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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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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飞掠而来三人,最先一人是童心,紧随后面的是尹天雪和龙婆。
三人落地,看着水边碎石落叶,想象着曾经发生的巨斗。
尹天雪问道:“童心,你不是说看见我爹了吗?”
话未说完,突然看见了躺在水边的童战。
她飞身过去,扑倒在地,惊叫道:“童战,童战!”童战被尹仲所伤,气息已闭,全身也被水湿透。她摸着童战的脸,想着这一路走来的艰难,绝美的脸上滚落两行泪水。
记得被童心抓起时,她要阻拦他的法术,却反而被震伤仰昏迷。醒来的时候,童战便在眼前。二人相拥而泣,为了这患难后的相遇。童战武功不高,甚至比不上天雪,却有一颗义无反顾的心与勇气。他们立志共赴黄泉,同讨尹仲。
可眼前童战却已经不能说话,感触着他微弱的脉息,天雪的心也乱了,大哭起来。
龙婆四处寻找未见童博的身影,问道:“童博呢,童博哪里去了?”她想童战受了伤,童博独斗尹仲定然凶多吉少,更是着急。当即吩咐童心去找童博,而她则返回族里去找隐修来救童战。
尹天雪伏在童战身上哭泣良久,身后猛然有人冷笑道:“唉哟,别把泪流光啊。呆会儿只怕还不够你哭的。”
尹天雪愤而回头,竟然是赵云。
赵云一路从河道进入了水月洞天,巧遇受伤落水的尹浩,便又心生一计。
尹天雪怒道:“是你,带走了我爹?”
赵云朝着东边崖顶略一晃首,道:“他在上面等着你呢。”
尹天雪只好暂时抛下童战,随着赵云上了崖顶。
她举目四望,崖上并无一人。赵云微笑着看着她,也不说话,负手而立。
尹天雪问道:“我爹呢?”
赵云笑了笑,朝崖边轻轻一指。
尹天雪走到崖边,这一望不由心胆俱碎。尹浩挂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身子在崖下左右晃动。她忍不住奔了过去叫道:“爹,爹!”她并不知父亲还在人世,此刻惊喜交集。
尹浩抬头上望,看见女儿,露出笑容。自从诈死之后,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的笑容凝结在嘴角,因为一个紫色的人影就在天雪的身后。他张口欲呼,却无法出声。天雪正要上前将父亲拉上去,背上忽然中掌,从崖顶跌落!
这座崖便是水月洞天的最高的崖,下面便是深不可测的地狱岩。
尹浩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从身边跌落,一行泪水流了下来。尹天雪从空中摔落,远远向崖顶望去,赵云正一脸得意地将父亲推落悬崖来。她的恨意,即使远隔了极长的距离,也被赵云看到,心底泛起了无言的害怕。
她在崖顶亲眼看见尹氏父女消失在茫茫的深渊,才转身离去。
◇ ◇ ◇ ◇ ◇
地狱岩边,童博持剑望着屹立在巨石之上的尹仲,脸色肃然。
尹仲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的龙腾,也是举着同样的剑,同样的正所凛然,视死如归。他高声道:“你,不是童博!”
童博微微笑了笑,道:“你却依然是五百年前那个痴心狂妄的尹仲!”
尹仲道:“是吗?”
童博道:“人心不改,你即使拥有再大的神力,即便练成千秋不死之躯,也不过是个祸害千年的狂魔而已。”
尹仲仰天大笑,道:“龙腾,你有什么资格论断我的功过?五百年前我杀得了你,今日更是举手之劳了!”
