能怎么帮我呢？难不成能把英二娘从府里赶出去么？我和妹妹未来都是要嫁人的，哥哥要娶妻，还要继承凌家家业。闹大了可丢的是父亲的颜面，毁的是哥哥前程，还有我和妹妹的姻缘啊！而我并不受宠，到时更会成为众矢之的。
　　“四皇子多虑了，清儿过的很好。”抬头对着他说到，但可以看的出他满脸的不信。
　　他看我这样，聪明如他也是知道了我的意思，“放心，我当然有办法帮你，不过还需要再等等。”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玉佩，“我已经要封王建府了，御赐的宅邸就在京南，如果有什么事，托人拿着这块玉佩到王府找我，我看到就会马上去找你。”
　　我推拒了几次都无果，最后只好接过来应声说好。
　　但他不知道我的危机就是托不到人的，从将军府逃出来时也有想过去找他去求救，但想起母亲临终千叮万嘱过不要与皇室走的太近，想着这人情未来也不好还，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去边疆找父亲。
　　就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现在会落到另一个皇子的手里。
　　我在床上躺了几天，期间一直是妮可和艾阿达过来找我说话。
　　胡珏里每天过来送药诊脉，他说梁翊也受了寒，也说过要他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他应了，让我放心。
　　我还想要再做些芙蓉糕，但上次的食材是托一个去市集采买的小士兵去买的，给了他好多赏赐的首饰，他才帮我买回了那么一点点，做了两次就都用完了。
　　于是这次我想自己去趟市集买食材，顺便还想去那个农家找下我的包袱。
　　但是军营并不是我能随便能出入的，胡珏里和我说可以找翊王说，但是最近他都没有找我去侍奉，且平时除了晚上最柔情他最放松的时候，能与他逗趣说笑，还真没有白天主动和他说过话，更别说提要求了。
　　谁知两天后妮可就突然因为不舒服不能去侍奉，我趁机顶上，但进到帐内他却已经睡着了。
　　只好蹑手蹑脚的爬到他的榻上钻进被子里躺下，看着他刀刻般俊美的脸庞，缓缓的闭上眼睛。
　　再次挣开眼天已经微亮了，而他居然正在那边自己穿衣。
　　我迅速起身跳下床，拿起他的衣袍冲过去，“为什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么死，想必是练功累了，不想叫你。”他在我给他系内衫腰带时在我耳边说，“并没有要你上战场，不用那么用功，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
　　“我知道，就是感觉昨晚很踏实，睡熟了些。”帮他穿好内衫。
　　“因为什么不踏实？在这里有本王你在还怕什么？”
　　我仰头看着他，他正平视着前方，我看着他那刚毅又俊美的脸庞有点出神，因为最近都要早起亲自去巡边被太阳晒得的暗了一些，他最近一定很累所以昨晚才会睡那么早吧。
　　“怎么不说话了？”
　　“还不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睡的踏实。”羞的低下头，继续做事。
　　“嗯。”他轻抚了我的头，我红着脸继续给他穿着外袍。
　　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时，咬着牙说了句，“我想去市集。”
　　感受到他呼吸微微有变化，应该是听到了。
　　他走到正位坐下，拿来茶喝了一口，“等下本王同你一起去，换上上次阿特部送来的衣服，戴上面纱。”
　　我眼前一亮，开心的问，“你今天不用还去巡边了么？真的要陪我一起去？”
　　“巡边袁将军替我去就好，再说去阿特部也算是巡查下那里，难得你会求我一次，”他将茶放下又站起身凑过来，“就是这次的芙蓉糕...”