童博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尹仲右手划圆,道:“何不试试看?”一把弯刀握在手上,正是武学的最高境界运气成刃。
童博有先祖龙腾亡灵相护,功力大大提高。相对于五百年前的决斗,今日一战更加惨烈。双方都已不是从前,功力各有进步。二人翻翻滚滚斗了数百招,未见高低。
童博的额角见汗,手中长剑渐渐呆滞。他的剑法和龙神功融为一体,互为牵引,与尹仲相比,差的只是功力。想那尹仲,出自童氏一族,身兼武学与法术二长,又有五百年的修炼,当今天下无人可敌。身旁风声呼呼,树叶皆落,均是为二人剑气所致。每一剑,又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以童博的武功,本非尹仲对手;但龙腾英灵相助,却另当别论。每一次尹仲的杀招,都有龙腾来拦阻,竟然未伤童博分毫。而对于尹仲的招式,童博只觉无比熟悉,应对自如。
但童博心知自己不敌,时间一长,自己体力不支,难于战胜尹仲。尹仲与他这一战也不晓得斗了多久,天色渐暗,日光渐沉。
陡然间,尹仲一刀又到,直刺童博胸腹。童博中刀,飞身后退。凌空一条人影如飞赶到,口中斥道:“不得伤我大哥!”尹仲一惊,身后有人点住了右手曲池穴,登时手臂一麻。童博看得清楚,人一落地跟着点地而起,长剑跟着刺到,正中尹仲心脏处。他这几下反映奇快无比,尹仲心神俱散,腾空而起,直往地狱岩坠落。
童心心急之下要救大哥,如今见尹仲落崖,便要上前去拉。童博一把拉住童心,只听见尹仲的声音从岩浆底传来:“龙腾,你困不住我的……”
童心喃喃道:“主人,主人……”
童博心怀万分饶幸,若非童心及时赶到,他哪有命在?
◇ ◇ ◇ ◇ ◇
沉睡,无尽的沉睡。
当童博一惊而起,面前的少女喜极而泣:“童大哥,你醒了?”S
原来这一场恶斗之后,童博心力俱损,居然昏迷了十五天。
在这十五天中,隐修用尽法子,试遍名药,才将童博从死亡线上挽救回来。而这十多天里,最痛苦的当属豆豆和童战。豆豆每日每夜都守在童博床前,不肯离去,人已瘦得皮包骨了,弱不禁风。而童战被救醒之后,四处寻找天雪不获,伤心之情,难于言表。同时又要顾及族里的重建,根本无时间去想天雪,倒反而精神上更振奋了些。
童博握住了豆豆的手,喜道:“豆豆,你好了?”
他最关心的,还是豆豆。
豆豆点头笑道:“嗯,你和尹仲决斗那天我就好了。如今大长老的脚还痛着呢?”说着低头悄悄地笑。
童博一怔,问道:“怎么?”
豆豆脸上一红,道:“那天我好了后要去找你,他们不让。”她接着说道:“他们人多,我一急,就踢了大长老的脚,咬了二长老的手……”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含笑的童博,笑出声来,“最后差点拔光了三长老的胡子……”
童博听了最后一句,也不禁大笑起来。
童战和童心等人听见动静,都走了进来。大家见童博恢复清醒,俱都喜悦不已。
童博没见到天雪,问道:“天雪呢?”
众人都没有做声。童战脸上无尽伤心,道:“她,她失踪了……”
“失踪?”
“是啊,真是奇怪。”童心抢道,“我找遍了整个水月洞天,也没看到她。”
童博不由心情转忧,化喜为悲。
可怜的天雪,终于等到了战胜尹仲的那一天,却无法与童战团聚。这样的痛苦,童战也只能默默忍受着,可看见他的每个人都会为他惋惜、难过。
童博拉着豆豆的手,走在绿树红花间,心情既沉重又开心。沉重的是,天雪至今无影无踪;开心的是,他和豆豆,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豆豆笑道:“童大哥,真的不要我跟着你去吗?”
童博笑道:“我只是在山谷里找找天雪,说不定会有痕迹。你回去多休息——”他放开豆豆的手,径自前行,头也不回,“我可不想我的新娘子满脸菜色和我成亲。”
豆豆一震,追上前来,拉住他,红着脸问道:“童大哥,你、你说的新娘子——”
童博温柔地看着她,却不说话。
豆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你说的新娘子是我么?”
童博眼睛发亮,却仍然不说话。豆豆是个急性子,摇着他的手直晃:“童大哥,你快说啊,童大哥?”
童博伸手搂她入怀,低头吻着她的秀发,道:“是你,一直就是你。”
他重新退开几步,握着豆豆的手,盯着豆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此生想要娶的,只有你而已。”
豆豆含羞地望着他,舍不得放开他的手。这样的幸福,却是她此前未曾想过的。原来,在童博的心中,一直就只有她。她的万般思念,总算没有落空。
她凝视着童博,道:“好,童大哥,你去罢。我会等你回来。”
等他回来,就是他们成亲之日;她会穿着嫁衣,等着他。
童博双手负后,潇洒地飞掠而起,穿越树枝,和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后,使他的身姿更为优美,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望着地上的豆豆,那是一双深情的眼睛,可以将柔情与爱送入豆豆的心底。
豆豆就这样抬头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 ◇ ◇ ◇ ◇
院子里,芙蓉、胡枝子、莲花杜鹃,叶子着色了。梅、樱落叶了。满天星首先变红。落霜红泛红,木瓜泛黄,松树深绿,茶花溢香,色彩满庭。傍晚,站在窗前向外眺望,太阳不知何时落在山上,山体发出紫色的光。
春去秋来,寂寥无比。
感到一种慵懒的自然之气。风从南方吹来,温馨的如同六月的风。闭目一听,秋天也有北风的呼号。
夕阳蓦然从云缝漏射下来。满院里盛开的菊花,残红未尽的鸡冠,蜂虻群集的大白,渐渐泛黄的草地,叶子掉落而干枯的胡枝,以及白桦、落叶松等,都在夕阳里寂寞地生息。虽还鲜丽,但在哭泣。虽然美艳,但很寂寞。
屋中的少女神色凄然不胜,弱不胜衣,红嫁衣一年一年地失去了昔日的光彩;着在她身上,渐渐地,大了,空了。而衣内人,瘦了,弱了。
五年的时光,在幸福的人来说是弹指一挥间。然而对于等待的人,却无异于痛苦交加。每一个白天黑夜,都是折磨与害怕。
屋外的春夏秋冬,仿佛与她无关。美丽的青春,都要付与那无限的等待与回忆,即使最有耐性的人,也会感到厌倦;可她,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守候于此乐此不疲。
让星空用幸福的微光照着他归来的路,让日月用快乐的明亮引她守候的房子,她在檐前望着他去的方向,望过山的高旷、水的长波,在她的血液里,酿满使她醉的他的微笑。她曾经把左手交给他、把右手交给他、把一切交给他。
“水与镜也,兴象风神,月与花也,必水澄镜朗,然后花月宛然。”
她想到世事如同一场大梦,书香、酒魄、年轻的爱与梦想都远了,真的是镜花水月一样,空留相思。可是曾经地回应,如果那镜是清明,花即使谢了,也曾清楚地映照过;如果那水是澄朗,月即使沉落了,也曾明白地留下波光。她突然想起两句古诗:“笼中剪羽,仰看百鸟之翔。侧畔沉舟,坐阅千帆之过。”爱与生的苦恼不就是这样吗?
记得他们相识不久,曾经为了一个小误会而生气,曾经为了旁人的设计而伤心,那也是一种回应,一种聚集了少年情怀的回应。
她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她更知道,五年的岁月,他们的情感更加充满了清纯的真情,不要管苦痛的创痕,只有维持一瓣香,在彻夜的孤灯下,从心中散发出来,也就够了。
偶尔在林子里散步,忽然看到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夕阳正挂在山边,这时她会:如此美丽的夕阳实在是预示了一天的落幕。
偶尔在路上,见到木棉花叶落尽的枯枝,深褐色的孤独地站在路旁,有一种萧索的姿势,这里她也会想:木棉又落了,人生看美丽木棉花的开放又能有几回呢?
哪里是起点,哪里又是终点,就如她与童博一样?