　　“肯定给你做！”
　　说完我就开心的跑了出去，因为跑的太快还差点撞到袁将军。
　　“小心些！”听到梁翊在后面喊。
　　“好！”回头望向他，他也正看着我，后对着袁将军笑着摇头。
　　跑回自己的帐内，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那身阿特部的衣服。
　　记得上个月是我在一晚侍寝结束后他突然给我的，说是那晚我很听话且让他很舒服的奖励，现在想起来都不由得红了脸。
　　最后还是找到了，打开发现居然是一套红色纱织的用金丝秀着花纹的裙子，来不及惊叹于那做工的精美，脱了现在的衣服，套上那裙子带好配套的头巾和面纱就跑了出去。
　　阿特部女子都是会蒙面纱的还有头巾，听说从十岁开始这面纱就不能再摘了，直到结婚时才能给丈夫看。
　　因为翊王的军营与阿特部挨的很近，所以这里也延习了那里的传统，我们也都是要蒙着面纱的，只是为了表示是属于翊王的人，除了他别人不能碰的。而红帐内的姑娘们都不用。
　　我与梁翊相约的地方并不是帐外，而是营地门口。是因为昨天妮可不能侍寝后梁翊召的其实是荣可，是我趁她去准备的时候，先跑了进去，抢了她的机会。如果再让她知道我还要同翊王出去，那可就惨了。
　　但就在我拼命往外跑的时候她还是追出来了，不过幸亏我跑的快，她追不上。可就在快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因为没刹住一头撞在了梁翊的后背。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扶住我微怒，“怎么总不看路？撞疼了没？”
　　而我却看着他的样子看痴了。
　　他正穿着阿特部特有的将士打猎时的穿着，边缘用皮毛装饰的一件灰黑色的袍子。
　　头上带着的是阿特部特有的插有鹰毛的帽子却又没有像他们那样把头发都都梳上去，而是披散着的，只在身后取了一部分头发编了辫子，脸侧的发还是微卷着留在前面。
　　他看着我从微怒转而眉眼含笑，问，“你这样盯着本王，是有什么不妥么？”
　　“没…没什么不妥，就是翊王殿下…”
　　“嗯？”他伸手开始帮我整理刚刚因为出来太急而没穿好的裙子。
　　“我能不能也给你蒙个面纱？”
　　“嗯。”他知道我是在说笑，笑着将手伸进我的头巾里，给去整理我没弄好的头发，“这发以后不许再剪短了！听到没有？”
　　“啊？好。”

　　这次他并没有骑马带着我，而是我们一人一匹，小跑着往这个片疆土最繁华的城池奔去。
　　“你骑马是谁教的？”他突然问。
　　“是辉…”我几乎脱口而出又迅速反应过来，“家…家里的大哥。”
　　他笑看着我，“你家里有大哥？”
　　我胆战心惊的回答，“有，但是饥荒饿死了。”
　　“饿死了？”他咳了一下，“你确定？”
　　我重重的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策马向前方加速奔去
　　我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追了上去。
　　小半年没有回到这阿特部的主城，发现这里要比我第一次到时繁华了不少，这个应该还是要归功于翊王的。
　　如果不是他想办法将那两个自相残杀的兄弟一举歼灭，这里的人民肯定还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而且他又将这里定为了通往边境其他城市的交通枢纽，所以经济恢复的特别快。
　　看着突然如此繁华的市集梁翊也是有些惊讶的，为了不被认出来，最后只好也戴了个木面具。
　　我们将马拴在市集口，租了个推车，拿着提前写好要买的东西的纸条，在大街上一家家的找着。
　　翊王是负责付钱的，所以这种感觉好极了，真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快地花过钱。
　　就是自打踏入这阿特部的地界，就感觉我们瞬间成为了人群的交点。
　　不管男女老少，看到我们后几乎都绕着走。去买东西，那商户在服务完我们都要擦汗。
　　我想肯定不单单因为我们是中原人的关系，应该是我们穿的衣着也与大街上的普通阿特部人不同。
　　男士的还好，尤其是我那身裙子，无论是从布料，颜色还有样式都与大街上的人们大不相同。
　　“你不是说这是他们送的么？怎么和他们这里人穿的不一样？”我问梁翊。
　　“能送到我那去的肯定都是这里最好的衣服，岂能是普通人可以穿的？”他淡淡的道。
　　这时我们正路过几个卖女孩用品的摊子，“这位公子给你的新娘子买一件吧。”有个老婆婆的声音传来。
　　“新娘子？”我与梁翊一起侧目看向她。
　　但余光中我看到了我清单上要买的东西，并没有多想就冲了过去。
　　待我挑选好要付钱的时候回头再看梁翊，发现他还在那个老婆婆的摊铺上，正掏出一锭金子给那婆婆，然后向我走过来。
　　“你买了什么？”
　　在我问他的同时他把我的头巾拉下，将一样东西插到我头上。
　　瞬间周围的人们都窃窃私语了起来，那个商户也看着我们很奇怪的笑。
　　“是什么？”我伸手去摸，“木簪？”
　　“嗯。”
　　接着他抓起我的手继续向前走，期间还是不断有人私语着。
　　我不解的看着他，而他则是似乎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
　　“你饿不饿？”他突然在一个面摊前停下。
　　“我其实还想去那边再看看的。”
　　“你不饿，我可饿了。”他说着就坐了进去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也有点饿了，不行，肚子轱辘叫了一声也感觉有些饿了。
　　于是跟着他走了进去，刚想去他对面坐下，却被他一拉直接坐在了旁边。
　　“客官，您的面来了！”小二朗声叫着把面送到我们面前，我俩几乎同步一起挑起放入嘴里，然后一起顿住。
　　真的不是一般的难吃啊！不止不咸不淡，而且还很油腻。
　　不过好像吃不惯这里食物的似乎不止有我们，在我们后面听口音好像还有一桌中原人。
　　“这里的料理就是这样，不比京都。如果实在吃不下，等下到了翊王的军营再让那里的厨子做些吧。”
　　这声音有点熟悉！像…像是凌杰的声音！
　　我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凌杰！回过身来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了？”梁翊问，“这面也不至于如此难吃吧。”
　　猛然抬头想起刚刚凌杰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的背影似乎也很熟悉！
　　“无妨。你与翊王可有交情？”那人的声音让我更加确信了。
　　那声音是…
　　“是四皇子。”我轻声道，不知所措的去抓紧了梁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