一夜,至天明。
龙婆走入房中,神色匆匆,道:“豆豆,山谷里发生了天灾,听说动物们死了大半,那是不详之兆啊。”
豆豆面色不改,道:“童战没有占卜凶吉么?”
正说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童战。五年之后,他的举止也远非当年那个少年,有了成熟和稳重。
豆豆依旧把玩着手中的木梳,童战道:“豆豆,童氏族人今日占卜有灭族之险,你和婆婆看来要出谷暂避了。”
豆豆猛然起身,道:“我不出去,我还要等童大哥回来。”
童战着急道:“大哥五年前与童心失踪,一直没有讯息;你如此傻等,若有三长两短,我如何面对大哥啊?”
豆豆笑了笑,道:“我曾经对童大哥说过,要等他回来……”她忽地又笑道:“灵镜月前出现,我记得五年前童大哥失踪之时灵镜亦不见踪影,如今两次出现,定然与童大哥有关。”童战叹了口气道:“此事我们都有怀疑,将谷内找寻个遍,可惜一无所获。”
豆豆道:“不,我这两日感觉心神不宁,总觉着童大哥就在附近。——童战,婆婆,我要亲自上地狱岩看看。”
她丢掉木梳,往院子外奔去。
童战和龙婆随后跟来,童战边追边道:“豆豆,你必须离开这里……”
豆豆直往地狱岩奔去,也不回头。
三人先后赶至崖下,举目上望,只有无尽的岩石和土块,身后是熔岩池沸腾。
豆豆手一伸,软丝射出,钉在崖边土中。她的身子跟着飞了起来,直往崖上掠去。这里便是童博寻找天雪失踪的地方,而五年之后,灵镜也是在此发现。她想这绝非巧合,定有蹊跷。这周围土壤极干,土层很薄,童战担心她的安危,叫道:“豆豆,快下来啊。”
话音一落,豆豆发出一声惊叫,人已从那崖壁跌落。
童战腾身而起,从半空接住她,落足地上,这才发现她耳边流血,为石所伤。豆豆却指着崖壁道:“那里,那里有灵镜的痕迹……”
童战一惊,当即飞身而起,直往她所说之处掠去。
在那石壁上,果然有灵镜的印痕,童战返身下来,道:“这里是大哥和童心来过的地方,灵镜在这里消失了又出现,莫非他们当真还在此地?”
三人大声呼唤童博,未见回声。
龙婆道:“童战,你前几次向灵镜查问童博去向未有结果,现在再试试看。”
童战点头道:“我这就回去聚集长老们施法。”
豆豆却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龙婆拉住她劝道:“豆豆,我们回去。”
豆豆怔了怔,道:“我还想再看看,你们先走吧。”
龙婆看着她血色全无的脸,心中叹惜,却也不好再劝,和童战返回。
豆豆在崖下思虑良久,终于决定上崖看个究竟。
她绕了好几条小路,才来到崖顶。
从崖上往下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她不死心,守在那里。
◇ ◇ ◇ ◇ ◇
一个少女扶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男子,不住地说道:“你怎样了,你醒醒啊。”
那男子缓缓睁开眼来,望着这个少女,只喃喃道:“豆豆,豆豆……”
少女奇道:“豆豆?什么豆豆?”她绝未想到豆豆是一个人的名字,她更未想到这受伤之人便是失踪五年的童博。
少女为了救治这临死的男子,已经忙碌了很久。看到他还能说话,虽然不知所云,却毕竟醒了,心中一喜,道:“什么啊?我去找人来救你。”
她走了几步,童博拉住她不放,眼中尽是哀求:“豆豆,帮我、找、豆豆……”他感觉血液便将凝结,心跳便将停止,但他心底的最后一个愿望却如此清晰。
少女总算听懂了,原来豆豆是一个人的名字。她叹了口气,道:“你伤成这样,不找大夫……”但童博眼中的哀求终于打动了她,她点头道:“好罢,我们去找豆豆,先找豆豆……”
少女用树藤结成长长的木架,将童博扶上木架,才拖起沉重的脚步前行。这空谷无人,惟有炎热的阳光当头而晒,直要冒烟一般。少女的汗水将她的衣衫也打湿了,而拉着木架的手也勒出深深的红印,好象起了水泡。但木架上的人却再无声息,仿佛死去了;少女担心极了,几次想丢下这个重伤之人,但她终是心下不忍,即使受皮肉之苦,也想满足这个人最后的遗愿。
她害怕这男子即刻死去,边走边道:“豆豆是一个人的名字么?天下还有这样奇怪的名字啊?”
童博虽不能再言语,心中却清醒极了。他听着少女的话,嘴角露出了微笑,身上的疼痛也像减少了许多。是啊,豆豆的名字、以及她的为人,又岂是一般女孩子比得上的?她是一个精灵,来到童博的身边,成为他孤寂人生中唯一的伴侣。然而,现在他却再也不能保护她,守护她了,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不甘心,他便是死,也要见到豆豆最后一面。
在这五年中,他与童心、尹仲同时封印在灵镜之中。镜中岁月,又岂只五年?无数的等待,无数的激斗,当他再也无法击败尹仲时,他唯有发出生命之叹:“如果灵镜再也关不住尹仲,如果我再也无法阻拦他,灵镜,请将我的善良交给尹仲,将我的智慧赠与童心,让我以生命的代价换取世间的和平吧!”“灵镜,请答应我的请求!”尽管他不敢相信灵镜真能让梦想成真,他为了天下苍生,还是许下了这样的誓言。
灵镜果然不愧为灵镜!尹仲从灵镜中逃逸,而童博也因此付出了生命。
在这弥留之际,他不再想着那些伟大的理想、抱负,他终于可以静静地想念那个曾经想携手一生的女子;这样的思念虽然刻骨铭心,却也是维系呼吸的唯一心念。
他呆望着天空,蓝天白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少女不时回头来看动静,见他还睁着眼睛,心里才安定下来,心道:“好一个怪人,那个叫豆豆的又是什么人哪?”
她拖着木架艰难地走着,忽然前头山崖上有人衣衫飘扬,她大喜道:“太好了!总算找到一个人来帮忙……”
话未说完,却发现那崖上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少女——虽然隔了那么远,仍然可以猜想到她的绝美的容颜。少女吃了一惊,发现红衣少女正朝崖边走了过来,她的衣服被风吹起,人也要从崖上飘落下来。
少女连忙放下木架,朝崖上大声叫道:“姑娘,小心啊!姑娘……”
崖上的少女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只是更向前走。
少女慌了,叫道:“怎么是好?我得尽快叫人来帮忙才是啊。”
木架上的童博这时也看到了崖上的人影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低声道:“豆豆、豆豆……”但他的声音太小,少女根本未曾听清。童博微微一笑,极力护住的心脉这时散开,可怕的麻木一寸寸蚕食着他每一寸肌肤,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崖上的正是豆豆;她看见下面的少女朝自己不断摇手,然后便跑远了。
忽然,她心中一震,看见了木架上的人——那青衣长发,极为熟悉,是童大哥吗?
她几乎要窒息了;也不顾一路的尖石乱草,便从崖上往下飞奔。
长长的裙裾拖在地上,几次都绊倒,她翻了几个筋斗,继续飞奔。
童博隐约中看见了那个向自己张开双臂的少女,一滴泪珠从眼眶滚落。
他终于如愿以偿,见到心中最放不下的那个人;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走了。
豆豆,豆豆,我心爱的豆豆……
他倾尽生命的最后一眼,望着地狱岩顶那模糊遥远的嫁衣身影;当他见到她踉跄摔跌,不顾一切地向他飞奔而来时他最后一眼,满满的都是她。童博终于含笑阖上了眼
他可以含笑阖眼,因为他知道,她已经明白了——就算到死,他也在念着她。
她会知道,他心中最后的那个角落,永远属于她———最后也是最重要,最后也是最深,最后也是最初的那个角落,永远属于她。